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0 章

  第 50 章

  

  下午江照月收拾了點吃的去看吳教授。

  她想見見符遠舟。

  吳教授現在住在部隊給安排的宿舍, 由於他性質特殊，所以單獨住在最偏遠的一間，後續會安排他住到養殖場去。除了平時答疑解惑, 還得負責看廠房。

  「吳叔叔, 」江照月敲了敲門。

  「你來啦，」吳教授看起來滄桑了不少, 女兒的去世對他打擊太大了, 如今世上他也只有外孫了。

  「我早上聽陸子昂說的，您節哀。」江照月進屋把手裡的東西放下，四處打量。

  宿舍里空空蕩蕩的, 江照月很快就發現了那個孩子。頭髮亂七八糟的, 衣服也不合身。

  「我給他剪頭髮呢, 剛好，你幫我看著點。」吳教授說道。這一年來孩子根本沒人管, 送過來的時候他都愣住了，到底也是符家的孩子, 他們怎麼能那麼狠心。

  符遠舟盯著江照月帶來的吃的目不轉睛，最近幾天他每天都能吃飽, 可是還是很難控制。他以前實在是餓了太久了。

  江照月拿出一塊桃酥，符遠舟的手被吳教授洗的乾乾淨淨的, 江照月拉過他把桃酥塞進去，「吃吧。」

  吳教授嘆了口氣, 拿起剪刀給符遠舟修剪頭髮。

  「還得多謝小陸，要不是他，我連這最後一個親人都沒了。」吳教授苦澀的說到, 他以為遠遠地不聯繫，孩子就能過的好, 可是結果連孩子的死訊都不知道。

  「......」江照月沒有說話，吳教授太苦了，這個時期，大家都太苦了。

  「聽說昨天出事兒了？早上我聽外面鬧騰了好一會兒。」吳教授岔開話題，他一向不怎麼和外界交流。

  「昨天遇見了個人販子，」江照月說道，「陸子昂昨晚把人抓了回來，今天早上市局來對接，也不知道什麼情況。」江照月拿起水壺給符遠舟倒了一杯水，這孩子倒是沒拿著桃酥狼吞虎咽，小口小口的含在嘴裡，慢慢吃。

  「你人沒事吧？」吳教授皺起眉，手上的動作也停了下來，嚴肅的看著江照月。

  「這不好好的，沒事兒，就是那個人販子，」江照月嘆了口氣，「救出來一個姑娘。」

  不用再說，吳教授也知道發生了不好的事情，他也長長的嘆了口氣，如今的他自身都難保，知道的多了徒增感傷啊。

  「這孩子您準備怎麼辦？」江照月問道，這也是她一直擔心的事情。

  「跟著我吧，總不會讓他餓死。」吳教授無奈的說到，但他也知道，跟著他不是什麼長久之計，他拿什麼養孩子呢？

  江照月想了想，「要不我回去...」

  「打住，打住，」吳教授擺了擺手，「這是我唯一的血親了，跟著誰我都不放心。」孩子命不好，攤上他這個沒本事的外祖，可是做人得有骨氣。

  「我知道您想什麼，他總要上學的，回頭我讓子維和子晴帶著他，也不會讓人欺負了去。等明年他們去上初中，遠舟也能適應了。」江照月說道，她是想帶符遠舟回家的，可能這就是命運，符遠舟，江家還有陸子昂。從上輩子起他們就糾纏到了一起。

  「少不得以後要麻煩你的，」吳教授嘆息，「只是你還是避著點，就說因為村里給豬看病認識的，平時也不要和我多走動。」吳教授不放心的叮囑著。

  「這裡是部隊，沒有那些歪風邪氣。」江照月皺著眉。

  「這年頭，小心為上。」吳教授並不認同。

  「...知道了，」江照月抿唇不情願的說道。

  「看看，頭髮怎麼樣？」吳教授招呼道。

  「那邊斜了點，」江照月打量著說到，符遠舟有些不習慣的僵硬著身子。

  「是嘛，我看看。」吳教授跑到正面打量半天，是斜了點。

  咚咚咚——

  「請進。」

  吳教授和江照月面面相覷，尤其是吳教授，還能有誰來找他？

  「嫂子，」來人是小王，陸子昂的警衛員，「辦公樓那邊喊您過去一趟。」

  江照月站起身，和吳教授打了個招呼，就跟著小王離開。

  「發生什麼事兒了？」江照月壓低聲音問道。

  「韓政委說，可能需要您出面指認，那老東西不認帳，還有救出來的姑娘，他們村里串好口供了，說是那老頭的瘋媳婦，現在也沒人知道那姑娘到底是誰。」小王小聲說道。

  江照月皺了皺眉，當證人啊。

  「報告！」小王敲了敲門，得到指令後帶著江照月進去，裡面是梁旅、王政委還有兩個公安制服的人。

  「梁旅，王政委。」江照月打了個招呼。

  「小江啊，那邊是市局的符隊長和李隊長，他們來處理這次的案件的。」王政委開口介紹道。

  江照月仔細打量著兩人。

  「江同志，我們已經看過昨天的現場，和部隊提供的照片，還需要您這邊做個筆錄，指認一下犯人。」符隊長說道。

  「可以，」江照月點點頭，「我還想問一下，那個姑t娘的事情怎麼辦？」

  「家事，管不了，」李隊長搖搖頭嘆息道。

  江照月皺起眉，「可是...」

  「我知道你的想法，但是那姑娘一沒人認識，二沒法自述，我們想處理也處理不了。知青所我們都走訪過了，沒人說認識，只能看之後走訪能不能找到認識的人，不然就只能是家事。」符隊長說道。

  「...我能見見她嗎？」江照月看向梁旅。

  「符隊長？」梁旅詢問的看向符隊長，人已經全部移交了，雖然那姑娘暫時要留在軍區醫院裡休養，但怎麼說還是得人家說了算。

  「可以，」符隊長點點頭，如果能問出來什麼也是好的。

  「你注意點，別刺激到那個姑娘，她情緒不太好。」王政委不放心的叮囑道。

  「是。」江照月點頭，「那我先去看看她，然後再和您去做筆錄可以嗎？」

  「行。」符隊長點頭，但是他們的會面，是要在監控下進行的。符隊長和李隊長也起身，跟著江照月和小王一起去醫院。

  「病人情緒不穩定，你們到底有什麼好問的，一天來兩趟！」大夫沒好氣的抱怨道。

  江照月尷尬的看了一眼符隊長，害他們被凶了。

  「那個，大夫，是我進去和她說說話。」江照月訕訕的說到。

  「家屬？」大夫狐疑的看向江照月。

  江照月搖搖頭。大夫翻了個白眼，那有什麼好聊的，刺激到了人怎麼辦？「注意說話，別給刺激到了，今天上過安定了，最好不要再上了。」

  「好的好的。」江照月點點頭，可是心裡也沒底。

  江照月一個人走進屋子裡，那個姑娘就縮在牆角，也不動彈。

  「你好？」江照月試探的走過去。

  還是毫無反應。

  江照月蹲在她面前，眼前的女孩骨瘦如柴，眼神渙散，但能看出來，是個漂亮姑娘。

  「你好，我是江照月，我今年十七歲，我也是下鄉來的知青，你呢？」江照月盯著女孩的雙眼，慢慢一字一句的說到。

  果不其然女孩毫無反應。

  江照月有些沮喪，但她也早就想到了，「我知道你的痛苦，」江照月有些哽咽，她也經歷過這些，可是那些壞人還沒死，她咬著牙也得看到他們先死，「我要去做證人，去指認白振邦了。」

  聽到白振邦的名字，女孩的反應有些驚恐，她嘴顫抖著。她猛地撲到江照月身上，嘴裡大喊，「跑，跑，跑——」

  門口的護士趕緊進來拉開她。

  江照月拉著她的手，「你要想起來，不要忘記你是誰，想想你的家人。」

  「行了行了，少說兩句。」大夫一把拉開江照月，說了別刺激人家，聽不懂人話嗎？

  江照月無奈的走出病房，如果她想不起來，那她就不能回家了。甚至還有可能被送回王炸村。

  「我們早上也問過，她什麼都不說，」符隊長嘆口氣，辦案遇見瘋了的，他們也沒辦法，只能走走程序，拖一拖，能找到家裡人的還好，像她這種什麼都沒有，過段時間村里編個信息，都能被帶回去的。

  「能不把她送回去嗎？」江照月問道。

  「除非知道她是誰，哪怕送進精神病院，也得有監護人簽字，她又沒犯罪，我們也不能充當監護人。」符隊長無奈的說到，而且村子裡的瘋子，一般都是帶回家鎖著了，哪裡會送去精神病院。

  「可是，她肯定是被拐的。」江照月很確信這一點，但是空口無憑。現在王炸村的人都說她是白振邦娶回來的，一個村子都這麼說，警察也很難辦。

  「誒，那個姑娘，你進來一下。」大夫在屋裡喊道。

  江照月茫然地走進屋子裡，裡面大夫又給了那姑娘一針安定，她正被捆在床上。

  「...」江照月有些於心不忍，但又沒辦法。

  「我...李梅蘭...知青...」她顫顫巍巍的吐出這幾個字，然後哭著看向江照月，「我...李梅蘭...知青...」她一聲又一聲的嘶吼著。

  江照月擦了擦眼淚，堅定地看向她，「李梅蘭，我知道了，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