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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零一章 漫長一日之丑時(下)

2024-05-04 16:37:49 作者: 路人家

  雖然奉了自家侯爺之命將這些人都從後門引了進來,但忠心的老管家張誠在看到他們那滿身的血跡時,還是為侯爺擔起心來。這些傢伙一看就不是好路數,滿身殺氣的,侯爺和他們有所交集,只怕會招來極大的麻煩哪。

  但顯然,張桐卻不是這麼想的,並未睡下的他在看到這些人時,頓時精神便是一振,甚至從廳里迎了出來:「怎麼樣,你們可真把事情做成了麼?還有,適才本侯見東城有火光沖天,可是你們在鎮撫司做下的手腳麼?」他只關心這些人有沒有成事,至於這些人可能給自己帶來的麻煩卻根本沒入他的腦子。

  為首的粗壯漢子一面命人把扛著的幾人放下,一面道:「咱們辛苦布置,自然不會失手了。至於那火,正是我們在鎮撫司里放的,現在那裡已經沒有活口了!」

  他說的雲淡風輕,但張家主僕二人卻都為之動容,只是一個是喜,一個卻是驚。張桐滿意地一搓手:「好好,你們果然沒有叫我失望……」一頓之後,他又想到了一件關鍵的事情:「那個楊震?」

  

  「他雖然不在鎮撫司里,但只要咱們的整盤計劃成功,他必死無疑,而且根本不用我們動手。」那漢子很有把握地嘿笑一聲。

  這讓張桐面上的喜色更重了幾分,隨即他又把目光落到了被放下的幾人身上,眉頭便是一皺:「他們便是你們要救之人?他們身上的傷可需要我找郎中醫治麼?」

  那漢子在那滿是傷痕,氣息奄奄的人身上掃了一眼,隨後輕輕搖頭:「已經來不及了,救他出來只為了從他口中得知一些東西,至於這位嘛,卻是我們能從北京安然出去的另一重保障了。當然,我們還是相信侯爺您的能力的,不過是以防萬一而已。」

  「這傢伙竟有如此本事麼?」張桐很有些詫異地看著地上依舊昏迷的中年書生,總覺著這傢伙似曾相識。

  「侯爺你還不知道他的身份吧,此人乃是錦衣衛都督楊震的兄長,你說是不是一個不錯的保障?」

  「啊……」聽得這話,張桐面色陡然一變,目光中立刻就閃出了濃濃的殺意。就是這個傢伙的兄弟,害得自己聲名盡喪不說,自己的寶貝兒子張炳更是被定罪流放,如今生死不知,這等仇怨實比海更深哪。

  感覺到張侯爺所表露出來的殺意,那漢子忙道:「只要我們能出得北京,這人便交給侯爺你處置。不過在此之前,我們還是得掌握著他的。而且,只要我們能安然離開,計劃便可順利實行,到時候侯爺你的仇也就得報了!」

  張桐深吸了口氣,按捺下了心中的怒火,這才點頭:「好,本侯爺就相信你們的說法,且耐心等上一段時日再說。」

  安撫住了張桐後,那幾個人又要了個清靜的屋子,再把他們從鎮撫司詔獄裡救出來的傢伙帶了進去,除了其中三個為首者進入其中外,其他人都留在了屋外,嚴加防範。

  屋裡,那明顯在詔獄裡吃盡了苦頭,不知昏迷了多久之人被他們以有些古怪的方法給弄醒過來。見他醒來,為首的漢子當即湊了過去,用蒙人的語言道:「哈辛爾,你可還認得出我麼?」

  「你……莽剌,你不是在草原麼,怎麼會在這兒?我……我又是在哪兒?」哈辛爾一臉的詫異與茫然地看著周圍,顯然吃足苦頭的他頭腦並不夠靈活。

  「我們是特意來北京救你的,不過你身上的傷……」

  哈辛爾瞭然地苦笑一聲:「我知道,我傷得很重,恐怕活不了多久了,錦衣衛的手段果然了得……」

  「你找到我們需要的東西了麼?可有被明國朝廷重新奪回去?」莽剌這時候已顧不上關心自己好友的傷勢了,而是直奔主題。

  哈辛爾愣了下,隨後終於明白了什麼,笑了起來:「原來如此,沒錯,我得手了,而且雖然錦衣衛在我身上用了無數酷刑,可我還是挺了過來,現在我就把東西的下落告訴你……」說著也努力地向前湊了湊。

  莽剌一聽頓時面露喜色,忙盡力彎腰,把耳朵貼到了對方的嘴邊,聽他把那要緊的地點說出來。

  在說完這一切後,似乎是了卻了心頭最要緊的一樁事情,哈辛爾頓時就鬆懈了下來,迅速地,眼中的光彩便消失不見,繼而身子一僵,徹底沒了聲息。

  看著自己這個夥伴死去,莽剌的雙眼便是一紅。但隨即,他又把悲傷給藏了起來,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仇恨:「東西被他藏在了北京城外,只要咱們能安全出去,就能帶回草原!他的死,是很有價值的!」

  其他兩人也都低頭看向了哈辛爾,面上滿是尊敬和沉重,草原部眾重回中原的道路,將從此開始!

  小小的囚室之中,張靜雲和洛悅潁二女依然靠在一起,有些緊張地看著那扇緊閉的房門。

  這時,那門外居然響起了一陣喧鬧,似乎是有人在歡呼,隨後又有好幾個凌亂的腳步聲直朝著她們這邊而來。

  「這是……」洛張二女互相望了一眼,卻只瞧見了對方眼底深處的緊張和慌亂,她們很明顯地感覺到了有厄運要降臨到自己身上了。

  這時,門呼地被人打開,之前出現過的瘦小人影再次出現在了她二人面前。在冷冷地瞥了她們一眼後,便下令道:「把她們都帶到院子裡去!」

  「是!」當即就有兩名漢子踏進屋子,在解開二女腳上的鎖鏈後,便反剪了她們的雙手,將二女給推出了屋子,不見半點憐香惜玉之心。

  「你們做什麼?快放了我們!」感受到了威脅的張靜雲頓時不安地掙紮起來。只可惜,她的力量在這些傢伙眼前實在不值一提,對方只用力一扭,雙手被反剪的她就是一陣痛呼,再掙扎不起來了,只能乖乖地被帶著往前面走去。

  至於洛悅潁,她根本連掙扎的能力都沒有,本來之前就身子不適的她,此時只能被人推著往前,面色更是一片慘白。從這些傢伙沉默的神色里,她已明顯感覺到了極其濃重的殺意。

  待來到前面一進院落的院子裡時,她們看到了一張供桌,上面擺著三副靈位,還有蠟燭香爐以及貢品等物。

  那瘦小之人已先她們一步來到了此處,正拈香朝著那幾個靈位祭拜著,而後還很是虔誠地將那幾炷香插-進香爐,口中念念有辭:「爹,大哥,二哥,三年多了,小妹我終於可以為你們報仇雪恨了!你們不會怪我做得太遲吧……那楊震實在太厲害,錦衣衛的勢力又大,我只能耐心等待,才終於在這回找到了能將他全家置於死地的機會……」

  因為已不需要有任何的掩飾,她的話很清晰地就傳進了張洛二女的耳中,這讓二女更是心中發緊。而當她們借著那靈位前的燭光看過去時,赫然看清楚了那三處靈牌上所寫的人名,那分別是許驚鴻、許崇山和許崇川的牌位!

  「你……你們是白蓮教的人?」張靜雲似是恍然,又似是駭然地叫出了聲來。

  作為楊震的妻子,她自然知道幾年前那些事情的,只是沒想到,自己這一天下來的遭遇竟是白蓮教的餘孽所為,這讓她心裡更加的慌張了。她可太清楚白蓮教與自家夫君之間的仇怨了,落到他們手裡還能有好?

  那瘦小的身影緩慢地轉過身來,月光正落在她的臉上,那是一張容色絕不遜於張洛二女,楚楚可憐的俏臉,正是許驚鴻的女兒許水純!

  只不過,此刻的她看上去已沒有了以往的柔弱,而滿是殺氣。在死死地盯了二女有一陣後,她方才笑了一下:「正是我們這些白蓮教的餘孽,不過這一回,再也沒有人能救你們了。不光是你們,就是你們的夫君,錦衣衛都督楊震,也很快將因我們而死!」

  「你……你胡說!」張靜雲當即反駁道:「你們要真有那本事,還會捉我們?」

  「不錯,我們確實不可能親手殺了楊震,但這一回他已徹底陷入了我們的妙計之中,朝廷會代我們來殺掉他的!」許水純咧嘴一笑,本來極美的笑容,這時卻顯得有些陰森恐怖了。

  見兩女拼命搖頭似乎依然不信,她又回頭一指東邊的天空:「你們看到那邊的火光了麼?那正是鎮撫司起火造成的!我們這一回要毀掉他楊震所重視的一切,如此才算真正報仇了!」

  這時,兩女才終於發現了東邊天際的火光,之前她們都被這兒的氣氛給吸引了目光。如此,她們臉上的驚懼之色更重,難道自己真要命喪於此?

  「小姐,到寅時了。」一名下屬看了看天色如是說道。

  許水純又朝那幾座靈位一拜道:「爹,今日是你的生忌,女兒沒有別的可以孝敬你的,就先把這兩個楊震的妻子送下去給你賠罪吧。你放心,很快地,楊震他也會下來的!」

  隨著她這一句話,站在張洛二女身後的兩名白蓮教徒已迅速舉起了手中的鋼刀,只待其一聲令下,便會砍下二女的頭顱以為祭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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