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動三十九點

  心動三十九點

  然後一周, 姜楠再沒見過傅商然。

  直到團建當天，老孟給他們分機票，傅商然才帶著楊志姍姍來遲。

  這次團建是設計部早就定好的, 老孟也有份。

  為期五天的團建，老孟一個人，愣是帶了三個行李箱，比她們女孩子還多。

  富明娜正調侃他是去選美了才帶了這麼多東西，低頭一看自己的機票座位號, 竟是靠近過道。

  她湊頭看了眼姜楠的機票：「你坐哪？」

  姜楠給她看了眼, 和她挨著, 是個過道。

  「希望靠窗也是咱們公司的，我去問問。」富明娜頹敗嘆口氣, 跟件大事似的, 轉頭又跑去問別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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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商然是老闆, 自然要去做商務，原本女工作人員雙目含怯來請他去vip休息, 被他頭也不擡擺手拒絕了。

  二十秒後，一個看似領導的男人身後跟著四個高挑漂亮剛剛退勤的美女空姐疾步而來。

  「傅總, 新來的孩子不懂事，沒認出您，招待不周了，望您別介意。」領導說話間一直恭著背，身後的空姐一看領導態度就知道此人不凡。

  鞏雨和其他三人面面相覷, 而後默契致歉。各個後背纖薄，儀態端莊大方。

  卻剛垂下脖頸, 就被氣質不凡的男人擡手阻了。

  傅商然：「和公司員工一起呆著是我的意願，和別人無關, 不用在意我。」

  姜楠就坐在和傅商然隔了三個座位的位置上，兩個老油條你來我往的對話全都聽了進去，忍不住撇撇嘴。

  一個把照顧不足沒第一時間認出傅商然身份的鍋推給了「新來」的員工，因為「新來」的不懂規矩，又因為沒人會真的追究「新來」的。

  即便是追究「新來」的，也是那人心腸小。

  看來只要是職場，推鍋給新職是解決問題的第一首選。

  那領導不願走，即便傅商然已經表明態度，他也怕上級怪罪。

  他不走，身後的四個空姐同樣不敢走。

  「既然如此，傅總和員工一起來vip休息怎麼樣。」男人自以為提了不錯的辦法，本想讓傅商然承個情，誰知說完剛擡眼，就對上傅商然洞悉一切的黑沉目光。

  男人忍不住一哆嗦。

  聽到傅商然冷不丁說了句：「xx航空服務態度階級明顯，你想看到明天的新聞頭條是這個？」

  不止男人被點醒，連一旁看熱鬧的姜楠也猛地看向周圍，已經有不少路人投來異樣視線。

  男人汗流浹背，但身後還有員工看著，只好嘴硬陪笑道：「大家應該不會誤會的。」

  可突然直起t的腰背還是暴露了他下意識的驚慌。

  服務行業不好干啊，服務不周到不行，服務太周到也不行。

  姜楠邊看邊想。

  然後聽到傅商然聲線微微一挑，似是帶了絲玩味，說：「怎麼沒誤會。」

  傅商然突然向她這邊看了過來，擡了擡下巴，說：「這不就是。」

  直到一男四女齊刷刷看過來，姜楠才反應過來傅商然在說自己。

  以為是在拿自己當拒絕的理由，姜楠只好乾巴巴笑了笑，內心卻汗顏，看熱鬧被發現不說，還被點名道姓了。

  失敗，太失敗！

  其他五人也以為傅商然是在找藉口，再加上圍觀路人越來越多，怕真給公司造成負面影響，男人又說了兩句好話，才帶人離開。

  鞏雨全程被傅商然骨子裡的優雅教養勾的魂不守舍，轉身跟著男人走了幾步，看著男人的背景，咬了咬唇，快步上前幾步，「聰哥，一會兒的班機能讓我替嗎？」

  一會兒的班機指哪趟，大家心知肚明。

  男人緩了步伐，轉頭看了鞏雨一眼，標準的東方美貌，眼線拉長後顯得媚而不俗。

  可不知怎的，他突然就想到被傅商然突然點到的那個女人，一雙小鹿眼明亮甜美。

  再回味傅商然當時說話的語調，跟逗小孩玩似的。

  男人重新加快步伐，「把心放在工作上，別想了，剛飛了一個來回，你需要休息。」

  鞏雨不甘心。

  她對自己的外貌很自信，畢竟被很多星探遞過名片不說，也有不少大老闆找她「談心」的。

  以為男人怕她行動影響到公司，又快步追上去：「聰哥，嬌嬌替飛應該還沒找到吧，我可以，這班途短，我能飛！」

  她算是說到男人心上了。

  本來跑夢巴黎的空姐嬌嬌突然闌尾炎，原本也有以備急需的備班人員等候，但最近人員緊張，又正值暑期，都被抓去飛其他線了。

  真的沒人了。

  男人向後瞥了其他三人一眼，三人一致避開視線，對於她們來說，能休息才是最主要的，其他都是扯淡！

  男人沉思幾秒，沖鞏雨沉聲警告：「記住，你穿著這身航服，就代表著公司，在飛機上給我找麻煩，回來交了檢討我就辭退你。」

  「明白！謝謝聰哥！」

  ……

  「看什麼呢？」富明娜交際一圈回來，老實坐在姜楠身邊，看她盯著一幫空姐，肩膀撞了撞她。

  姜楠收回視線，看了眼癱在她掌心的機票，還是原來那個，「靠窗不是我們公司的嗎？」

  「是！」說到這個富明娜就生氣，「老孟說什麼都不跟我換！」

  看她氣到跺腳，姜楠笑，「他年紀大，讓著他點。」

  富明娜嘆口氣，嘴上雖然答應，到登機，還是不甘心又去和老孟交涉。

  誰知富明娜拉著姜楠剛和老孟動之以理曉之以情說她們小姐妹想看窗外景色後，老孟先是一喜，後又變臉似的為難道：「哎喲你來晚了，傅總也要和我換，他是老闆，他出錢，那我肯定得答應他對吧。」

  老孟也想動之以理曉之以情，誰知富明娜根本不買帳，跟聽到什麼笑話似的，笑了：「哪有你這麼誆人的，傅總商務座跟你換經濟艙？？？」

  富明娜聲調上揚了三個度來表達自己的疑惑。

  老孟支支吾吾：「可能他也想看窗外吧。」

  富明娜氣得要翻白眼了，她又不是沒坐過商務艙！

  「我不信。」

  她眼睛死死盯著老孟，倒不是因為老孟不跟她換座位生氣，而是他拿出這麼離譜的理由拒絕她。不換就不換唄，扯什麼傅總啊，她就算不了解傅家，但每天跟著她爸耳濡目染，還能不知道傅家有自己的私人飛機麼！

  「你不信，那你自己問傅總。」老孟沖姜楠富明娜身後擡了擡下巴，像是抓住救命稻草般叫住準備登機的傅商然。

  傅商然看了她們一眼，停了腳步，轉向他們，順便為後面登機的人讓出位置。

  老孟他們本來就站在角落裡，地方逼仄，因為傅商然的加入，更顯侷促。

  「怎麼了。」傅商然視線向下掃了眼 ，開口問老孟。

  姜楠也不知道為什麼要加入這場換座位風波，沒想到還把出錢的老闆給叫過來斷是非，原本正輕鬆看著，結果後脖頸突然就被一股熱氣撩過。

  因為是團建，姜楠今天沒穿職業裝，而是穿了條及膝掐腰的無袖裙，前後領口都是u型設計，比平時多領口大了點。

  熱氣像是一隻大手，輕緩拂過她的後背。

  像是貓被順著脊背摸了把，毛都要炸了。

  因為知道身後人是誰，姜楠身體莫名一僵。

  還未等她動作，傅商然先她一步往側一退，退出她的安全距離。

  連帶一聲誠懇的：「抱歉。」

  聲音似乎只有兩人能聽到，姜楠看了眼老孟和富明娜，還在專心爭論座位，沒人注意到他們。

  姜楠擡手將頭髮別在耳後，搖了搖頭。

  人家也不是故意的。

  老孟正巧叫傅商然：「這倆姐妹說想靠窗，不想坐過道和中間想和我換，我說你和我換了，她們還不信。你和她們說我們是不是換了。」

  怎麼還帶上她了。

  姜楠心想以後可不能隨便答應富明娜給她撐場面了。

  仗著身高，老孟沖傅商然擠眼睛，暗示給他製造機會和姜楠坐一起。

  誰知對方根本不看她，低頭問姜楠了句什麼，倒是讓富明娜抓了正著，木著臉說：「你擠眼睛了！」

  兩人又開始一個討伐一個否認。

  登記人員越來越少，工作人員想提醒他們登機都插不上話，還是楊志沖她擺了擺手，示意她再等等。

  傅商然問姜楠的是：「你想靠窗？」

  姜楠其實無所謂，反正上去也是睡覺。

  「她想。」她指了指富明娜說。

  但傅商然看了眼富明娜，又把視線投了過來，連脊背也微微彎了點，像是不想讓其他人聽到。

  「我可以和你換。」

  姜楠一愣。

  倒不是因為他的話，因為他說的自己壓根沒聽清，光顧著看在她視線里慢慢放大的冷峻英俊的臉了。

  還是楊志輕咳了聲，才喚回她的注意力，尷尬地又問了遍：「你、你剛剛說什麼，他一咳嗽把我思路打斷了。」

  楊志瞪大眼，一時間不知道自己要哭還是笑，在傅商然偏過來的側臉下，又往後退了一步。

  傅商然耐心重複：「我可以和你換。」

  難道這就是老同學的特殊待遇嗎？

  還是說他以為自己不好意思承認，所以特意壓底聲，用只有他們倆的音量交流。

  商務艙當然想去，比經濟艙舒服不知幾倍，服務也是不一樣的。但如果她去了商務艙，那恐怕她和老孟的處境要互換不說，甚至老孟都會和富明娜一起討伐她。

  兩個小時而已，沒必要。

  於是她搖搖頭：「我坐中間就好，謝謝你啊傅總。」

  像是看他們說完，老孟急於要個結論，趕在登機前解決這事，於是催促傅商然回答：「那你說嘛，你換不換？」

  不說富明娜，姜楠都覺得老孟要麼在異想天開想坐商務艙，借著她們和傅商然來了個先斬後奏，要麼就是在逗富明娜，但樣子多少有點逼真了。

  她也好奇傅商然怎麼應對。

  於是跟著富明娜向他投去視線。

  在那雙困惑小鹿眼的注視下，傅商然明知道老孟這是把姜楠當條件當軟肋了，可他還是選擇承認：「我換。」

  留下姜楠富明娜兩雙迷惑不解的注視，在工作人員小聲催促下登機。

  老孟和楊志視線相對，沒從對方眼神中看出絲毫驚訝。

  老孟上下掃他，眼神仿佛在說：你小子知道多少？

  楊志下巴一擡，略有點藏不住驕傲似的，雖然他也不知道這有什麼好驕傲的：很多！

  事情解決，姜楠粗大條以為這事就這麼完了，畢竟她和富明娜的座位都沒變化，於是內心平靜跟著登機。

  富明娜卻拉了下她胳膊，一臉八卦的興奮：「未來兩個小時，你都要和傅總貼貼，我好激動啊！我決定不睡覺了，你也不許睡！」

  姜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