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動四十七點

  心動四十七點

  比賽最後結果, 洗碗任務被老孟大手一揮發配給姜楠和傅商然。

  老孟什麼心思，傅商然肯定知道，但老孟沒想到姜楠聽到結果後, 轉身就和傅商然說：「這事就拜託給傅總了。」

  語氣倒是虔誠，但多少沒帶客氣的意思。

  老孟覺得是好事，瘋狂用眼神示意傅商然拒絕姜楠的要求。

  畢竟他故意給了兩人單獨相處的機會，就是為了能夠再升溫一點，他甚至都想好了傅商然姜楠刷碗時, 戴著其他人去影音房看電影呢！

  畢竟是好事一樁, 老孟以為傅商然會拒絕, 誰知對方想也不想，答應姜楠：「好。」

  姜楠笑眯了眼。

  

  其實她也不是偷懶, 到時候還是會一起洗碗, 但不知為什麼, 就想來這麼一句，就想看傅商然什麼反應, 看他到底對自己有求必應到什麼程度。

  姜楠在試探自己的底線。

  傅商然能感受到。

  但其實，在他這, 對於姜楠來說，沒有底線可言。她就像打開他世界大門的鑰匙，隨意進出，憑她心意。

  晚飯不用兩人參與，姜楠關在房間裡, 對著一行李箱的衣服發愁。

  她一會兒穿什麼衣服？

  一字領？好像有點刻意。

  襯衫？好普通……

  姜楠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吊帶裙，後退兩步仰倒在床上, 望著天花板，嘖了聲, 決定還是不換了。

  莫名換個裙子，好像也挺奇怪的。

  姜楠翻個身，臉埋進被子裡。

  警告自己：洗個碗而已，別想太多！別表現的太明顯！

  晚飯後，老孟跟趕幼兒園小朋友似的，把其他人全部攆到影音室。

  他最後臨進門前，沖傅商然擠了擠眉眼。

  傅商然無聲收回視線，又落到站在桌邊垂首收碗的姜楠身上。

  依然是珍珠白的細吊帶裙，纖薄後背上的蝴蝶骨若隱若現，像兩顆潤滑玉片。

  傅商然走到她身旁，一起收碗，偏頭問她：「不去看電影嗎？」

  姜楠垂著頭，嗯了聲，「好歹收了傅總的賠禮，總不能來賴帳吧。」

  影音室隔音好，環境因為那道門的關閉突然就靜下來。姜楠突然意識到，她要和傅商然單獨相處。

  晚上和白天總有點不一樣。

  只要傅商然靠近，她就會緊張。

  姜楠端著碗先去了廚房，剛打開水龍頭，還沒碰到水，傅商然快步走過來，拿過她手中的碗，「我來。」

  姜楠看了他一眼，沒讓地方。

  傅商然一手撐著櫥台，和她解釋：「不想你碰水，這種事我來就行。」

  傅商然一句話又勾起姜楠百轉千回的心思。

  不想她碰水，還是他覺得女生都不要碰水。

  姜楠關掉水龍頭，廚房瞬間又安靜下來。

  窗外麻雀一邊窺探屋裡的動靜，一邊小心翼翼地站在樹杈上休憩，一點聲響都會讓它們快速振翅飛到更高的樹杈上，借著葉子的縫隙機敏地環視四周。

  姜楠扭頭，擡眼看向傅商然，在無聲的四目相對里，輕輕開口：「傅總對女孩子真體貼。」

  她依然在小心翼翼的試探。

  傅商然半垂著眼皮，和她對視，想要坦白心聲的衝動快要衝破胸膛。

  可他又記著下午用過客身份問姜楠，知道傅商然喜歡她的心情時，姜楠半天只回了句：不知道。

  他不敢說。

  生怕走錯一步就惹來對方的厭嫌。

  他比窗外的麻雀還要膽小。

  姜楠讓了地方，從他身後繞到傅商然剛剛站的位置。

  兩個人又安靜下來。

  洗碗機還在運轉，剩下的盤子被傅商然拿在手中沖洗，而姜楠靠在櫥櫃邊，盯著傅商然的手看。

  他沒用熱水，冰涼的水將傅商然的手指關節沖的發紅，像是冷白透著粉嫩。

  是別有風味的……誘人。

  好想摸一把。

  姜楠視線掃了掃，看到晾碗架上搭著的乾洗碗巾，她拿起來，默不作聲地將架上的碗一個一個擦乾。

  當傅商然準備再將洗好的碗放到架上時，姜楠視線未動，伸手接碗。

  觸感冰涼。

  傅商然動作一頓，看了眼一本正經擦碗的人，又洗了個盤子，還是一擡手就被接走。

  不僅如此，熱乎乎的拇指再一次從他手指上滑過。

  姜楠低頭擦碗，心中還在為自己偷摸到傅商然的手而竊喜。

  洗碗嘛，肢體觸碰很正常，就算傅商然問起來，她也打算裝無辜，說聲抱歉沒注意，反正她摸開心了就行！

  剩下幾個盤子，姜楠也不知怎麼回事，傅商然每次遞過來的越來越近，導致她不看伸手去接時，從摸手指變成摸手背，最後一個盤子，她直接把傅商然手腕抓住了。

  抓完她一愣，耳根飛紅，立馬燙到似的撒了手，邊轉頭邊想說抱歉，卻在轉過頭時發現，傅商然的臉，近在咫尺。

  姜楠呼吸一滯。

  鼻息交錯間，姜楠瞬間回到那個晚上。

  視線忍不住地慢慢下移，即使她知道這個舉動會將她的謊言戳破，推入萬丈深淵，可她依然沒辦法抵擋來自傅商然的靠近。

  「你——」

  傅商然剛說了一個字，姜楠踮起腳，手扶著櫥台，另一手抓著傅商然的胳膊，身體先比大腦反應地湊了上去。

  唇面很輕的濕了一下。

  是姜楠踮腳前舔了唇的原因。

  濕意傳到了他的唇上。

  傅商然知道姜楠對自己有衝動，但他沒想到還會有第二次，像是小孩偷吃糖果，嘗到了甜頭就會上癮。

  他以為姜楠終於會說點什麼，哪怕是單純對他的欲｜望，哪怕讓傅家繼承人淪落成暖床的人，他也心甘情願。

  他目光炙熱期盼。

  剛要浮現的笑意在看到姜楠如夢初醒般後退一步時，僵在嘴角。

  傅商然一錯不錯地凝視她，似乎在等她給個說法。

  「我……」姜楠「我」了半天，卻找不到合理的說法。

  她沒喝酒，清醒著親了傅商然。

  姜楠後悔莫及，自然沒看到傅商然深情轉換的落差。

  她匆匆說了聲抱歉就想逃跑，可剛轉身，胳膊就被人拉住一抻。

  轉眼間，姜楠和傅商然換了位置。

  她貼在洗碗的牆角處，面對傅商然微弓脊背試圖和她平視的迫人視線。

  「為什麼要跑？」傅商然問。

  微熱的氣息噴灑在她臉頰。

  姜楠咬著唇，心亂如麻。為什麼，她自己都不知道。

  也許是做賊心虛，也許是第一次親了傅商然後，傅商然皺眉叫醒她的樣子。

  她扭轉頭，想要躲開視線，下巴卻被大手扣住又轉向男人，甚至微微擡起，和他對視。

  「為什麼親我？嗯？」面前的人不僅雙耳發紅，連雙頰都是喝了酒的粉紅，垂眸躲閃他的乖順樣子，看得傅商然心癢，手指也不自覺加重了力道。

  姜楠皺眉，輕聲說：「疼。」t

  拇指指腹揉了把嬌嫩的皮膚，傅商然才鬆開手。可高大的身體依然如堵牆般將她堵在牆角，一副不說明白就不放人的強勢架勢。

  廚房燈光只開了一半，姜楠又被傅商然的身影籠罩，光線都是昏暗的。

  「耍了流氓就想跑，從哪學的？」

  「哪有耍流氓，你別亂說！」姜楠從小三好學生，可聽不得這詞，驚慌地擡手捂住傅商然的嘴。

  傅商然挑眉，掃了眼她的手，又看向她。

  姜楠想縮手，卻被按住。

  「為什麼親我？」傅商然嘴被捂著，說話間的熱氣全灑在姜楠的掌心。

  她想躲，可傅商然一隻手就將她雙手手腕抓的牢固，哪裡躲得開。

  「我不知道……」姜楠躲開視線，小聲說。

  「你不知道是什麼意思？」傅商然鬆開手，姜楠的手順勢垂下。

  「就是不知道。」姜楠被問的無可奈何，語氣帶了點急躁，卻在匆匆擡起視線掃向傅商然時，看到他眸光暗了下去。

  她知道自己這樣不對，卻也說不清心中到底怎麼想的。

  她自己都不清楚，又怎麼和傅商然說清楚呢。

  傅商然思索很久，才困惑看向她尋求答案：「你是覺得好玩嗎？」

  「不是！當然不是！」姜楠很快否定這個糟糕問話。

  她只是……不確定自己喜歡傅商然和傅商然可能喜歡她兩者之間，是不是達成正比關係……

  如果是正比，那傅商然為什麼會不像她一樣投入到那晚的吻中，甚至還要出聲喚醒她。

  那晚的一聲「姜楠」就是個疙瘩，讓她不能釋懷。

  她更沒有勇氣去問傅商然，為什麼那天他沒有回應。

  她想說能不能給她點時間，讓她捋一捋這件事。卻不知此時自己臉上的表情有多凝重，看在傅商然眼裡，好像是他逼迫著要個她並不在意甚至沒有的說法。

  傅商然深吸口氣，夜晚的涼意鑽進他的喉嚨，冰的他鼻腔都是酸的。

  他後退一步，「抱歉，是我想多了。」

  姜楠一愣，想說是她做了逾越的事，是她該抱歉。

  可本該接受道歉的人沒給她道歉的機會，轉過身，步子快得不想和她再多呆一秒似的走了。

  姜楠手停在半空。

  這一次，她沒抓住傅商然的衣角。

  ……

  洗碗機的工作完成提醒滴滴響起，姜楠回過神，將碗一個一個擺放在櫥櫃裡，然後上樓回房間。

  她好累。

  一整個晚上，姜楠都沒想到好的解決辦法。可傅商然臨走前的眼神，讓姜楠無法入睡。

  煎熬了一整夜後，姜楠頂著黑眼圈下了床，心中也有了決定：無論如何，先找傅商然談談。

  可出門找了一圈都沒碰到人。

  她找出微信，指尖在鍵盤上遲疑了下，覺得還是當面說顯得更有誠意，於是沒跟著大部隊的團建爬山活動，以為傅商然還在書房忙工作，索性在一樓沙發上等人。

  可等了一天，太陽都快落山，大部隊都累怏怏回來了，姜楠還是沒見到傅商然。

  她掃了眼回來的人，傅商然也並沒有在裡面。

  於是在看到老孟時，她把人叫住。

  老孟正在捶腿，聞聲擡頭，嘴裡念叨姜楠沒去可惜了，好美的風景都沒看到。

  姜楠心不在焉聽著，等他吐槽完才問道：「你知道傅總去哪了嗎？」

  老孟一愣，「你不知道？」

  姜楠：「知道什麼？」

  老孟：「他昨晚的飛機先回去了，沒和你說嗎？」

  姜楠一愣。

  同時心口猛地一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