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動四十點

  心動四十點

  一路上了飛機, 姜楠擡眸，掃了眼前面身高寬肩的男人。

  中間還被門口迎接的空姐攔了下，和傅商然示意商務艙在右手邊, 老孟在後面揚手大聲道:「我是商務艙！我是！」

  空姐愣了下，狀似無意的，又看了眼已經往左去的傅商然。

  而後禮貌微笑著退了回去。

  姜楠認出她，是剛剛跟著領導跑來和傅商然道歉的其中一個空t姐。

  沒多在意，姜楠捏著機票, 看著傅商然找到座位, 好整以暇地坐下後, 心情突然就緊張起來了。

  她覺得是被富明娜嘰嘰喳喳一路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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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楠坐下，瞥了眼傅商然逼仄的空間, 實在不明白他圖什麼, 要和老孟換位置。好好的大長腿都伸不直。

  感受到她的目光, 傅商然轉頭看她，挑了下眉表示疑惑。

  姜楠只好指著他因空間逼仄而大開的膝蓋, 問：「要坐兩個小時呢，你行嗎？」

  傅商然看著她。

  倆人四目相對, 還是姜楠先把視線躲開，「我的意思是，要這樣坐兩個小時，你不難受嗎？」

  說完，姜楠又覺得自己此地無銀三百兩, 幹嘛又解釋一遍。

  但她也是聽同事們開玩笑說過的，男人, 不能說不行，所以在傅商然的注視下, 她下意識又換了個意思。

  正想著，膝蓋被碰了下。

  姜楠一愣。

  「抱歉。」傅商然收了收腿，但空間有限，收完也僅僅離她的膝蓋多了一條細縫罷了。

  稍一動作就又會碰上，除非全程傅商然緊繃著腿，控制力道不放鬆，才可能碰不到她，但那樣維持倆小時，估計要抽筋。姜楠覺得沒什麼。

  「本來是要包機的，但組織的有點晚，座位有限，老孟想坐商務就讓他坐好了，我沒什麼。」

  隨著廣播提醒，飛機起飛。

  過了耳朵不適的階段，姜楠剛要繼續剛剛的話題，空姐推著車過來了，「傅先生，請問您需要喝點什麼？」

  鞏雨笑容得體。她一直對自己的微笑富有自信，因為上過集團公司的形象宣傳，也被評為過全國最美微笑。

  沒有人能在看到她的笑容後不會回以微笑。

  卻沒想到今天碰壁了。

  她持著最標準的姿勢，最好看的笑容，看向靠窗的男人，詢問他要喝什麼，她以為會在對方看向自己的眼神中看到驚艷，亦或者打量。

  可得來的只是短短的一瞥，和簡短到不能再簡短的「水，謝謝」，然後繼續側著頭和他旁邊的女人低聲說話。

  反倒是那女人順勢擡眼看向她，一雙眼明亮生輝，「我也要一杯水，謝謝。」

  鞏雨反被驚艷到了，愣愣點頭倒水。

  「你剛剛要說什麼？」傅商然接過水，順便把空姐要遞給姜楠的也順手接了下來，放到姜楠面前桌板上，問道。

  「我說，」有空姐在，姜楠壓了壓聲音，笑著調侃：「沒想到傅少爺也有今天。」

  傅商然也笑，腿一放鬆又碰了姜楠一下，這回姜楠沒躲，聽到他說：「上大學的時候經常坐經濟艙，那時候爺爺不允許我創立cbs，所以只能攢著錢花。」

  他說的沒什麼，姜楠腦子裡卻是傅商然吃了上頓沒下頓攢錢創業的心酸畫面。

  「所以胃也是那個時候餓壞的？」

  「不是餓，是忙。」傅商然看著她淡淡一笑。

  鞏雨不死心，覺得傅商然當時是在聊天才沒來得及看她，於是又一次過來，正巧和淺笑的男人對上視線。

  雖然極短暫，然後男人就看向身旁的女人，但鞏雨卻被他鬆弛的笑容姿態狠狠勾到。

  心跳也跟著加速。

  兩人原本在聊傅商然創業的趣事，卻感覺有個人站在一旁。

  姜楠轉頭看去，依然是剛剛的空姐。

  只不過，唇色比剛剛紅艷了。

  姜楠挑眉，又看向傅商然，明了。

  還真是招蜂引蝶啊。

  鞏雨特意等了會，等到傅商然把視線放在她臉上的時候，才笑著問：「傅先生，請問您需要毛毯嗎？」

  對方實在太過殷勤，打斷了兩次對話，傅商然心知肚明，冷臉說了不需要後，沒敢看一旁視線來回打量他和空姐的姜楠，靠在椅子上閉上眼。

  鞏雨笑容一僵，剛要走，姜楠叫住她：「我要兩個毯子。」

  接過毯子，姜楠自己蓋了一條，又給倒頭就睡的富明娜蓋了一條。

  姜楠放空呆了會兒，慢慢的，視線又放到傅商然大開的膝蓋上。

  她扭頭，見他在閉目養神。

  想了想，伸出手指點了點男人的胳膊，傅商然睜眼看她。

  「睡覺的話，腿還是放鬆點吧，別收著了。」

  姜楠是真怕他腿抽筋。

  「好。」傅商然鬆了力道，大腿下一秒就和姜楠的膝蓋觸碰上，他閉上眼。

  ……

  飛機偶爾輕微顛簸。

  姜楠根本沒法入睡。

  她睜開眼，視線向下瞥去。

  是她和傅商然輕輕摩擦的膝蓋和大腿。

  她已經儘可能的讓出空間，可對方的腿實在太占地方，抵著她退無可退。

  而讓她更不能自處的是，因為摩擦，心中生出的那股微妙的酥麻。

  這才是最嚇人的。

  姜楠咬住下唇，懊惱地想：早知道還不如讓傅商然一直繃著了。

  視線卻忍不住又一次瞄向大開大合的長腿。

  因為膝蓋抵著，她能感受到對方隨著顛簸而緊繃的肌肉，以及此時，正經歷著晃動而繃起的肌肉線條隔著西裝褲料凸顯在姜楠的眼前。

  她不禁感嘆，平時看不出來，沒想到傅商然腿上肌肉這麼緊實。

  一邊想著，一邊視線不由自主慢慢往上——

  姜楠原本正欣賞著美好的肌肉線條，右側肩膀突然被壓下重量。

  她趕緊收笑，眼尾悄悄向右瞥去，卻是一個黑乎乎的頭頂。

  姜楠一愣。

  傅商然，枕在了她肩膀上。

  與此同時，心跳像是被踩了油門，猛地加速。

  姜楠抿了抿嘴，而後深而長地輕輕呼出一口氣，卻在換氣間聞到清淡的玉龍雪山茶香。

  他只是睡著了，不小心枕在我肩膀上，以前坐地鐵也遇到過，很正常，別緊張！

  姜楠心裡勸告自己，試圖讓自己放鬆下來。

  可心跳卻敲鑼打鼓似的，仿佛要從她喉嚨里跳出來。

  生怕自己的心跳聲吵醒肩膀上的人，姜楠閉住嘴，手掌壓著胸口，甚至嘗試閉氣來緩解加速到瘋狂的心跳。

  嘗試無果，姜楠慢慢將視線轉到傅商然身上，表情複雜。

  傅商然沒想到自己睡著了。

  飛機落地時，他睜開眼，身旁的位置已經空了。

  夢巴黎派了車來接機，富明娜特意選在傅商然後排座位，見姜楠上來，趕緊沖她招手。

  見她上車，傅商然擡眼看去，卻被姜楠目不斜視錯了過去。

  傅商然一愣，剛勾起的笑容又被他咽了回去。

  路上，富明娜一路嘰嘰喳喳，而正後方的人，卻安靜了一路，仿佛他身後沒人一樣。

  完全不是馬上要見到喜歡的莊園該有的雀躍樣子。

  傅商然皺眉。

  心緒被身後人牽引著，也莫名低落。

  到了莊園，大家才知道，夢巴黎被傅商然包了，大家又是一陣歡呼。

  傅商然視線投向角落裡背對著他研究壁畫的姜楠，目光暗了暗。

  「大家聽我說，」老孟一邊分房間，一邊交代：「大家一會放下行李，然後一波人去買菜，一波人做飯好吧，需要什麼菜，大廚們可以發到群里，好了解散！」

  大家又是一陣歡呼，而後各自奔向自己的房間。

  富明娜將衣服都掛了出來，一回身，見姜楠若有所思躺在床上，一動不動。

  富明娜轉了轉眼珠，也躺在自己床上，一隻手撐著頭，問她：「你有心事？」

  姜楠看著天花板，半晌，才轉頭看向她，「娜娜，你會喜歡一個人兩次嗎？」

  富明安不假思索，對於牆頭草追星的她來說，這事實在太正常不過了，「當然，我不止喜歡兩次，我會反覆愛上哈哈。」

  說到最後自己都不好意思了。

  「為什麼會喜歡兩次啊？」姜楠喃喃道。

  富明娜也翻身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一開口，說出的話讓姜楠心猛地一震。

  「因為太喜歡了吧。」

  「所以會再一次喜歡上。」

  其實姜楠還想問，如果對方不喜歡自己呢，這個喜歡有多悲催。

  可她沒問。

  只是長嘆口氣，繼續望著天花板。

  手機不斷在震動，富明娜一邊打字一邊說：「我給你報了做飯，咱倆偷偷懶跟著杜哥這個大廚混就行！」

  「好。」姜楠也拿出手機，本想看群，接過發現過客在一分鐘前發來了消息。

  過客：【夢巴黎酒莊怎麼樣？】

  姜楠心頭閃過一絲疑惑：【你怎麼知道我來夢巴黎了？】

  過客：【孟總發了朋友圈。】

  姜楠滑到微信，點開朋友圈，果然看到老孟十分鐘前發了他們剛下車的照片，和環境圖，配文：團建。

  姜楠覺得自己有點敏感了，於是打字回他：【很不錯，一直想來的地方，沒想到公司團建選了這裡，有機會你也可以來看看。】

  過客：【你喜歡那裡嗎？】

  姜楠t想也不想地打字：【當然。】

  只不過突發了點情況，讓她還沒什麼心情去開心。

  姜楠又不受控制地想到了傅商然，誰成想對面的網友也在聊他。

  【傅總選的地方？】

  姜楠點點頭，打字：【聽說是。】

  過客：【你猜為什麼會這麼巧。】

  「……」

  姜楠指甲摳著手機殼。

  她不想猜，她也猜不到。

  她只覺得過客異想天開，又開始磕起了她和傅商然離譜的cp。

  富明娜正在給杜哥點菜，被姜楠突然問道：「我有提過想去夢巴黎的事嗎？」

  富明娜腦子快速過了一遍，但她屬實記不住事，問了也想不起來，於是答：「說過吧。」

  姜楠從床上慢慢坐起身。

  說過嗎？她怎麼沒印象。

  那她有在公司說過嗎？

  或者說……傅商然知道夢巴黎一直是她想去的地方嗎？

  意識到自己想什麼，姜楠覺得自己瘋了。

  被過客那離譜的言論帶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