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動五十四點

  心動五十四點

  周五有場設計師交流晚宴, cbs受邀人不少，索性下班大家商討著一起過去。

  「rose，我坐你的車！」富明娜挽上姜楠胳膊, 先預定了位置。

  兩姐妹關係好，姜楠的副駕駛從來都是富明娜的專屬，就算老孟來，也要排到後面。

  姜楠剛要答應，一擡頭卻和傅商然四目相對, 回答瞬間在嘴裡掉了個頭, 遲疑著:「不過……」

  「不過什麼？」富明娜擦掉嘴角的餅乾渣, 一臉純真看向她。

  姜楠自己也不知道，到底不過什麼。

  傅商然沒和她說要一起走, 那她帶富明娜很正常, 可傅商然偏偏一個眼神過來, 讓她想起兩人最近天天一同上下班，好像理所當然的, 他們就應該一起去。

  「不過什麼呀？」富明娜還在追問，姜楠暗罵自己太敏感, 想說沒事。

  傅商然接過富明娜的疑惑:「麻煩姜工也捎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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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好吧。」姜楠躲開富明娜暗戳戳的視線，勉為其難地答應。

  到了車庫，富明娜高跟鞋觸著地面發出噠噠的聲響，馬上走到副駕，才想起什麼, 突然掉頭打開後車門鑽了進去，並且非常懂事地沖站在姜楠一旁的男人說：「傅總, 您坐副駕。」

  富明娜曖昧地看著他倆，姜楠後背汗毛都豎起來了, 想把人拽出來，傅商然卻不客氣地做進了副駕。

  姜楠頭都大了，不看富明娜飛抖的眉毛，繞過車頭上了主駕。

  晚宴訂在大廈頂層，半大廳半露天，其實就是個相互交流促進感情的飯局，總之沒壞處，姜楠每次都會參與。

  她也料想會碰到周蓓，畢竟建築設計圈子就這么小。

  電梯開啟瞬間，鎏光宴廳中四面八方的視線投在傅商然身上。

  富明娜撞了撞姜楠的肩膀，小聲說：「參加過這麼多次交流會，還沒受過注目禮，還得是傅總！」

  姜楠跟著走出電梯，心不在焉沖富明娜一笑，而後視線往人群中尋去。

  剛剛電梯門一開，她就和周蓓對上視線，見對方不懷好意的冷笑，姜楠莫名其妙。

  更莫名其妙的是，她隱隱有種被人暗中觀察的錯覺。

  「在找誰？」傅商然見她環顧周圍，側頭低聲問。

  姜楠回過神，搖頭笑笑。

  傅商然看她呆呆的樣子，輕笑。

  看著兩人甜蜜對視的背影，左玥捏緊拳，修長的杏仁甲刺著掌心。

  「這回相信我說的了？」周蓓雙手抱臂，輕蔑掃了眼左玥強忍卻依然輕顫的背影，看向和人打招呼，成雙成對情侶般的姜楠和傅商然。

  左玥沒理會周蓓的冷諷。

  從女人進場，她就一直盯著，明亮的眼倒是和她如出一轍。左玥甚至暗鬆口氣，不過和她一樣，是個替身罷了。

  站在大廈頂樓可以俯瞰騰城江景，姜楠吹了會兒風，那種被鎖定的奇怪感覺終於淡了。

  她回身，輕倚在欄杆上。宴廳里，有人正在問傅商然要簽名。

  這男人到哪都引人注目。

  姜楠剛剛勾起唇角，就見一身白裙，綰著高高盤發的女人走向傅商然，語調歡快地打招呼：「商然！」

  還了本子，傅商然擡起視線想找人，聽到有人熟稔叫他，他側身，冷眸擡了過去。

  許久不見，左玥滿懷欣喜，卻撞見男人眼中不近人情的漠然。

  左玥頓了下嘴角，又立馬恢復原先，笑容爛漫眼神清亮地走到傅商然面前，「好久不見啊。」

  兩人同在u大，同專業同學。

  在傅商然印象中，關係僅此而已，他淡淡回了句「你好」便想繼續找人，可左玥卻不給他機會，笑著說：「同學聚會你也不來，左教授時常跟我念叨你呢。」

  儘管傅商然表現得體，也算有禮貌地回應著，但姜楠還是從他的氣場中感受到一絲不耐煩。

  她剛要笑，思考著要不要去解救一下時，周蓓不知什麼時候走到她身邊，抱臂跟著看向宴廳里的男女，輕擡下巴：「在我沒上u大之前，就聽說傅總是個冷心冷肺的學霸，可等我開學見到本尊后，發現又不太一樣。」

  周蓓眼尾掃姜楠一眼，見她沒什麼反應，繼續說：「人是挺冷，沉默寡言的沒人敢上前打擾他，但對左玥學姐吧，又不太一樣，只要是左玥學姐和他打招呼，傅總每次都會回應。」

  「但是，也不知道為什麼，他們倆最後沒在一起。」

  周蓓語氣惋惜，仿佛左玥就是傅商然學生時代的白月光，地位特殊卻遺憾錯過。

  姜楠聽的津津有味，視線一直放在傅商然身上。

  她從不在意曾經，誰還沒個曾經，她看中的是現在，是當下，是左玥和她在傅商然心中誰特別。

  至少現在，傅商然滿場尋找她的眼神是真的，看到她後眼中帶著笑意是真的。

  這就夠了。

  傅商然客套應了左玥幾句，左玥還想再挑起話題，傅商然終於看到露天欄杆旁笑意盈盈望著他的人。

  他打斷左玥剛張開的口：「抱歉，我還有事。」

  留下瞪大眼的左玥，快步走向姜楠，「怎麼在這？累嗎？」

  周蓓在一旁聽到，同樣不可思議。

  在她的認知里，左玥真的就是傅商然的白月光，至少左玥是特別的，畢竟傅商然每次都會看向左玥那雙眼。

  想到這，周蓓下意識看向姜楠含著笑意的烏瞳。

  水亮亮的小鹿眼，因為笑著，帶了點弧度。

  比左玥的還好看。

  周蓓心口一窒。

  姜楠搖搖頭，傅商然轉頭看向周蓓，周蓓下意識就說：「你們聊，我……有點事。」

  然後僵硬著走了。

  傅商然回過頭，發現姜楠在盯著他，「怎麼了？」

  姜楠轉過身，雙手搭在圍欄上，聳聳肩：「就感覺，你平時看著還蠻嚇人的。」

  傅商然低聲一笑，看著平時和他對著幹的人無奈道：「很嚇人嗎？」

  姜楠點頭，「不過我不怕你。」

  語氣還有點小驕傲。

  傅商然笑，問她：「剛剛你們在聊什麼？」

  「聊，」姜楠拖長音，覷了眼一臉坦蕩的傅商然，說：「聊你和左玥。」

  她沒提白月光的事，好歹也是成年人，過於複雜的陳年舊事沒必要擺在檯面上揪扯。

  奈何傅商然想揪扯，「我和她有什麼好聊的？」

  姜楠重新看向他，眼中帶著審視，好似通過傅商然平靜的神情捕捉可能會有的慌張，可惜盯了幾秒，什麼也沒看出來。

  「你們之間沒聊的嗎？」她反問。

  「普通同學罷了。」

  傅商然語氣很淡，姜楠卻莫名聽到心裡。

  不由自主地想，一前傅商然介紹自己時，也是這樣淡漠嗎？

  不過她沒好奇很久，因為傅商然也學著她的樣子單手搭在圍欄上，手指垂落的角度修長又好看，說：「但你不是。」

  姜楠望著突出的骨節，心臟有節奏地慢慢加快，雖然知道回答是什麼，但她還是明知故問道：「不是什麼？」

  「你不是普通同學。」

  心情突然就有點喜悅。

  而這份喜悅在傅商然後一句話中達到峰值。

  「對我來說，你一直都不是普通同學。」

  所以，自己在傅商然心中，哪怕是對手關係，也是偶爾會讓他記起的特殊存在嗎？

  如此來看，曾經的少女心事仿佛得到回應。

  有沒有可能，在她頭看窗邊少年時，少年也在偷看她呢。

  姜楠抓了抓耳垂，也不和傅商然對視，說：「哦……那我們進去吧。」

  剛轉身，被男人錯身擋t住，「左玥只是和我打了聲招呼。」

  ？

  姜楠不明白傅商然為什麼突然認真，但也點頭說：「沒關係的。」

  傅商然：「你不在意？」

  姜楠笑：「我沒那么小氣。」

  「那糟了。」傅商然嘆口氣。

  姜楠更是一頭霧水。

  善解人意還不行了？這有什麼可糟的？

  她剛要開口問，傅商然視線對上她，輕聲說：「我很小氣。」

  姜楠不傻，聽得出傅商然說的是丁曜鳴。

  被曾經喜歡的人攔下說在意她的曾經，怎麼可能不心動。

  就因為傅商然平時太穩，製造出的相處氛圍讓姜楠太過放鬆，導致她忘了，傅商然一直在追求她。

  而現在，這男人又開始展開攻勢了。

  心臟亂了節拍，不可控地興奮跳動。

  這一刻，姜楠不想再逃避，終於承認，傅商然確實很喜歡她。

  她也喜歡傅商然。

  至於那些顧慮和糾結，突然就變得不重要了。

  姜楠招來侍者，從托盤中拿起兩杯香檳遞給傅商然一杯。

  傅商然接過，姜楠和他輕輕一碰，勾唇：「以前是以前，男朋友，別那么小氣。」

  姜楠抿了口香檳，偷偷觀察。傅商然愣了一下，反應過來後將香檳一飲而盡，眼睛雪亮亮看向她，開心的不像個成年人，孩子似的。

  姜楠哭笑不得，「這麼開心？」

  「嗯。」傅商然笑出聲。

  姜楠也笑，她心裡更開心，但因為被追，她提醒自己可得端好了。

  因為兩人都喝了酒，最後姜楠叫的代駕，坐上去剛要開口，傅商然先報了她家公寓。

  車子停進車庫，代駕收錢走人，車廂瞬間安靜下來。

  「那……我上去了。」因為關係的突然轉變，姜楠莫名有些緊張。

  「我送你。」傅商然下車，姜楠也跟著下車，腦子裡滿是男朋友送女朋友回家結果送上船的畫面，小聲嘟囔：「這麼晚了快回去吧，你今天也喝了不少，我自己——」

  右手突然就被滾燙的掌心握住，姜楠把話吞進肚子裡。

  「就送你到家門口。」

  「也，也行。」姜楠話鋒突轉。

  傅商然牽著人，回頭看了眼乖乖跟著他的人，明明之前還敢大膽吻他，現在牽個手卻老實巴交。

  姜楠跟著走，時不時小聲提醒一句怎麼走。

  剛走到出地庫的樓梯間，因為燈壞了會很黑，姜楠想提醒，身邊的人卻不動了。

  心跳要瘋了。

  姜楠沒做聲。

  身後車庫的聲控燈光也隨之滅了，前後一片黑暗。

  姜楠看不清一點兒，卻能感覺到鼻息聲越來越近。

  她舔了舔唇，不自覺擡了擡下巴，想去尋那股炙熱的鼻息。

  可鼻息卻在她鼻尖停住了。

  隨之而來的是她掌心被重重的一撚。

  姜楠心也跟著抖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