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章

  第 7 章

  

  江照月在院子裡先燒起了艾草，這個東西味道霸道，倒也能遮著點味道。

  接下來就是把內臟和下水扔進去滷好，兩個大棒骨一個拿來吊湯底，另一個放著明天燉湯喝。

  江照月將菜都切好，處理好，接下來就等著鍋里的下水煮熟。

  「你到底要做什麼？」江母反應過來了，「你不是要去黑市吧？」她皺起眉頭擔憂的看向江照月，「菖蒲，你聽話，咱們不去，太危險了，要是被抓了你讓我怎麼辦。」說著說著江母的眼淚就流了下來。

  「媽，我們都沒工作，短期也不可能有工作，我知道你手裡還有點存款，你想著留給我們，但是咱們家光靠省是不行的，我會小心的，一旦不對勁我立馬就跑。」江照月把手舉起來發誓道。

  「我說什麼你都不聽，我說給你買個工作你不，現在還要搞這些，」江母哭的梨花帶雨，她年輕時候也是風華絕代，江照月就是隨了江母的容貌。

  「媽媽，」江照月拉著江母的手撒嬌，「真的你信我，黑市天天那麼多人，大家不都好好的，我也不經常做，我就先試試。」

  「我也懶得管你了，隨便你吧。」江母甩開她的手進屋裡去了。

  江照月弄好肉，挑出一塊嘗了嘗，味道不錯，把菜也滷好，從家裡找出油紙，把這些都分開裝好包起來，裝到筐里，趕緊跑去黑市。

  黑市一向在隱蔽的地方，也有專門的人在門口擋著，看到江照月的籃子，他們就要江照月交錢，這是攤位費。江照月哪知道還要交這個，她身上的零錢是為了一會兒賣東西找零的，無奈之下她只好拿起兩包肉塞給門口的人，「您行行好，讓我先進去，我賣了錢才能有錢給你不是，您在這兒也是有頭有臉的，我往後還得指望您這兒呢，您也別怕我跑路不認帳。」

  這話說的也在理，但是開了她這個頭，旁的人也不好管了呀？

  「沒人在周圍，您也寬寬心。」江照月知道他在糾結什麼，連忙說道。

  「就這一回，下次可不興這樣了。」男人看了看周圍連忙打手勢讓江照月趕緊進去。

  江照月走進黑市，她是來這裡面買過東西的，但是擺攤子還是頭一回。

  江照月走到一個角落，打開自己做的一包滷菜，那裡面都是小塊裝的專門用來試吃，不過菜多一些，肉都是切得小小的一點點。

  沒辦法她一共也就做了十幾斤肉。

  黑市是不太叫賣的，大家都是遮遮掩掩溜達著四處看，江照月這邊基本沒什麼人來，她只好咬牙挎著籃子，一個個挨著問，也不拒給人試吃，說幾句好聽話。

  就這麼著真讓她賣出去了幾包，也算是開了張。要是能把湯水帶過來，燒開了那才叫一個香，到時候肯定得大排長隊！可是光想著也沒用，那太招人了，人家黑市的人也不能同意她這麼高調。

  江照月百無聊賴的蹲在靠牆站著，想著要怎麼賣出去，旁邊換雞蛋的大姐湊過來問江照月買了兩包，她離得近，那個香味兒確實勾人。一包也不貴，買兩包家裡人都能吃上。

  很快就到了下午，江照月帶來的也都賣光了，這倒是個好事，家裡還有兩籃子呢。今天賺到的將將接近回本，江照月連忙走出去把攤位費交給門口的人。

  她要把那兩籃子也一起賣掉，不然萬一放壞了心疼死了要。

  路上包的嚴嚴實實的江照月就倒霉的碰上了熟人，劉愛華。

  劉愛華一眼就認出了江照月，那個狐貍精，她可不會認錯。

  「是不是你找人昨天打了我哥？」劉愛華氣沖沖的攔住江照月。

  「你說什麼呀？我不知道。」江照月無奈的看向她。

  「你不知道，除了你還有誰？不會是你哪個姘頭吧？」劉愛華惡毒的說到。

  「你嘴巴放乾淨點！我昨天可是聽說有人被拉去遊街了，聽說也姓劉，不會是你爸吧？」江照月故意說道。

  劉愛華的臉一陣青一陣白，還真是她爸，她爸這會兒還在家裡發火呢，所以她才在外面溜達不敢回去。

  「怎麼？還真是啊？」江照月嘲諷的說到。

  「呸，你再亂說，小心我爸撕了你的嘴，」劉愛華佯裝氣勢的說到，「我還要忙去呢，不像有些人沒工作，我可是有工作的。」劉愛華得意洋洋的昂起頭。

  「有工作你不上班啊？這個點在外面溜達，你這是享樂主義逃避工作啊！」江照月說道。

  「你說什麼呢你，江照月，你就嫉妒我有工作你沒有，呸，」劉愛華有些心虛，但還是反口罵道，「我懶得搭理你。」劉愛華頭一甩就走了。

  江照月白了她一眼，每次見到她就跟鬥雞一樣上來找罵，也不知道是哪裡有病。

  回到家，這次江照月熟練的打包分裝，只不過兩個籃子有些招人眼，而且她也提不動，萬一手滑掉了可就不好辦了。

  就在這時，江潮生回來了。

  江照月眼睛一t亮，「你今天怎麼回來這麼早？」

  「老師請假了讓我們上自習，我就溜出來了。」江潮生說道。

  這也確實常見。江照月點點頭，「快來，你幫我拿著這個籃子，咱們分開走，去黑市門口見。」

  「啊？」江潮生一愣，猶豫了一會，但也不打算多問，提起籃子就出門了。

  還是大小伙子有力氣，江照月滿意的點點頭，然後包好自己繼續往黑市走。再不快點就要散了！

  下午就好賣多了，上午買的人吃到了好吃，下午也偷著來買了些。還有上午試吃了沒買的，回去後還是覺得有點惦記回來來買的，所以說只要手藝好，也是不怕沒有回頭客的。

  一直到散市江照月才賣完最後兩包，拍拍手，出門。門口江潮生正蹲在那兒等她，一看見她出來急急忙忙的跑過去接過手上的籃子。

  「小心點，裡面有雞蛋呢。」江照月連忙小聲說道。

  江潮生點點頭，穩穩的拿好籃子。

  回到家江母沒好氣的看著兩個人，江照君擠眉弄眼的給他們使眼色。

  江照月不慌不忙走到江母身邊，「媽，你看！」江照月掏出來了一堆零錢整錢。

  江母粗略的看了一眼，確實不少，至少昨天給她的十塊錢是掙回來了。

  「媽~你看，今天不就好好的嗎？」江照月拖長了聲音撒嬌道。

  一旁的江照君和江潮生齊齊打了個寒顫，咦——噁心——

  「唉——」江母嘆了口氣，「我也管不住你了，你要做就做吧，只是一定要小心小心再小心。」江母有些疲憊的擺擺手，「你們兩個在外面待了一天，一口飯都沒吃，真當自己是鐵打的了？快點吃飯吧！」

  江照月從籃子裡拿出四個包子，「快吃，這是我在黑市上碰上的，別看是素餡的，那個大姐包的可香了。」江照月最做不來這些需要揉面的了，調餡她還行，但是揉面這些，手上一點力氣也沒有。以前學著做糕點面點的時候，江父和江潮生沒少給她打下手。

  「你是錢多燒的了！」江母恨恨的戳了戳江照月的眉心。今晚大家就這包子和糊糊以及江照月留下的滷菜鹵下水美美的吃了一頓。

  就這樣江照月這一個禮拜就靠在黑市出入攢了不少錢，拋去成本能有五六十的收入。這個數字也是太誇張了一些，要知道這年代一個月工資好一些也才三四十。往上那都是領導，和頂級工了。

  江照月一個禮拜就掙了這麼多。

  不過也有點苦惱，家裡的艾草燒完了，再煮東西有點不放心。

  江照月昨天和盧師傅說了今天先不要下水了，她得想辦法托人弄點艾草之類的東西。

  還沒等她想好去哪兒弄，有幾個穿軍裝的人就來到了她家，把她帶走了。

  一大清早，也沒驚動鄰里鄰居，家裡的人也還沒起。江照月冷靜的拿出紙筆給江母留個言，就和這些人走了。

  江照月第一次坐上了吉普車，雖然是在這種令人害怕的情況下。

  車子一路行駛，江照月的餘光撇到似乎是進了一個戒備森嚴的地方，下了車江照月就被帶到了一個房子裡。房子裡空空如也，只有兩張桌子和三把椅子。

  難道是自己舉報劉毅的事情被發現了？他派人來報復？可是不可能啊，他哪配招呼軍人。

  江照月忐忑不安的坐在椅子上，不一會門打開了，進來兩個軍人坐在了對面。

  「江照月？」其中一個黑一點的軍人開口問道。

  「是。」江照月老老實實的點頭，「同志，為什麼帶我來這裡？我很老實的。」

  一旁那個白一點的軍人笑了出聲，「你也別慌，我們就是例行檢查。」

  黑臉軍人點點頭，看向江照月問道「你和劉毅什麼關係？」

  「我和他沒關係，非要說的話，我討厭他，他是個壞人。」江照月緊張的摳著手指。

  「你向小兵舉報他亂搞男女關係，你是怎麼知道的？」黑臉軍人繼續問道。

  「我聽說他有個姘頭，我就跟著他蹲守到的，真的。」江照月急忙說道，「我聽說他家有個親戚在招待所上班，我就想著去打聽一下，剛好就找到了。」

  黑臉軍人皺起了眉，「這麼巧？」

  「真的，我也是蹲了幾天才蹲到的。」三天也是幾天嘛，江照月想到，反正他們也沒證據。

  「還有，你舉報他家裡有黃金，不正當來源的信件和帳本，這些你是怎麼知道的？」黑臉軍人大力的把本子摔到桌子上，嚴肅的看向江照月。

  江照月頓時冷汗直冒，趙隊長啊！我以為你是好人來的，這下完蛋了，她真的說不清楚啊！

  江照月支支吾吾了許久。

  黑臉軍人一拍桌子指向她，「坦白從寬抗拒從嚴，你要再不配合，我們就要上報你是間諜了。」

  「不不不，我真的不是。」江照月哭了出來，「我和他家兩個孩子是同學，以前聽他們說過，他們也沒細說，是我自己聽見猜到的。他家那個男孩，劉衛國，之前追求我，他在我面前吹牛，還有我之前盯著他家的時候，注意到的這些不太對勁。」江照月絞盡腦汁的思考著，瘋狂調動自己上一世的記憶，「我看見過劉毅在周二上午去書店買了一本語錄，還有人給了他一封信。」假的，她這輩子根本沒看見，看見的是上輩子的時候。

  兩個軍人對視一眼，放緩了神色，「你先在這裡等著。」隨後兩人走了出去。江照月驚慌不定的看著門口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