第六百四十八章:問答
2024-05-04 16:44:54
作者: 北舞渡
在別處發生命案,孟子清或許會有所關注,但也會和大多數一樣漠不關心。
只因那樣的事情並未發生在自己身邊,無法讓她受到利益牽連。
但神仙居不一樣,神仙居是她的第一間酒樓,她在其中投注的心血甚多,若因一樁突來的命案而令其名譽受損,她實在無法接受!因此,這件事她必須要弄個前因後果不可。
她努力平復情緒,眸光緊緊盯住李睿,看著他臉上每一個表情,他若有說謊,她必能第一時間看出來。
她雖不是微表情的專家,但做了這麼久的上位者,察言觀色總比別人要看的透徹。
「這……」
果然,孟子清的問題剛落,李睿便露出一副難以啟齒的表情。
「這什麼?」
「這位小哥,這個問題,我可不可以不回答啊。」李睿試探的詢問。
「為何不答?」孟子清挑了挑眉頭,似乎有些不悅:「不管是什麼情況,我們都是需要了解的,你不把事情經過說清楚,支支吾吾的,還讓我們怎麼了解?難不成,你真是做賊心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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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不,我不是這個意思,我說,我說還不成嘛!」
見孟子清又要往他是殺人兇手上想,李睿一個泄氣,幽怨的看了她一眼。
節節敗退後,他只好嘆了口氣,將事情經過和盤托出。
「哎呀,就是這麼個情況,王孟家中不是有個美嬌妻嘛,你們都知道的不是嗎?我跟你們說啊,那個美嬌妻美則美矣,實則是個母老虎,王孟那個慘喲,真真是慘絕人寰……」
「說重點!」
見他像說書似的開始長篇大論,孟子清頓時翻了個白眼,喝道。
同時她也看出來了,這李睿看似慫的一比,實則扮豬吃老虎,人精著呢。
如此狡猾又不靠譜的李睿,她可得防著點。
尤其是他說的話,三分真七分假,她必不能信,只能分析他說的到底哪句是真,哪句是假。
被她一喝,李睿尷尬笑了笑,繼續說道:「好吧,事情是這樣的,由於王孟在家被母老虎欺負的慘,我這做兄弟的肯定不能讓他受苦啊,所以假借談事之名約他出來……」
「約他出來做什麼?」孟子清追問。
「尋……尋歡作樂。」
說罷,李睿臉紅的低下了腦袋,仿佛老臉都被丟盡。
尋歡作樂這種事情,他自己知道就好了,現在弄得全天下人都知道了!
要是被他爹知道,又該說他不成器,然後接受一頓慘無人道的毒打了。
一想到接下來要面臨的毒打,李睿頓時萎靡不振,雙手都捏出了汗。
「呵。」
聽完他的話,孟子清冷笑一聲。
李睿不解,問:「小哥,你這是笑什麼?我說的全是真的,你難道不相信我?」
「不說別的,我就問你一件事。」孟子清並未解釋,而是環抱雙臂上前一步,笑問:「這常言道,李娟張態一春夢,周五殷三歸夜台,這所謂的尋歡作樂,都是夜晚黃昏下的美事,怎地你兩青天白日的就出來尋歡作樂?你是當人家姑娘不用休息,還是覺得我們智商很低很容易哄騙?」
別的朝代孟子清不知青樓是如何營業的,但她卻知,燕都的秦樓楚館都是夜幕降臨才開始營業,白日裡都關門作息,不接待客人。
因此上慣這些地方的熟客,除了將姑娘用小轎抬回家作美外,其餘時間都是夜晚到訪,還從未聽說有人大白日的便上門求歡的。
如此急不可耐,可真讓人刮目相看啊。
被孟子清掃了兩眼,李睿被她看的面紅耳赤,吭哧了半晌才解釋道。
「不是你想的這樣!王孟只能白天先約出來,晚上若約他,就約不出來了,他夫人不讓他出門!」
「哦,是嗎?」
「不信你可以問……問……」
李睿剛想說問王孟,可他猛地反應過來,王孟已經死了,就死在他面前,現在還躺在他腳下。
他突然瞪大了眼睛,有些恐懼的朝後退了兩步,心中沒由來的一陣恐慌。
孟子清又笑了一下,唇紅齒白的笑意落入李睿眼中,就像黑白無常的森然冷笑,令他後背汗毛都豎了起來。
他忽然有些憤怒,指著孟子清便開始破口大罵。
「合著我說了這麼多,你就是不相信我是不是?!你就是覺得王孟是我殺的,所以你才問我這麼多問題,你從頭到尾都沒有相信過我,你心裡覺得王孟就是我殺的,是不是!」
他的質問也許是惱羞成怒,但更多的,是一些心虛和恐懼。
因為不管王孟是如何死的,多多少少都和他沾帶些關係,因為王孟本人,是他約出來的。
這個「約」,何其巧妙,他即便不是殺人兇手,卻也逃不過良心的譴責!
孟子清沒理會他的憤怒,繼續道:「那我再問你,王孟都喝醉了,為何你沒醉?」
「我,我向來千杯不醉!」
「那王孟出來時,你為何不扶住他,反而任由他倚靠在木欄上休息?」
「他,他喝醉了,身子沉,我,我扶不住。」
「哦……」孟子清拉長了聲調,又說:「既如此,王孟摔下去之時,你在何處?」
「自然在他身邊!」
「既然在他身邊,那你為何不拉住他?」
「我,我沒有反應過來!」
孟子清提問題非常快,以至於李睿都來不及反應就說出了最快的答案。
很多問題他幾乎都來不及思考,片刻就被孟子清牽著鼻子走。
孟子清很滿意他的回答,最後說:「這二樓木欄左不過幾米高,平常人摔下來只會殘廢,根本不至於死人!而他摔下來的姿勢也不是頭著地,頂多就摔斷個手腳,怎麼這麼容易就摔死了呢?」
「我,我怎麼知道!」
李睿轉了轉眼睛,根本不敢直視孟子清。
等他答完後,孟子清卻再也不看他,直接轉身問那捕快:「仵作來驗過了麼?」
那捕快答:「仵作還未到。」
「請了嗎?」
「請過了,這都一個時辰過去了,按理說早便該到了啊……」說著,捕快露出一臉疑惑,轉而吩咐旁邊的手下:「去外面看看仵作來了沒有,若沒來,去查看因何沒來?」
「是!」
等官差領命下去後,捕快才將目光轉過來,先是問靈雪:「大人,以屬下之見,還是先將人帶回衙門審問,等仵作查驗完屍體後在行決斷,您看可好?」
靈雪搖搖頭,指了指孟子清:「聽她的。」
此話一出,那捕快頓時滿臉古怪,思維混亂的「啊」的一聲,不知該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