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六章:試探和拜師禮
2024-05-04 16:35:16
作者: 北舞渡
不管做人做事,首先要無愧於內心,才能無愧於天地。
孟之澗這話無異於是給陸玄覽看到自己的決心,他要做,就要做的頂天立地,將來若為高官,也絕不沾染那些黑暗和陋習,讓陸玄覽蒙羞,讓他臉上無光。
陸玄覽一時啞言,怔怔的看了孟之澗許久。
屋中眾人看著兩人,幾乎憋住了呼吸,等待著陸玄覽的決定。
半晌後,在孟之澗期待和堅定的目光中,陸玄覽緩緩吐出一口氣,伸出手來拍了拍孟之澗的肩膀。
「孩子,你很對老夫的胃口。」
話音剛落,孟之澗喜不自禁,用力給他磕了三個響頭,啞聲說道:「學生孟之澗,見過老師!」
他是個實誠的孩子,磕頭的時候用力過猛,額頭青紫一片不說,還將他磕的暈頭轉向的,看東西都出現了重影。
陸玄覽笑的滿臉褶子,連聲說:「好好好。」
他撫摸著自己花白的鬍鬚,有些感嘆的環視一周,而後在孟子清身上停留兩秒,又將目光落在林恭身上。
「老夫陸玄覽,這一生收學生無數,卻從未有一刻像現在這樣高興。」他笑著搖了搖頭,目光又回到孟之澗身上:「你是老夫收過的年齡最小的學子,年紀輕輕便考中秀才,是萬里挑一的天才!遙想當年,老夫還是弱冠之齡才考上秀才的,所以之澗啊,你的起步點比老夫高很多,你一定要更加努力才行啊!老夫也會用心將你教導成材,絕對不會辜負你今日拜老夫為師的堅定心意!」
孟之澗謙虛一笑:「之澗謹遵老師教誨,一定不會辜負老師的栽培!」
有了東陵國最德高望重的大學者做老師,孟之澗的起步點比別人高了不少,身上背的擔子和期望也比別人更多。
「福倫啊,老夫有個想法,不知你認為如何?」在孟之澗說完話之後,陸玄覽滿意的點了點頭,隨後轉過頭去,看向一旁的林恭。
突然被叫到名字,林恭還有點沒反應過來,愣了兩秒之後才正襟危坐,有些不安的看著陸玄覽。
「不知老師有何吩咐?」
孟子清也將目光看過來,不知陸玄覽葫蘆里賣的什麼藥。
陸玄覽先是咳嗽了兩聲,清了清嗓子後,一臉嚴肅的說道:「老夫年紀大了,沒有精力再收學生了,但之澗不一樣,他底子紮實,又十分用功,若是將以培養,將來必定是國家棟樑之才!所以老夫決定,將他收為關門弟子,用老夫畢生的學識和經驗來教導他,培養他,你覺得如何。」
明明是一個肯定句,陸玄覽偏偏要詢問林恭的意見。
林恭一頭的霧水,不知陸玄覽為何要問他這樣的問題,只能訕笑著回應:「老師您滿意就好,您滿意的學生,自然有過人之處,再加上之澗的表現和才能學生都是看在眼裡的,所以老師此舉,自然可為。」
「你覺得可行?」
「可行可行,十分可行!」
「那好,你明日以請帖的方式通知各州各地學長學弟們,就說老夫要舉辦一場收徒儀式,讓他們推下手裡的事物,務必前來參加!」
「嘎!?」
林恭本來聽得好好的,陸玄覽突然來這麼一出,直接給他砸蒙了!
他以前拜師陸玄覽的時候,還沒有這樣的待遇呢,一個年級輕輕的孟之澗,怎麼就讓他好像變了一個人似的?
他的老師不是一向主張節儉的嗎?怎麼收了個徒弟就變得這麼鋪張浪費了?
搞不懂,實在是搞不懂!
「老師,這樣大張旗鼓的是不是不太好?」林恭擦了擦額頭冒出的冷汗,小心的勸道。
「有什麼不太好的?老夫的關門弟子,就不能昭告天下了 ?」陸玄覽哼了一聲,像個頑皮的小老頭似的,狠狠剜了林恭一眼。
「老師,學生不是這個意思。」林恭唉聲嘆氣的抓了抓腦袋,說道:「學生的意思是,現在朝廷政局混亂,老師本孑然一身了無牽掛,若是因為收徒的事情導致了之澗被有心之人盯上,那將是得不償失的一件事情啊!」
林恭的勸解很是中肯,孟之澗本是一個普通人,但若是陸玄覽大張旗鼓的昭告天下,他將他收為關門弟子,那麼,頂著天下第一大學士學生這個頭銜的孟之澗,將會被四面八方的人所關注,到時候,有人定會對孟之澗出手,或是出於忌憚,或是出於嫉妒,孟之澗的日子都不會太安寧。
「行了行了,老夫知道了,瞧給你緊張的。」
見林恭頭腦還算清醒,陸玄覽終是鬆了口氣,原來方才的問話不過是一場試探。
連林恭都能分析透徹的問題,他活了大半輩子了,又何嘗不明白這個道理?他會問出這樣的話,不過是出於對林恭的試探罷了。
他在朝為官,拿著公家俸祿,陸玄覽不希望他也想那些人一樣,沾染一些陋習。
好在,林恭是讓他安心的。
林恭也是鬆了口氣,知道陸玄覽這樣試探他是對他好,他面露感嘆,笑道:「您剛才真是嚇了學生一跳!」
「不過學生時刻都謹記著老師的教誨,絕對不會辜負您對學生的一番栽培。」
「你能記住就好。」
兩人相視一笑,彼此心照不宣的點了點頭。
見兩人說完話,站在一旁的孟子清也是鬆了口氣,剛才陸玄覽說完話時,她的一顆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好在不是什麼大事,她終於可以安心了。
「陸爺爺,今日比較晚了,等明日天一亮,我就讓之澗準備拜師的茶水,認認真真的辦一場拜師儀式。」
她拉著已經站起來的孟之澗,眼中盛著無比欣慰的光芒。
「不過是一些虛禮罷了,老夫不是那種講究排場的人,剛才之澗已經拜過了,有福倫做在場見證呢,老夫不會抵賴的!」
看著孟之澗額頭青紫的血瘀,陸玄覽有些心疼。
不管怎麼說,孟之澗都還是一個孩子,和他的小孫差不多,經過一場牢獄之災後,又對他又跪又拜的,孟子清這個臭丫頭不心疼,他還心疼呢!
收穫到陸玄覽瞪來的不滿眼神,孟子清訕訕的摸了摸鼻子,從桌上順來一杯茶水塞到孟之澗手裡。
孟之澗趕緊遞給陸玄覽,在陸玄覽氣呼呼的目光中,孟子清嬉笑道:「這拜師儀式不要了,那拜師茶您總得喝吧?」
「你這丫頭,就是事兒多。」笑罵孟子清一句後,陸玄覽接過孟之澗的拜師茶,小小啜了一口。
茶剛喝到嘴裡,孟子清卻向陸玄覽伸出了手,在陸玄覽不解的目光中,笑眯眯道:「喝了拜師茶,是不是該給拜師禮了呀?不是拜師的時候,師父都要給徒弟送一件禮物嗎?不知道陸爺爺會送我家之澗什麼樣的禮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