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七十六章 約定（二十四）

  聽著電話那頭不斷詢問的聲音，龍染的頭越垂越低。

  她完全不敢抬頭看對面親密愛人的臉色表情。

  無言沉凝的氣氛在兩人之間流轉，龍染都能聽到自己撲通撲通直跳的心臟。

  它跳得好快啊，太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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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多的念頭在腦海中打轉，龍染絞盡腦汁的想要解釋，可亂成一團亂麻的腦子，就跟打了結一樣，不知從何解釋起。

  「噗呲....」緊張的氣氛被商言的憋不住的笑聲給打破。

  他伸出一隻白玉般修長的手，輕輕的抬起了龍染的下巴，言語間是極致的溫柔。

  「小染，你太緊張了。」

  明明是帶著笑意的聲音，可無端的卻讓龍染寒毛直豎，打了個冷顫。

  她的緊張心情不光沒放鬆下來，反而心中那根緊繃的弦被扯得越來越緊，臉部，身體上的肌肉都僵硬得跟石膏一樣。

  扯了扯嘴角，卻因為太過緊繃的肌肉，想要揚起的嘴角始終沒辦法露出柔柔的笑容。

  商言的指腹肚在龍染的臉頰上慢慢划過，所過的皮膚之處，瞬間起了細小的雞皮疙瘩。

  商言著迷的看著眼前女孩的反應，低沉的聲音跟長鉤子了一樣，托著長長的尾音，道：「覺得我不對勁，嗯？」

  「覺得我跟換了個人似的？」

  「.....那麼，你，準備幹嘛呢？」

  在強烈的求生欲下，龍染突破了快要僵化的嗓子，顫顫的急忙解釋道：「不，不是...」

  龍染想要說，是商言誤會了，她不是那個意思。

  只是，只是....

  只是，沒等龍染想要完美解釋的藉口呢，商言口中便吐出了令她顫慄恐懼的話。

  「你什麼時候發現的？」商言漫不經心的收回了自己的手指頭，又從口袋裡掏出一塊手絹，細細的擦拭著剛才觸碰過龍染臉頰皮膚的手指頭。

  就跟他的手上沾染了什麼髒東西一樣。

  龍染：「....」

  被羞辱的難堪讓龍染帶上了哭腔，「言哥，你...」

  「我問你什麼時候發現的。」

  「啊，什麼？發現什麼？」龍染後知後覺的才聽懂了商言口中的意思。

  當即，整個人都呆愣在原地，抑制不住的顫抖著，臉色煞白，嘴唇無色。

  商言冷哼了一聲，道：「現在聽懂了，可以回答了嗎？」

  「你什麼時候發現我不對勁的？」

  龍染眼神躲閃，腳步偷偷的往後退，「開，開什麼玩笑，言哥，你還真把我剛才跟人打電話的話當真了啊。」

  商言挨近了龍染幾步，伸長了頭，似笑非笑的說道：「不是當真哦，而是事實。」

  「聰明的姑娘，你猜對了哦，我確實不是商言那蠢貨....」

  「別，別開玩笑了，我會害怕的，言哥你不是你自己，又能是誰呢。」龍染軟軟的說著，那小模樣可憐兮兮的，很是惹人憐愛。

  雖然她嘴裡是這般說的，可實際上心裡差不多已經相信了商言口中自曝的話。

  不是惡作劇，也不是玩笑話，確實是.....

  早先，在商言找了人過來幫她平安度過十五之夜之後，言哥整個人就有些不對勁了。

  只是她沉浸在鬆一口氣的喜悅中，並沒察覺到。

  直到後面，那人壓根就沒想過要隱藏，就是她察覺到不對勁，也下意識的不願意往不好的方面去想，以至於現在....進退兩難。

  如果可以，龍染願意一輩子都裝作沒發現的，可是那人實在是越來越過分了。

  明明她現在已經成為了商家的少奶奶，而且婆婆便是自己的養母，比起那些嫁入豪門的女孩子來說，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婆家是自己從小長大的地方，完全沒有生疏感，公婆也是自己爹娘，除了口頭上稱呼換了，其他一切都沒變。

  不，有一點變了，她從養女變成了兒媳婦，變得更加的名正言順了。

  等爹娘沒了，她就是商家唯一的女主人。

  富裕窩，長樂鄉，她人生的終極目標已經達成，以後便只要享受富家太太的奢貴美好生活就可以了。

  可沒有人告訴她，商家的太太是要自己打掃衛生，伺候公婆的。

  她天不亮就要被人喚醒，親手煮食一家人的早點。

  隨後又是收拾，又是打掃....一整天下來，就沒有過閒乎的時候。

  等到了晚上，還得伺候好婆婆睡下，才能回自己的房間。

  她委屈疑惑的想法，無人解答，只有婆婆意味深長的說了一句，「當人兒媳婦跟做女兒是不一樣的。」

  龍染一點都不明白。

  如果生活是這樣的，那她汲汲營營是這麼久又是為什麼呢。

  龍染左想右想，終於想到了，一切的變化似乎都是從言哥身上的變換開始的。

  自從爹娘進了他書房一次之後，龍染就敏感的察覺到了，爹娘對她的態度大有變化。

  如果是真正的言哥，那麼愛自己，絕對不會捨得那樣對她的。

  沒錯，從十多歲的時候開始，龍染便察覺到了商言這個養兄對自己不可明說的那些小心思。

  可惜了，她註定要辜負深情的商言哥了，誰讓他跟自己一樣，都不是真正的商家人呢。

  只有商仲哥，才是最合適她的。

  但也許是天作之緣，誰能猜得到，那麼厲害的商仲哥會英年早逝呢。

  龍染不無遺憾的想，然後急切的撲入了商言的懷抱。

  只是，這個懷抱可是冰冷帶毒的呢。

  龍染越是害怕撕破這層偽裝，「商言」偏就想要不如她意。

  他帶著惡意的笑著道：「聰明的姑娘，你再猜猜，我是誰？」

  「別鬧了，你不就是商言。」龍染瞪著眼惡狠狠的大聲嘶吼出聲，然後....轉頭就疾步往外走，「這個玩笑一點都不好玩，先走了，我跟娘約好了，等會要去逛街的。」

  「呵呵呵....」就是走遠了，龍染的耳邊似乎還飄蕩著剛才商言的那股帶著陰狠勁的笑聲。

  就在剛才，她的腦海中不由自主的閃過了一個面孔。

  只是很快，她就使勁搖頭，將這個畫面給晃散了。

  不，不可能的，那人早就被.....

  即使心中這樣勸服自己，可有些定論就是她再怎麼反駁，都能在心底快速的紮根下來。

  一切都是商言哥自己說的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