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不甜，不討喜

  嘴不甜，不討喜

  顧溪擡眸看了眼陳巧, 擠出一抹笑：「你今天沒上學啊？」

  「……今天周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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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瞥見陳巧瑟瑟發抖的手，顧溪強撐著頭暈爬起來坐到沙發上，拿起手機發消息。

  陳巧就杵在那, 一直盯著她，盯了會小心翼翼說：「姐姐你額頭出血了。」

  「沒事。」顧溪用手背蹭了下破皮的包, 拿起紙巾擦了擦手背上蹭到的一點血。

  極其淡定地說：「破了點皮流不了多少血, 要不了幾分鐘就會自己凍住, 等結痂。」

  「會留疤嗎？」

  顧溪擡頭，認真看著陳巧，一股子無奈夾雜著煩躁。

  她現在沒心情應付這個小女孩, 但小女孩的關心不假。

  岔開話題問：「你媽呢？」

  「……還沒下班。」

  「她沒下班的話, 家裡就你和顧宏在家嗎？」

  「爸爸也很忙的, 每天起早貪黑去工地幹活, 今天是因為哥哥的事情他生氣沒去工地……」

  「哦。」顧溪點了點頭，索然無味。

  這小姑娘怕是被她那強勢的母親千叮嚀萬囑咐, 才能開口就是爸爸哥哥的，明明一點兒血緣關係都沒有, 哪怕再害怕委屈都能溫溫柔柔的爸爸哥哥姐姐。

  這姑娘長大以後，會很有能耐。

  應該比她和顧承有能耐, 挺能忍的。

  她和顧承嘴巴不乖，對著自家親戚都難甜蜜蜜開口喊人。

  「姐姐。」

  「嗯？」顧溪擡頭看了她眼，拿著手機繼續給顧承發消息。

  顧承不知道是沒下班, 還是事情暴露不敢吱聲, 一直沒消息。

  她又上了顧承的□□, 在最近聯繫人里看見了唐凌風。

  眉頭深皺, 對著唐凌風的□□號半晌沒反應。

  「姐姐你額頭很疼嗎？貼一個創可貼吧。」

  陳巧找來一個創可貼。

  「謝謝，不用。」顧溪心裡越發煩躁, 沒心情應付陳巧。

  陳巧坐在一邊不再吱聲。

  顧溪起身離開，走出顧家後撥了個電話出去。

  那頭的人接聽後，沉默。

  顧溪打破沉默：「我弟最近找過你？」

  「嗯。」

  「找你借錢了？」

  電話那頭的人沉默了兩秒，「嗯。」

  顧溪深吸一口氣，控制情緒說：「借了多少？」

  「顧承說自己會還，你不用擔心。」

  「他現在一屁股債，怎麼還？」顧溪一下炸了，「我跟你算什麼關係，你幹嘛借給他錢啊！就算是你要面子不好意思拒絕，能不能先問問t問我！」

  「……」

  顧溪又氣又慪又傷，走在大街上蹲在一個花壇邊，滿腹憤怒對著那頭的人卻沒辦法一個勁輸出。

  兩人都沉默了好一會兒，只能聽見對方身邊一些聲響。

  唐凌風聽著那頭的鳴笛聲，問：「你現在在哪？我去接你。」

  「用不著。」

  「我跟你道歉，的確是我的錯，應該提前和你商量一下。」

  顧溪直接掐斷通話，不想把怨氣對準唐凌風。

  回到醫院，她屁股還沒坐熱，有人跑進來大聲嚷嚷：「顧溪，誰是顧溪！」

  「顧溪，有人找你。」坐在她旁邊一位醫生小聲提醒。

  顧溪坐在那，望著跑進來嚷嚷的女人，並不想起身。

  辦公室里沒幾個人，方雪梅很快找到顧溪，瞪著眼睛像頭野獸衝上去。

  二話沒說，擡手一巴掌甩過去。

  顧溪沒躲，直勾勾望著方雪梅。

  方雪梅極其憤怒：「你個不要臉的！跟你媽一樣不要臉！竟然叫你弟找凌風要錢，你哪來的臉啊！」

  「媽！」

  唐凌風趕過來，拉扯著母親離開。

  方雪梅連連言語攻擊：「讓我知道你跟我兒子再聯繫，我見你一次打你一次，讓你在楓城混不下去！」

  顧溪的臉火辣辣疼，恨不得原地消失。

  周圍同事們的目光太複雜了，漸漸議論起來。

  她抓著包離開辦公室，不知道該去哪裡。

  顧承借網貸，借唐凌風錢。

  唐凌風母親那麼崩潰，不是聽見她跟唐凌風打電話了，就是看見顧承找他借錢了。

  亂七八糟的事情，怎麼全堆在她頭上？

  怎麼總是這個破樣子！

  她搞不懂，從小到大就沒搞懂過。

  「顧溪！」

  主任上來，顧溪有些恍惚回頭。

  「您有事嗎？」

  「剛剛辦公室的事情我都聽說了，被人舉報了。」

  「哦。」顧溪垂下眸子。

  主任嘆了口氣說：「你回來沒多久，就事情挺多的。一個人活著難免要受到一些苦，但是崗位上很忌諱這些私事的，你如果處理不好的話建議你還是先休個長假吧。」

  「辭職吧。」顧溪想也沒想開口，主任說的委婉，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她又何必死皮賴臉賴在這。

  「你別誤會，我不是要你辭職，我跟你一樣也是女人，能理解你的處境。但是……」

  「沒關係，我也累了，辭職也好。」

  她最近狀態不對，當醫生的狀態不對很容易出事，她也不想當劊子手。

  「那、那你真要辭職的話就想清楚啊，回頭再想進來就難了。」

  顧溪看向別處，「也不是非要做醫生。」

  她一個醫生，吃著安眠藥入睡，這樣下去也不是長久之計。

  以前覺得醫生是個光鮮亮麗的職業，能引得親戚們和旁人稱讚。

  人一旦看開了，就沒那麼在乎了。

  回到出租屋，屏蔽掉一切電話，躺在床上守著微信。

  渾渾噩噩睡著了，手機震動就立馬醒了。

  【姐姐對不起，我知道錯了，我現在沒臉面對所有人，不想接電話。】

  顧溪爬起來靠著床頭坐下，手拿著手機微微顫抖，忍著內心的煎熬打下長篇大論。

  【顧承，你我都是在原生家庭吃過苦的，更應該懂得凡事三思而後行。哪怕是富貴家庭的孩子，若只顧著享受瀟灑不懂得拮据，也不可能一輩子快活，何況是我們？

  姐姐能理解你的心情，生活不愉快，未來沒有目標，可能網上遇見一個主播對你關心、誇讚就昏了頭，可你要知道真正喜歡你的女孩子不會只想著榨乾愛人，為了錢慫恿愛人去借去偷呀。

  你老老實實跟姐姐說，你欠了多少錢，姐姐和你一塊想辦法，姐姐幫你還。以後咱們踏踏實實生活好嗎？】

  在顧承失聯時，顧溪憑著敏銳在他□□上了解了那主播整套流程。

  缺愛的顧承上了頭，還打算跑去那主播的城市。

  當局者迷旁觀者清，明顯就是一個騙局。

  顧溪是丁點都不敢罵顧承，怕顧承一條路走到黑。

  一個年輕人一旦走到了絕路，什麼事都幹得出來。

  前不久一個通天代的結局就讓她心如刀割，生怕自己弟弟將來也遇見不良女，沒想到弟弟這就被一個主播套進去了。

  【姐姐，我自己惹的事自己承擔，你不用管我。我知道你這些年來走的也不容易，是我愚蠢，以為能像你一樣，沒想到……】

  【顧承，你也知道姐姐不容易，姐姐現在就剩下你了，姐姐還希望你將來掙錢了請姐姐吃大餐呢。】

  顧承窩在工廠宿舍床上淚如雨下，在姐姐顧溪一遍又一遍的文字消息下，答應回去。

  第二天，顧溪打起精神去超市購物，買了男孩子一套物品。

  拍圖給顧承看。

  【顧承，等你回來了，要幫姐姐的忙哦。姐姐打算開個店，沒錢裝修，你得幫姐姐啊。】

  又翻了一下昨晚和弟弟的聊天消息，確定了唐凌風那邊的錢，直接轉帳過去。

  唐凌風帶著母親檢查完，拿出手機看見顧溪轉來的兩萬塊，久久沒動。

  方雪梅看見，搶了他的手機確定收帳，順手把人給刪了。

  「我告訴你，再讓我知道你跟她聯繫！我就去死！」

  她咬牙切齒著重說『死』字，唐凌風呆愣愣看向她，想起那天一琛自殺在手術室外顧溪說得那番話。

  顧承回來後，顧溪拉著他去了顧宏那。

  顧宏發完一通脾氣，確定了網貸欠的錢，直接轉了一筆錢給顧溪。

  臭著臉對顧溪說：「你拿著這筆錢去幫他還了，告訴那個給他借錢的爛公司，給他拉黑！不准再給他借錢！再借，我寧願死也不管了！」

  原本，顧溪是打算承擔的。

  顧宏能給，她自然也不會拒絕。

  這讓她和顧承都見識了顧宏對兒子的愛。

  顧承當下就做出保證，再也不會做這種事。

  看著兒子真誠的保證，顧宏漸漸消氣，喊著陳佳苹做飯大家吃頓飯。

  顧溪去幫忙，顧宏對著顧承上了一通政治課。

  顧承垂著腦袋一個勁點頭，顧宏一顆亂七八糟的心也算是踏實了。

  「以後別到處跑了，家裡不缺你那口飯吃，你考個消防證去，消防員工資不高，但是以後有保障。」

  「嗯好。」顧承看向廚房那邊，姐姐和陳家母女忙忙碌碌，「爸，我去幫忙。」

  「你坐下，那都是女人的事。」

  「爸，我反正也沒事，您也不想我一輩子像個小孩子不懂事吧？」

  顧宏愣住，看著兒子想到了自己和周小萍。

  和周小萍的婚姻拋開後面進城的日子，是安寧的。

  周小萍在生活上極其體貼入微，完全不需要他操心，對他也是百依百順。

  女人太懂事，他那時候也能掙錢，周邊一些人吹捧，不缺女人在他旁邊咬耳朵。

  他就覺得周小萍沒啥意思，木訥無趣，整日裡除了生活上的事，就是看電視機看小說，完全不像外面那些女人嘴甜會來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