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前，那場球賽

  十年前，那場球賽

  第38章

  「喂喂喂，等等我啊！」

  「你快點！」

  從校門裡跑出來兩個女生和兩個男生，其中一個女生拽住一個男生的校服。

  「跑這麼快幹什麼，是不是不想請我們吃乾鍋啊！」

  「請請請，不是想跑快點好搭車嗎？」

  一身灰藍色長衫的顧溪站在晨輝校門外，看著跑遠的少年少女們，如同看見了十年前的她和他們。

  

  在這個江南小城市，無辣不歡。

  乾鍋菜有各種肉加一些蔬菜，配上許多辣椒，吃一頓滿頭大汗，甚是暢快。

  十年前，他們都是沒錢的孩子，一頓乾鍋能要了一個學生一兩周的生活費。

  十年後，也不知道這群孩子們，吃一頓乾鍋又要多久的生活費。

  秋風拂來，她攏了攏身上的灰藍色長衫，轉身離開。

  背後的晨輝一直在那，等著新人，送著舊人。

  她的青春啊，也一直在那。

  十年前那場籃球賽，在記憶里像電影般回放。

  「老唐，球！」

  謝朕運球上籃，沒瞄準，大叫。

  唐凌風如一支箭飛上去，接住籃球，帶球上籃，中。

  很漂亮的一個球，讓場內場外所有人尖叫。

  一琛又蹦又跳，抱著她的脖子晃的她險些摔倒。

  「小溪，班長好帥啊！」

  她磕了磕眼皮，用自己都聽不見的聲音回：「嗯。」

  「太帥了！怎麼可以那麼帥！」

  顧溪彎了下唇，拉下一琛的胳膊，在她耳邊說：「你家謝朕也帥。」

  「不帥！廢物一個，那麼近都沒投中！」

  一琛嘟著嘴很不開心，嘟囔了句：「我可真委屈。」

  「什麼？」顧溪沒聽清，朝她身邊靠了靠。

  一琛瘋狂甩腦袋，「沒什麼，看球看球！」

  周圍都是女孩子的加油助威聲，顧溪默默看向一琛小麥色的臉蛋，目光有些複雜。

  她心裡有了什麼猜想，也就是猜想，不該問。

  第一場，他們班對一中一個班，他們班勝。

  第二場，周輕洺班對他們學校高三。

  一琛抓緊顧溪的胳膊，抱怨著：「周輕洺也是高一吧？」

  「嗯。」

  「對我們學校的高三，這能行嗎？」

  顧溪勾了下嘴角，看向人群中跟隊伍說話的周輕洺。

  「他籃球打的很好，初中那會一人能挑一個隊。」

  「真的假的？我們學校高三也很厲害的，特別那兩個學長打配合很牛掰的！」

  「看看就知道了。」

  一琛緊張了，使勁抓緊顧溪的胳膊，顧溪胳膊都被抓疼了，但她沒說。

  兩個女孩身高差不多，湊在一塊盯著籃球場。

  開始沒半分鐘，周輕洺就投了個帥呆的三分球，又快又狠。

  「臥槽，他這是什麼神投手啊！」一琛尖叫，差點把顧溪的耳膜都刺破。

  顧溪無奈一笑，「你小點聲。」

  一琛發現周圍不少校友瞪著自己，立馬捂著嘴，尷尬地朝周圍笑。

  然而，當周輕洺接二連三幾個球後，別說一琛叫破了嗓子，整個晨輝的女生都叫破了嗓子，哪還記得自己是晨輝學生。

  顧溪在一群高分貝中，特別的鎮定。

  這結果，如她所料。

  周輕洺還是以前那個周輕洺。

  這一場，因為周輕洺，晨輝高三輸得沒法看。

  中場休息，周輕洺拿著白汗巾擦著額頭的汗，朝人群中某個女孩跑過去。

  「怎麼樣？我沒退步吧？」

  顧溪搖了搖頭，「一如既往的優秀。」

  周輕洺咧嘴一笑，終於不像表面那麼冷漠了。

  他這一笑，迷倒了一大片。

  有幾個晨輝大膽的女孩湊過來。

  「帥哥，你一中的？」

  「是體育生嗎？」

  「高几啊？」

  「有女朋友嗎？」

  周輕洺板起臉，冷掃了眼那幾個女孩，「抱歉，我有心上人了。」

  話落，他的目光落在顧溪臉上。

  顧溪拉過一琛，對周輕洺說：「一琛說你打球很棒，想讓你教她。」

  周輕洺嚴肅臉，上下打量一琛。

  「不行。」

  「哪不行啊？我很能吃苦的！真的！」一琛舉起手，生怕表現得不夠誠懇。

  周輕洺搖了搖頭，「你個太矮，沒有優勢。」

  「放屁！小溪都沒比我高多少，她要學，你教嗎？」

  「教。」

  妥妥的雙標，引起周邊一陣唏噓。

  然，周輕洺絲毫不被影響，認真看著t顧溪。

  「你想學嗎？」

  顧溪搖頭：「不想。」

  「你初中那會，在女子隊不是打得挺好嗎？」

  「我怕耽誤學習。」

  周輕洺甩了下汗巾，「得了，動不動就說學習打擊我，我去跟隊員討論戰術了。」

  「好。」

  周輕洺走了兩步，又折回來。

  微微眯眼笑，「小溪，下場跟你們班，想我贏嗎？」

  顧溪表情一僵。

  「小沒良心的！」周輕洺揉了下顧溪的腦袋，走了。

  一琛好奇巴巴，扳過顧溪的腦袋，問同樣的問題：「你想周輕洺贏，還是班長贏啊？」

  顧溪茫然，自己在心裡問了遍，沒有答案。

  「隨便誰贏，又不是我贏。」

  「小溪你這話說的很漏洞啊，班長跟我們一個班呢！」

  顧溪皺了皺眉，扒拉開一琛的手，「你繼續看，我去刷題。」

  「哎，幹嘛啊，都沒完啊！」

  顧溪鑽出人群回了教室。

  她在教室里刷了幾道大題，聽見操場傳來的口哨聲。

  忍不住走出教室，站在走廊上看去。

  這個觀戰點特別好，場內場外都看得清楚。

  她還看見了田婷婷，高舉著一個橫幅，橫幅上寫著『周輕洺，神！』。

  這一幕讓她想到了初中那會，每次周輕洺有比賽，田婷婷都是這會舉著這樣一副橫幅。

  或許，在田婷婷陰暗的生活里，周輕洺真的是很重要的存在吧。

  不然，為了霸占周輕洺，怎麼做出那麼多瘋狂的事。

  尖銳又急促的口哨響起，拉回了顧溪的思緒。

  她看見謝朕撲向了周輕洺。

  周輕洺倒退一步，一腳過去，直接將謝朕踢倒在地。

  雙方不顧裁判老師的阻止碰到一起，眼看著要打起來。

  顧溪嚇了一跳，風一般跑下樓，扯著嗓子喊：「周輕洺，周輕洺！」

  吵鬧不休的聲音里，周輕洺一下聽見熟悉的喊聲，拽住了身邊同學。

  顧溪鑽進人群，鑽到雙方隊伍中間，瞪著周輕洺。

  她不說話，周輕洺擰了擰眉，「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