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2024-09-14 17:35:21
作者: 三千世
第64章
瑛紀又一次被禪院甚爾的行為震驚到了。
在瑛紀心裡, 父親是一個很偉大的存在,他的父親早早逝去,讓瑛紀不僅悲傷難過, 還對兄長充滿了愧疚之情。
可能夏油傑覺得是自己肆意妄為導致父親死亡,但瑛紀覺得是因為自己的降生才導致哥哥失去了父親的愛。
兄弟倆的誤會姑且不提, 但在瑛紀看來, 孩子肯定希望有個愛護自己、為自己遮風擋雨的父親。
禪院甚爾的兒子才一歲不到, 這么小的孩子突然離開了熟悉的父母, 肯定很無助脆弱,正是需要家人寬慰照顧的時候。
結果禪院甚爾這廝竟連兒子都不想見了?
瑛紀忍不住為那個孩子說話。
「他是你兒子,你是他的爸爸, 我爸爸沒能陪著我長大, 我一直很難過, 將來惠也會傷心你不理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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禪院甚爾詫異地看瑛紀:「你都入行了, 竟還有這種小孩子的想法。」
言外之意, 瑛紀這樣子不像個詛咒師, 最起碼不符合禪院甚爾對瑛紀的印象。
一個五六歲扛著大狙對咒靈突突突,還會和他大打出手的傢伙, 根本不算孩子,而是一個需要提高警惕、小心防備的強敵。
瑛紀噎住, 禪院甚爾這傢伙太討厭了!
他故意放狠話:「你提醒的對,我就該好好剝削你, 你兒子作為十影法的持有者,血液和頭髮也是不錯的材料, 回頭別怪我不客氣!」
禪院甚爾姑且提了一句:「別弄死了, 我老婆會傷心的。」
瑛紀:「……」
對不起,是他輸了。
頓了頓, 瑛紀狐疑地看著禪院甚爾:「你不會以為你妻子的狀況是你兒子造成的,從而遷怒他吧?」
禪院甚爾明顯是以妻子為存在錨點的混蛋,難不成……
禪院甚爾沉默良久,才道:「和惠沒關係,葵生會變成這樣,純粹是因為我。」
十種影法術是禪院家最強大出名的術式,若非他和葵生成婚,還孕育孩子,葵生怎麼可能會損耗過度?
「我只是……」禪院甚爾長出一口氣,「惠的面容和葵生很相似,我不敢看。」
但他現在的確不想見兒子,反正有人照顧惠,何必操心?
瑛紀還沒見過那個名叫惠的孩子,以為真是如此,就體貼地換了個話題。
「你看拍賣會的資料了嗎?請帖已經準備好了,資金也到位了,你……」
「不需要。」禪院甚爾閉了閉眼,再睜開,已經恢復了作為天與暴君的姿態,他甚至笑了,「我有辦法去拍賣會,也能找到冤大頭給我花錢,我和法會分開買東西,成功率更高,至於那些買不到的……」
他下意識地舔了舔唇,表情嗜血而暴戾,「我會想辦法弄到手的,也不會給法會帶來麻煩。」
這樣老婆也能有個安全的休養環境。
瑛紀被這股戾氣一激,先是驚愕,繼而躍躍欲試:「你準備攪渾水?既然如此……你好歹是個禪院,知道有什麼合適出手的好東西嗎?」
禪院甚爾似笑非笑:「怎麼?你想趁著我辦事時搭順風車?」
瑛紀承認了:「我存儲的一部分東西消耗了,我得想辦法再補充一些,萬一將來我家人要用呢?」
本來瑛紀打算披著馬甲去拍賣會,可是禪院甚爾自己送上門,那他就不客氣了。
禪院甚爾不討厭這個理由,他略一思考,突然輕笑起來。
「你先等等,我回禪院一趟,查點資料。」
他的確被禪院除族了,可如果他回去,也沒幾個人敢光明正大地驅逐他。
「你知道軀俱留嗎?那是禪院家沒有術式之人加入的秘密戰鬥部隊,加茂和五條也有相應的秘密部隊,總監部時不時會借用御三家的人手去辦見不得光的事。」
千年來咒術界興衰更替,留下了無數隱藏在故紙堆里的秘密,失傳的術式,絕嗣的血脈,化為咒物的仇恨……瑛紀一個圈外的人不了解其中奧秘,但瞞不過禪院甚爾。
「我記得擅長用咒言的家族只剩下一個傳人了,如果他絕嗣,那麼咒言術式從此成為絕唱。」
禪院甚爾細細述說著,「類似早已覆滅的家族還有很多,這些術式傳承者的屍骨也許被總監部帶走,傳承也被總監部收入囊中,但肯定不是全部,外面或多或少都留了一些,細心找一找,總能發一筆死人財。」
「還有被各大家族監控的特級咒靈,既然你的術式可以操縱它們,咱們抽空一家家全偷走,明面上登記在冊那十幾個特級只是零頭,其實還有很多特級咒靈所在地,都被各大家族私下把持監控著……」
不得不說,隨著禪院甚爾為瑛紀揭開御三家的面紗,瑛紀面前仿佛出現了一片全新的藍海,瑛紀此前一直想和御三家搭上話,現在總算了解其中內部運作機制了。
什麼?五條悟?他是只菜菜貓,都快姓夏油了,根本不是五條!
瑛紀忍不住摩拳擦掌:「咱們合計一下,一個個偷。」
對於刨御三家的根子這件事,禪院甚爾持積極態度。
「沒問題。」
一大一小兩隻手握在一起,四目相對,全是惺惺相惜之情。
很快,金秋十月,拍賣會如期舉行。
瑛紀將收藏了許久的、從高專忌庫里偷出來的文件塞進一個環保袋裡,交給了禪院甚爾。
「不管你想什麼辦法,將這個東西塞到拍賣會的名單里,務必不能讓任何人察覺到是你遞出去的。」
咒法高深,人與人之間的聯繫、氣息、因果過於玄妙,追蹤咒法也多如繁星,瑛紀擁有斬斷一切的特性,可以斬斷所有追根溯源的咒法,才能保證自身安全,不被總監部追查到蹤跡。
但現在他有了第二個選擇。
禪院甚爾作為天與咒縛,對詛咒有著強大的抗性,甚至不會被束縛約束。
由他遞出文件,一切試圖追查的人絕對無法通過咒法發現文件的上一任主人。
禪院甚爾扯了扯嘴角,嘴角的疤痕像是蜈蚣,扭曲出一個可怕的弧度。
「行,交給我。」
與此同時,他丟給瑛紀一個乾枯的、泛著玉色光澤的龜殼。
「給,禁地通行令牌。」
禪院甚爾笑著,眉宇間俱是狠戾。
「那裡應該封印著一隻特級咒靈,傳說中的人魚妖尼八百比丘尼。」
瑛紀眼睛刷得亮了,在咒術界大部分目光都在拍賣會的時候,他正好抽空去偷走這隻被加茂家封禁起來的咒靈。
「具體在哪裡?」
「在若狹南邊的松林里。」
「咦?傳說中比丘尼吞了人魚肉才得以長生……」
禪院甚爾:「所以才會藏在海濱松林里,你去海里是找不到的人魚的。」
瑛紀感慨:「好狡猾,那我去了。」
將拍賣會的事全權委託給禪院甚爾,瑛紀讓光蓮上人給夏油律子塞了個出差的工作,確定三四天內不會有人找自己,瑛紀出發了。
他坐了大半天的新幹線,早上出發,下午四點多才抵達目的地。
若狹海邊有著漫長的海岸線,海邊懸崖峭壁聳立,嶙峋岩石勾勒出一個個雄渾奇異的造型,吸引了不少遊客來觀看拍照。
瑛紀這次出門沒有帶任何特級咒靈。
茜姬要留在家裡照顧媽媽和奶奶,黑光水龍需要在別院看護病人,瑛紀隻身出門,沒了茜姬幫忙偽裝,為了隱藏身份,他索性買了假髮和美瞳,換了一頭白毛,戴了藍色美瞳,還拍了張照片發給五條悟。
結果下一秒,瑛紀的電話響了,他拿出來一看,靠,是他哥打來的。
「瑛紀?你怎麼假扮悟的樣子?」
「……暑假時他非說是我哥哥,這不馬上萬聖節了嘛,班上要舉行活動,我就裝成他的樣子玩,怎麼了?」
瑛紀滿心不理解,他發給五條悟的消息,為什麼他哥立刻知道了?
「他給哥哥看了?像嗎?」
「沒,悟在調試眼罩,他手機在桌子上,彈窗出來時我看到了。」
夏油傑隨口解釋了一句,開玩笑似的說:「悟的眼睛不是美瞳能模仿的,你還小,眼睛還在發育,戴美瞳對眼睛不好,你不如戴個墨鏡,在墨鏡上畫兩個眼睛,這樣驟然看去你就有四隻眼睛了,不是更符合萬聖節的主題嗎?」
瑛紀眯了眯眼,發出致命一擊:「是嗎?那哥哥覺得我的眼睛好看,還是五條悟的好看?」
夏油傑猛地支棱起來,他慎重說:「悟的眼睛是天空,你的眼睛是海洋,都是我喜歡卻沒有的樣子,哦,悟在叫我了,我先掛了。」
瑛紀:「……」
他冷哼一聲,收起電話。
大約一個小時後,五條悟聯繫瑛紀。
「你哥出去了,你小子故意裝成我的樣子做什麼?你不會想要假冒我去參加拍賣會吧?」
說好的披馬甲,你小子披我的馬甲啊?!
瑛紀冷笑:「我不去拍賣會,要去做別的事。」
五條悟反應過來了:「你用我的樣子去幹壞事?」
瑛紀:「你不是說可以推到你頭上嗎?」
五條悟竟覺得新鮮,天啊居然有人敢讓他背黑鍋!
「行,你要是做的不夠漂亮,丟我的人,我饒不了你。」
瑛紀也很新鮮:「你是希望我鬧大嗎?」
五條悟:「我五條悟什麼時候藏著掖著了?要幹當然干大的!」
瑛紀先是被禪院甚爾一激,此刻又聽了五條悟囂張之語,竟也升起了幾分攀比和競爭的心態。
他從小跟著夏油傑長大,一直習慣小心翼翼隱藏自己,此刻被喚醒了曾斬神殺魔的傲氣,不由得道:「行,那你等著被總監部找麻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