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動六十點

  心動六十點

  夜間清風透過半開的窗戶, 溫柔捲起白紗簾，讓瑩白的月光散進客廳。

  原本黑暗的房間，被鋪上一層朦朧光暈。

  玄關處, 姜楠被抵在牆上。

  下頜因為追尋傅商然的下唇揚起一條緊繃的線條，像只急切小貓，呼嚕嚕地舔著貓條。

  傅商然被她舔得輕笑一聲，又被小貓不滿地按下腦袋。

  

  為了配合懷裡的人不那麼累，傅商然彎下脊背, 手撫著姜楠頸側, 拇指安撫地上下摩挲。

  說實話, 姜楠不會親，只會碰碰嘴唇舔舔嘴唇, 氣勢挺大, 但沒什麼技術可言。

  傅商然忍耐著, 任姜楠玩似的逗弄一會兒，偏偏姜楠不得要領, 不知該怎麼進行下一步。

  難道她要掰開傅商然的唇嗎？

  這樣想著，姜楠放慢動作, 有意想讓傅商然主導，可對方像不懂什麼意思，心安理得等著她。

  一副對她伸著舌尖一點一點舔十分受用似的。

  姜楠舔了舔，心想自己都暗示這麼明顯了，傅商然還沒明白嗎？

  她皺眉, 稍稍眯開一條縫兒，想看看對方什麼反應。

  卻撞入傅商然含笑繾綣的黑眸。

  臉轟的一下熟了。

  姜楠推開男人, 羞赧著想要轉身——

  可傅商然卻不讓。

  原本輕攬在她腰後的大手突然收緊，將她猛t地拉近。

  姜楠幾乎是撞進傅商然的懷抱, 驚呼聲全部溢進傅商然的口中，貝齒被頂開。

  姜楠搞不懂，大家都是第一次，怎麼這男人就這麼會，熟門熟路的。

  她一邊懊惱腹誹，一邊敵不過攻勢的軟下身子，斷斷續續的嬌聲比八音盒還要盪人心波。

  血液流動一分為二，極速地向上下衝去。

  傅商然悄悄後仰，喘息著強制自己冷靜，懷裡的人不舍地擡唇追上來，卻被他滾燙的鼻息熱的瑟縮了下。

  姜楠不敢睜眼，因為她知道自己招架不住傅商然帶著侵略性的眼神，一旦對上，她只會乖乖投降。

  額頭被輕輕貼上，姜楠深深呼吸，兩人急促的鼻息開始交融。

  她手抖心也抖。

  卻還是咬著唇，摸索到腰帶處，將被她揉皺的襯衣抽了出來。

  下一秒，她被從下而上地托在臂彎上。

  「唔——」姜楠剛出聲，又被含了進去。為了保持平衡，怕自己掉下來，姜楠兩隻腳踝相交的同時，感受到了傅商然有力緊實的腰部線條。

  鼻息相融，光暈仿佛也帶著熱氣。

  姜楠躺在沙發上，長卷的黑髮如墨般鋪在她身下。

  公寓隔音一般，樓上的大學生放假回來，此時正在彈鋼琴。

  曲調輕柔悠緩，和她此時的心跳形成鮮明對比。

  細嫩的腰被粗糲感揉紅，一下一下，在雪白的肌膚上燙出紅艷的梅花。

  姜楠閉著眼，睫毛跟隨心跳而輕輕顫動。

  她咬著手背，試圖堵住從口中飄出的變調的哼叫。

  可奈何她喜歡的修長手指，此時如點火棒般，到處肆意點著火。

  用僅存的理智，傅商然擡起頭。

  姜楠感受到他的動作，也順勢睜開眼。

  只不過眼霧朦朧，沒有抗拒全是情迷。暗柔的月光照出她的紅暈，姜楠顫著眼睫，仿佛在歡迎她的入幕之賓。

  傅商然只覺得心臟被蝴蝶翅膀般的眉毛掃得癢極了，癢的他呼吸急促。

  無聲的默許下，傅商然再一次低下頭。

  裙角被月光堆疊。

  姜楠雖然心裡安慰自己，光線昏暗下，傅商然……應該不會發現那塊疤吧……

  可即使這樣想，那塊疤卻還是像顆炸彈一樣，隨著傅商然的手靠近，炸彈的線印就被燒的越短。

  姜楠屏住呼吸，手指緊緊攥著傅商然肩膀上松垮的襯衫不了。

  傅商然感覺到她的緊張，他擡起頭，本想點到為止。

  可還沒等自己足夠清醒，下一秒就被猛地推開。

  有那麼兩秒，傅商然沒緩過來。

  不是他多想，是姜楠的力道，讓他真實感覺到了姜楠的厭惡。

  態度轉變的似乎超出了節奏快的範疇。

  氣氛突然凝固。

  姜楠也反應過來，很為自己的行為無語，她閉著眼，一時不知道要怎麼解釋。

  還是傅商然先吐出口氣，看向她，「抱歉，是我衝動了。」

  他說著，姜楠身後的拉鏈被提上去。

  沙發有點窄，傅商然躺下後，姜楠得被他半抱在身上，才不至於有人掉下來。

  傅商然親了親她的額頭，說：「等有時間，我們要不要見一下父母？」

  傅商然將姜楠剛剛的反應壓下去，裝作沒發生。

  他希望能給姜楠安全感。

  傅商然語氣平靜。

  但說白了，見父母，也是為自己尋求一份安全感。

  姜楠卻沉默了。

  她的沉默，讓傅商然想要無視掉的感覺再一次不受控制地浮出水面。

  傅商然笑不出來了。

  「你不想帶我見父母？」他問。

  姜楠一時語塞。

  她該怎麼說老媽要她找門當戶對，並且很討厭富家子弟這件事？

  氣氛已經有些凝固了，不能再添堵了。

  姜楠開口：「不是不想，我只是覺得太快了。」

  可她語氣心虛，傅商然並不想拆穿，看了她一會兒，伸手揉了揉她的頭，「好，聽你的。」

  環境再一次安靜下來，傅商然摟著她，不知道在想什麼。

  姜楠心知有愧，微微擡頭，小聲說:「我餓了。」

  她找了個藉口，因為兩人都稍稍加了會兒班，晚飯在食堂吃過了。

  姜楠只是想試探下傅商然的反應，看他生沒生氣。

  兩秒後，傅商然才像聽明白姜楠在說什麼一樣，站起身:「我去做，想吃點什麼？」

  姜楠坐起身:「冰箱有牛排和意面，不讓我們吃這個吧。」

  「好。」傅商然拿起遙控，聲音隨著他按下開關，瞬間充斥整個客廳，「你看會電視。」

  姜楠剛擡起屁股，聽到他的話愣了一下，點點頭，又默默坐下，盤腿看著傅商然進了廚房。

  她伸頭:「廚房灶具你會用嗎？」

  想到這也是個少爺，姜楠覺得他還是需要自己，站起身屁顛往廚房走了兩步，聽到傅商然淡淡地說:「會用。」

  於是又訕訕坐回沙發上。

  吃飯是個藉口，兩人都心知肚明。

  儘管傅商然沒說什麼，但姜楠還是察覺到了他的失落。

  姜楠想了想，拿出手機，在一家三口的群里發了個可愛表情包，想要博得一點父愛母愛。

  結果姜媽直接回:【有事直接說。】

  額……

  被猜到了。

  姜楠抱著抱枕，打字:【想你們了，我明晚回家吃飯唄。】

  姜媽一邊泡腳一邊冷笑拆穿:【上星期不是剛見過？】

  「……」

  姜楠正沒轍呢，姜爸閃著父愛的光輝登場:【女兒想吃什麼，爸明天給你做。】

  姜楠笑了，美美點了倆菜，又和父母逗了幾句嘴。

  姜楠左想右想，覺得自己得給傅商然擺出自己的態度。現在做了決定要和父母坦白，心裡瞬間輕鬆不少。

  姜楠站起身，走到餐桌邊，看著傅商然放下牛排意面，然後一貓腰從傅商然未來得及收回的胳膊下面鑽進去。

  臉貼著胸膛，聽著傅商然有力沉穩的心跳逐漸加快，姜楠勾唇，雙手環著他的腰，頭蹭了蹭說:「你喜歡我嗎？」

  傅商然下巴墊在她的頭上，手輕緩地撫摸纖瘦的後背，說:「喜歡。」

  姜楠擡頭，和他確認:「很喜歡嗎？」

  傅商然低頭看她:「很喜歡。」

  「包括我的缺點和不完美？」姜楠聽著傅商然的心跳，低頭輕聲問。

  「每個人都有缺點，我也不完美。」傅商然一下一下摩挲她的背，他回想了下，笑了，胸腔也隨之震動:「不過你的小缺點在我看來都很可愛。」

  姜楠抗議:「你不應該說我沒缺點麼！」

  傅商然有些無辜，她也意識到自己有點無理取鬧，姜楠開始掀他襯衫:「你有疤嗎？」

  傅商然任她到處亂摸，「沒有。」

  嘖。

  姜楠煩躁。

  怎麼連個疤都沒有，有的話她就可以作為對等條件了。

  因為那塊特殊地方的疤，姜楠又不說話了。

  她對這塊疤有些近乎極端的執念。

  那時還在上小學，姜楠因為長得白嫩漂亮像個娃娃，身邊總是圍繞著很多朋友。有一次因為換衣服，大腿上的疤被好朋友看見，小姜楠也才注意到自己腿上有個奇怪的圖案。

  那時什麼都不懂，她也沒多在意。

  可轉天，她腿上有疤的事就被傳了出去。

  很多同學指著她說她不是人類，是怪物。

  姜楠只會哭著說不是，卻被更過分的要求脫掉裙子，他們要確認腿上沒有奇怪圖案。

  最後還是老師進來，阻止了這場鬧劇，並教育了他們。

  都是心智不成熟的孩子，傷害的話不思考就脫口而出，也許放在現在，姜楠只覺得無聊。可那時的她也是個孩子，從被喜歡到被討厭，僅僅需要一個晚上，讓她驚恐失措。

  那一年，她每晚都會在夢裡經歷一遍那天的事。

  這塊疤不止烙在了她的腿上，也烙在了她心裡。

  姜楠被拉著坐下，傅商然坐在他旁邊。姜楠掀起眼皮掃他一眼，又耷拉下來。

  整個人像要馬上碎掉了。

  傅商然捏了捏她的臉，哄她:「想要我弄一個嗎？」

  姜楠看向他，沒理解。

  傅商然:「傷疤。」

  「瘋了吧！」姜楠驚訝，錘了他一下，「別胡說！」

  倆人安靜吃完飯，傅商然陪著姜楠玩了會兒樂高，然後就被送走了。

  第二天周末，姜楠回了父母家。

  一進家門，姜媽從廚房往她這瞥了眼，視線又掃到姜楠手裡拎的水果，姜楠滿臉寫著四個大字:有求於人。

  姜楠嘿嘿一笑，換上拖鞋放下東西，往客廳望了眼，「我爸呢？」

  「給你買烤鴨去了。」姜媽繼續炒菜，像是隨口問了句，「今天怎麼想著回來了。」

  「好久沒回來了，想你們了唄。」姜楠嘿嘿一笑，要洗手進廚房幫忙，被老媽拒絕，「別進來添t亂！」

  電視播著衛視台的某個綜藝，吵吵鬧鬧和飯桌上異常安靜的氛圍形成對比。

  往常飯桌上就算老爸不和她分享學校的趣事，老媽也會催她相親，這也是姜楠除了忙不經常回家的第二個原因。

  但今天有點太安靜了吧……

  「我同事談了個男朋友。」姜楠夾了口拌菜，眼尾掃了眼老媽，故作淡定嘮家常。

  女兒的小心思姜媽看的一清二楚，她哼笑一聲，繼續吃飯。

  「額還是個富二代，」姜楠見沒人接她話，只好硬著頭皮自言自語:「聽說他倆還是高中同學，那男生我見過，人品教養都不錯，也挺好的。」

  姜媽:「圈子不同，你確定你們所看到的那個男生的樣子就是他真實樣子嗎？外面的誘惑很大，很多大學生步入社會都會被職場環境同化，更何況他還是個富二代，既然是同學為什麼現在才在一起？」

  姜楠沒辦法解釋太多，只開口問出心中一直有的疑惑:「為什麼你對有錢人這麼牴觸啊？不應該希望自己女兒找個有錢人，生活有保障嗎？」

  姜媽涼涼瞥她一眼:「你也工作自給自足，生活保障沒問題。還有，現在講究的是門當戶對，又不是活在過去，盼著嫁進有錢人家裡。」

  姜楠小聲嘟囔:「呂姨就是啊。」

  姜媽變了臉色，眼睛看向她。

  姓呂的是她同事，做夢都想讓她女兒嫁進豪門，還總是冷嘲熱諷她太清高，要姜楠門當戶對。

  「有錢人也有品行好的嘛，萬一女兒有個這樣的人照顧，我們也不用擔心了。」姜爸出來打圓場，眼神安撫姜媽別生氣。

  姜媽重新拿起筷子:「就她那牛脾氣，我看哪個有錢人能忍得了。」

  姜楠低頭吃飯，心想還真有。

  飯後刷完碗，姜楠半躺在沙發上，越想老媽飯桌上的話越有點難受。

  於是給傅商然發微信:【在幹嘛？】

  又拍了拍他頭像。

  傅商然:【來公司結尾交接工作，吃飯了嗎？】

  手機震了震，姜楠看到自己頭像抖了下。

  對方拍了拍你。

  姜楠笑了笑。

  【那你結束了告訴我，我去找你。】

  楊助理送來盒飯，門順勢而開，富明娜的聲音傳了進來:「也有啊，Rose媽媽就不喜歡富二代，當時丁耀鳴……」

  門又被楊助理順手關上。

  傅商然擡頭看向他。

  毫不知情的楊助理愣在原地，「怎麼了傅總？」

  傅商然沒說話，因為僅僅這一句，他也理清了姜楠昨晚聽到見父母后的慌張。

  不是他的原因，那很好。

  傅商然鬆口氣，楊助理原本要走，突然想到個事又站住，「騰城大學的孫校長又打來電話，想請您去代課一周，還是替您拒絕？」

  傅商然點了下頭，又叫住人:「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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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騰城大學的文學和哲學是在一個大辦公室，姜媽剛上完課，講了一節課沒喝口水，到了辦公室先灌了一茶缸水，扭頭見大辦公室的老師們都集中站在中間。

  像是圍著什麼人。

  校長應該沒這個待遇。

  姜媽不好奇這事，研究起辦公桌上突然多出來的兩盒燕窩。有人見她回來了，忙叫住她:「竹教授回來了！」

  姜媽納悶，上一節課而已，回來了這麼高興？

  她轉過身，一幫老師散開，讓出被圍著的男人。

  男人一身西裝，雙眼清冷，和她對視上，沖她笑了笑:「竹教授您好，我是新來的代課老師。」

  「傅商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