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動十五點

  心動十五點

  姜楠挑眉。

  消息怎麼來的這麼是時候？

  過客：【聽你們孟總講了傅商然的八卦, 替他澄清一下。】

  原來是這樣。

  姜楠放下筷子打字：【你和傅商然認識？】

  過客：【不熟，我知道他他不知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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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是，有幾個豪門天才啊。

  傅商然不認識也正常。

  但她嗅到一絲八卦的氣息, 本著聊都聊了，姜楠起了八卦的心思，問：【那傅商然喜歡什麼樣的？】

  什麼樣的？

  傅商然一愣。

  他想問為什麼問這個，但又怕姜楠起疑。

  只好小心描述：【眼睛好看，笑起來好看, 學習好, 人很善良, 偶爾會有些小脾氣。】

  「......」

  說了和白說一樣。

  姜楠心想，這不是個人都這樣啊。

  她懷疑過客在應付自己。

  不過傅商然不是普通人, 打聽理想型屬於私密問題了, 不和她說實話也正常。

  倆人的聊天姜楠並沒有放心裡, 畢竟傅商然喜歡誰這個事，放高中她會在意, 但現在不會了。

  反而蒙妮的存在越來越讓姜楠不舒服，可她又察覺不出是哪裡不舒服。

  直到蒙妮連著三天從四樓辦公室來設計部竄門, 富明娜皺眉盯著蒙妮和其他人打招呼聊天，眼神時不時觀察對面傅商然辦公室。

  富明娜一臉凝重，走到蒙妮搬走後空著的工位坐下，碰碰姜楠說：「你覺不覺得蒙妮的穿衣風格越來越像你了。」

  姜楠聞言擡頭。

  蒙妮今天穿了件珍珠白綢緞襯衫配荷花粉同材質及膝西裝裙，白色尖頭矮跟鞋和她腳上的是同款。

  富明娜嘖嘖：「她著什麼魔了, 幹嘛模仿你，要是從背影看過去, 我都以為是你呢。」

  蒙妮和姜楠個子差不多高，雖然從前的風格也是職場白領的打扮, 但姜楠愛綢緞，蒙妮則是純棉，有種大學畢業剛上班的青澀感。

  姜楠天生幼態，渾然自帶的親切感，笑起來像是陽光灑落，人也白，配起荷花粉這種不好搭的顏色易如反掌，甚至很適合。

  和她不同，蒙妮膚色偏黃，臉頰因為過於追求骨感而有些凹陷。所以當蒙妮轉過身和她短暫對視，姜楠看見她連妝容都和自己相似後，大為震驚。

  蒙妮到底受什麼刺激了？

  內線座機響起，姜楠接後和富明娜說：「前台叫我下去一趟。」

  富明娜點頭，盯著蒙妮的身影一錯不錯，說：「你去吧，我倒要看看她到底想幹嘛。」

  姜楠無奈笑了笑，下樓去找前台。

  兩大箱子均是名貴補品。

  Dinah：「姜工，還是按之前的地址郵回去嗎？」

  「對，麻煩你了。」姜楠沖她一笑。

  最近丁曜鳴母親經常從國外給她郵東西過來，還來當丁曜鳴的說客，電話里一會罵兒子是被迷了心智，一會又哭著說自己把他拉扯大不容易。

  方嶸的態度讓姜楠沒辦法像對待丁曜鳴一樣冷漠對待她，她也慶幸方嶸人在國外回不來，不然肯定會帶丁曜鳴跑來cbs抓著她的手哭。

  Dinah本就喜歡姜楠，人美性格還好，此時正為她抱不平吐槽找了這麼個渣男真晦氣的時候，富明娜的電話來了。

  「快上來！有好戲！」

  「怎麼了？」

  富明娜不問光催她，「快快，電話別掛！」

  怕姜楠不在意，富明娜說出爆炸性新聞：「蒙妮進茶水間後，傅總也跟著進去了！我靠他倆不會真的有事吧！」

  姜楠腦袋嗡的一聲。

  她不知該如何形容此刻的心情，卻是不怎麼美麗。

  姜楠把煩悶的心情歸結於不太能接受傅商然喜歡的竟是蒙妮那種類型。

  腦子裡突然閃過過客形容過的傅商然喜歡的樣子。

  -眼睛好看，笑起來好看，學習好，偶爾有點小脾氣

  當時覺得只要不醜的人都符合條件。

  現在想想，蒙妮也符合。

  姜楠靠著電梯牆，想起在茶水間碰見傅商然的那次。

  傅商然很少去茶水間，一般都是幾位特助為他忙前忙後。

  上次去是為了喝咖啡，那這次跟隨蒙妮進茶水間，有沒有可能也是為了喝咖啡？

  電梯升至三樓，富明娜等不及直接在電梯門口等她，見她人出來，直接把她拉到一個又隱蔽又能看得見茶水t間口的位置。

  富明娜伸著頭瞧，納悶說：「他倆到底怎麼回事，該不會在咱們面前演戲呢吧，那詞怎麼說來著？」

  「暗渡陳倉！」富明娜語氣鏗鏘，「不然以之前傅總避嫌的程度，怎麼可能在看到蒙妮進茶水間後又緊隨其後啊。」

  富明娜的分析將姜楠上來時的猜測砰砰砰擊穿。

  「也許傅商然只是喝咖啡呢。」

  富明娜看她的眼神仿佛在問她「你沒事吧」。

  「傅總想喝什麼咖啡沒有啊，四個特助接力賽跑腿也能買到隔壁市的咖啡了，就茶水間的速溶咖啡機，傅總得多不挑啊才會去茶水間喝那個。」

  姜楠想說上次他就喝了。

  但實在沒什麼心情跟富明娜辯駁，因為她也覺得富明娜說的對。

  咖啡機噗噗運行著。

  傅商然剛進茶水間就知道自己認錯人了，相同的穿衣打扮，但姿態氣質都不是他心中的那個人。

  傅商然轉身要走，蒙妮在身後笑說：「傅總是來找姜楠的？」

  男人駐足，像是被問話釘在原地。

  回首看向她，眼神透露出寒冷和不耐。

  蒙妮猜對了，卻高興不起來。

  「所以你倆早在一起了？」少有的羞恥感終於爆發，蒙妮恍然般點頭：「姜楠看我一次次接近你是什麼心情？她很得意？」

  蒙妮似乎忘記自己面對的是什麼地位的人，只像個感情不順的女人般瘋狂指責，明明是自己心機不純，得不到又反過來埋怨姜楠和傅商然在耍她。

  別的都好說，可她提了姜楠。

  傅商然渾身都是不友善的氣息，狹長深邃的眼盯向蒙妮，壓住了她控制不住情緒而放大的音量。

  「你以為我很好惹？」

  蒙妮身子輕顫，理智也回籠。

  她想道歉想解釋。

  傅商然沒給她機會，下最後通牒：「不要挑戰我的底線。」

  蒙妮不敢相信，一個姜楠，至於讓傅家的太子爺這麼重視，竟成了他的底線。

  「為什麼她可以......」

  我不可以還沒說出口，傅商然淡淡給她答覆：「你不配。」

  這才是他。

  傅家高高在上的繼承人。

  除了姜楠，他誰也不放在眼裡。

  懶得再廢話，也不想她跑去姜楠面前胡說八道，傅商然拿出手機打給老孟，順帶對她說：「收拾東西，滾蛋。」

  聽到自己要被趕走，蒙妮徹底慌了，「你沒有這個權利，我工作上沒犯錯，你解僱我是要付違約金的！」

  傅商然看過來的眼神漠然，蒙妮瞬間看懂，違約金多少他根本就不在乎，只想讓她趁早離開他的視線。

  「有必要這麼對我嗎，我只是喜歡你！」

  「給你留了退路，但現在看你這樣，」傅商然上下打量她和姜楠相似度百分百的打扮，語氣輕蔑：「不打算留了。」

  老孟接通，傅商然擡腳要走，也不知蒙妮突然來了什麼勁，先他兩步飛快走到茶水間。

  不想再和她前後腳，傅商然走到一旁，對老孟交代：「把蒙妮開了。」

  老孟意料之中：「她還有半年合同到期，不然再等等？」

  「等不了，錢我出。」

  「行吧，不過她可能會走仲裁。」

  「讓她走。」

  掛了電話，老孟唏噓，聽傅商然的語氣，大有一副隨便她鬧，只想花錢趕緊讓她滾的意思。

  惹誰不好，非要惹咱們太子爺。

  傅商然只想儘快解決問題，但他低估了蒙妮能瘋狂作妖到什麼程度。

  當蒙妮出茶水間時，一臉羞態，手還撫著領口的扣子，好像剛系上似的。

  富明娜激動抓著姜楠的胳膊，「臥槽！」

  姜楠微微張唇，和匆匆離開的蒙妮視線一錯而過，大腦一片空白。

  傅商然和蒙妮是真的？

  八卦群聊得熱火朝天，已經沒人在意傅總出來時為什麼臉若冰霜了。

  見姜楠低頭不知在想什麼，富明娜以為瓜太大姜楠已是吃不下，人吃傻了。她把人拉回工位上坐下，一邊在八卦群里聊著，一邊不敢相信地說：「傅總怎麼會喜歡蒙妮啊？他眼瞎了吧！」

  是啊，傅商然眼瞎了吧。

  姜楠抿唇想。

  傅商然會和什麼樣的女生在一起這件事，從高中就是少女們津津樂道的心事。

  即使在火箭班，課間也會圍在一起一邊偷看一邊滿懷心思地竊竊私語。

  姜楠還聽過有人覺得他倆很配，一個校花一個校草。

  可在人前故作討厭傅商然的姜楠眼裡，自己不論家世還是成績都比不上傅商然，他們之間永遠存在溝壑，就像他們之間的相互討厭。

  姜楠不是不允許傅商然有喜歡的人，但至少在她認知里，應該是比她還要優秀和他登對的人，而不是想著利用年輕和美色想盡辦法上位的蒙妮。

  設計部整個下午都在八卦，只有姜楠，安靜得像座雕塑。

  「姜工，山林酒店的環境規劃......」蔣超看她在發呆，又叫了她一聲，「姜工？」

  姜楠回神，對面富明娜不知什麼時候已經下班走了。

  「怎麼了蔣工？」她笑問。

  蔣超卻搖頭，「沒事，明天再說吧，你累了就早點下班，壓力別太大。」

  姜楠最近的狀態大家有目共睹，蔣超自然以為她是因靈感才「太累」。

  蔣超的話卻點醒姜楠。

  就算傅商然喜歡蒙妮，又怎麼樣呢。

  和她又沒關係。

  桌上座機在響，是對面辦公室的內線。

  姜楠沒去看對面，只是對蔣超應了聲好，然後開始收拾東西。

  對面辦公室開門，姜楠把筆記本收進包里。

  有人走出來，姜楠拔下手機充電線和迷你加濕器。

  「姜工。」骨節分明的食指微曲，輕敲了敲她的桌面。

  姜楠沒擡頭，將最新備份的優盤拔下扔進包里。

  在她完成下班動作可以走人時，桌邊的人一直沒動，仿佛在等她。

  感覺到僅剩的幾個加班同事偷偷看過來，姜楠嘆口氣，擡頭提醒：「傅總，我要下班了。」

  實際是在趕人。

  傅商然被她態度冷得一愣，斟酌著說：「我只說幾句話。」

  「好。」姜楠笑，一副隨便他的樣子。

  雖然是笑，可笑的敷衍。

  傅商然：「去我辦公室說。」

  「好。」

  傅商然皺眉，帶人回了辦公室。

  姜楠還帶了本子，「您說。」

  「我看你今天狀態不好，是靈感——」

  「傅總，」姜楠打斷他，依然笑得很甜，問題卻刁鑽，「您是怎麼看出我狀態不好的？」

  傅商然沒說話，姜楠卻想到什麼，順著他的方向回頭看了眼。

  百葉窗沒降，可以清晰看到她的工位。

  果然是資本家，還有空觀察員工有沒有認真上班。

  她提不起興趣，只想趕緊回家躺在床上，「山林酒店的項目我會完成的。」

  傅商然點頭，「那你什麼時候去現場？我可以——」

  「蔣超會帶我去，就不麻煩傅總里。」姜楠再一次打斷他。

  對面的人沉默兩秒，又問：「書看得怎麼樣了？如果看完了我還有別的書。」

  因為蒙妮，姜楠將傅商然提的這些事下意識看成他是想撇清關係拉開距離，所以他才會提答應帶她去現場和送她書。

  姜楠自認為善解人意，主動說：「書還沒看完，你著急的話我明天複印一份，明晚下班......明天中午就能還你。」

  傅商然不說話了。

  只是靜靜看著她，眼神帶著探究。

  姜楠不喜歡這種眼神。

  仿佛要把她看透。

  看透她做什麼，看透蒙妮就行了。

  傅商然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麼，但他知道，姜楠一口一個您的，是生氣了。

  「明天周五，我請大家喝咖啡，要不要喝坐莊？」

  「我都行，看您。」

  姜楠感覺傅商然在沒話找話，不想繼續再聊，站起身，「沒什麼事我就先下班了，傅總。」

  吞下想好的話題，傅商然只能說好。

  因為對方看不到，傅商然明目張胆地注視姜楠走到門口。

  卻見她突然回頭，問道：「我的合同還有一個半月不到了對吧？」

  心臟像是被狠狠砸了一杵子。

  連呼吸都不敢用力。

  「你對cbs沒有一點留戀嗎？」傅商然看向她，「續簽合同的紅利我可以——」

  姜楠第三次打斷他：」沒有留戀。」

  說的毅然決然，甚至還有一種被他問煩了的急躁。

  傅商然心一沉。

  連接心臟的神經如小蟲啃咬般密密麻麻疼了起來。

  門關得迅速。

  將那聲暗淡的「好」阻隔在門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