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水雞蛋

  糖水雞蛋

  沈記一行人剛要到店, 就見阿滿抄著把鍋鏟火急火燎地沖了出來，月娥也腳步匆匆地跟在後面。

  「發生什麼事了？他們說你們跟人打起來了，有事沒？」阿瑪尼脫口問道。

  沈昭昭搖搖頭, 」現在沒事了。」

  福珠還在叉著腰氣鼓鼓，「看他們再次還敢，看我不一個個地給他們打趴下。」

  三娘感激地看了福珠一眼，「這次可多虧了福珠。」

  「嗐，都是小事兒, 我最瞧不慣這些欺負人的事兒了。」福珠擺擺手憤憤道。

  沈昭昭又想到了剛剛那個程掌柜, 總覺得這人憋著壞, 特別是他們臨走前他那陰陽怪氣的口吻, 一副要報復她們的樣子。

  她心裡有些不安, 猶疑開口道：「這次也算是跟他們直接撕破了臉，大家以後自己小心一點，特別是一個人的時候。」

  阿滿早就看那清風飯莊不順眼了，這次福珠也算是出了一口惡氣, 他笑眯眯地喊福珠：「走，我正炸肉丸子呢, 替我嘗嘗味道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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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福珠一聽有好吃的，立馬興高彩烈地跟上了。

  就這樣安穩了過了幾天，期間沈記正常營業，倒是沒碰上什麼不好的事兒。

  這日正好到了皎皎和湯圓去雲琅書院考試的日子。

  沈昭昭一早起來煮了糖水雞蛋, 每碗裡面都加了兩個雞蛋、還有紅棗、桂圓, 再配上外面買的剛炸好的香噴噴的油條, 每人一根。

  這搭配還是沈昭昭小時候的考試餐必備, 寓意考試一百分，雖然這裡打分不是按百分制, 而是甲等乙等這樣那按等級打，但也算討個好彩頭。

  紅津津的糖水面上飄著兩顆白色的雞蛋，圓滾滾的蛋黃嵌在其中若隱若現，配著紅棗、桂圓，光看就讓人口舌生津，胃口大開。

  皎皎立馬夾起一顆咬上一口，蛋白滑嫩極了，軟彈軟彈的，裡面的蛋黃顏色金黃，此時是微微凝固的狀態，吃著口感糯糯的，配著甜蜜的糖水，原本醇香的雞蛋也變得甜絲絲的。

  紅糖水從舌尖滑向喉嚨再到胃裡，味蕾舞動，胃裡也感覺暖暖的又甜甜的，一下子就沖淡了一大早上的寒氣。

  皎皎邊吃還不忘歡呼，「嗚～好甜好好吃啊。」

  沈昭昭一直覺得煮八分鐘左右的雞蛋最好吃，時間太短裡面的蛋黃還未完全凝固，一咬開黃色液體狀的蛋黃就流出來了，吃著蛋腥味還很濃；

  時間太長的話蛋黃已經完全凝固，顏色也從金黃變為淡黃，吃著口感沙沙的，干噎得很。

  吃完早飯，原本沈昭昭和三娘想送倆孩子去書院，但湯圓說這裡到書院距離就一段路，上次去過之後他都認識了，可以帶著皎皎妹妹一起去。

  湯圓是覺著自己大了，很多事情應該自己做了，而且他在外也能照顧皎皎妹妹，他一本正經地說道：

  「阿娘和沈姐姐早上送我們還要回來，一來一回要耽誤不少事兒，我們自己去沒關係的。」

  皎皎也同意：「我跟湯圓哥哥一起去，我們可t以的！」

  但沈昭昭到底不放心，「今日考試還是讓人跟著吧，要是有什麼需要還能有個人照應。」

  「若是考上了，以後上學了，就讓你們自己去。」

  最後還是讓阿滿送了倆孩子。

  「好好考啊。」在孩子要出門的時候三娘還在叮囑。

  「知道了。」阿滿和皎皎笑著點頭。

  阿滿送完他們就立馬回來幹活了，沈記這時也開門做生意了。

  *

  清風飯莊的程掌柜出了店門，經過沈記門口的時候，他往裡瞧了瞧，見這個點沈記店裡面的桌子幾乎已經坐滿，穿著橘黃色外衫的沈記員工忙裡忙外地招呼客人，瞧著特別顯眼。

  店門外還排著不少人，等著那剛出鍋冒著熱氣的鮮肉月餅。

  他再回頭瞧了瞧自家店裡，一副冷冷清清的模樣，店裡的夥計靠在角落的桌邊還在偷偷打瞌睡。

  福珠剛剛將面前客人要的月餅裝好，沒來由地就注意到了一道陰冷的目光，然後就見到昨日那個尖瘦的男人。

  她「哼」地一聲，也瞪了一眼回去。

  程掌柜走了一段路後，拐入一條小巷，又繞過幾家門頭，終於在巷尾見到了今日約的人。

  那人一張刀疤臉，從左額角到右眼下方一公分橫貫了一條略帶灰亮色的疤痕，道上的人都叫他刀疤李。

  程掌柜一見來人就皺眉，壓著怒氣說道：「都這麼幾天了，事情怎麼還沒辦完？我訂金可是已經付了的。」

  刀疤李嘆氣，搖頭，聲音低啞，「哎，我說，你這仇家不好對付啊。」

  程掌柜沒想到這個刀疤李竟然這麼慫，不屑地冷哼一聲，「就幾個婦孺孩子，這都解決不了，大人不行，孩子也拿不住？」

  刀疤李聞言一頓，這才擡眼冷眼瞧他，「你跟這家什麼仇啊，連孩子都不放過。」

  「這你不用管，你直說這事你能不能辦成？」

  刀疤李道：「我說你別看這家人表面上沒男人撐著，但背地裡有人護著呢，我派出去的人只是剛靠近還沒出手呢，就被這暗地裡的人給盯上了。」

  「而且看身形氣質，總覺得像官府的人。」他又搖頭，「這事兒不好辦。」

  做他們這種見不得光的行當的，見了官府的人就像老鼠見了貓，嗅覺特別敏感，而且這種直覺一般不會出差錯。

  「官府的人？」程掌柜沉吟道，他好像之前也聽自家婆娘說起過，之前街上的那個賴四在沈記尋釁鬧事，立馬被官府抓起來關了好幾天。

  這就聯繫起來了，難道這臨安城裡還真有做官的給她們撐腰？

  難怪這小丫頭片子膽子這麼大，都敢打到他門上來了。

  但這口氣怎麼忍得下去？

  程掌柜一時沒有說話，面色陰晴不定。

  刀疤李見他這副樣子，知道他肯定還在憋著什麼壞呢，說道：

  「我倆認識這麼多年了，我也好心勸你一句，這事可別亂來啊，小心別把自己給折進去了。」

  程掌柜緩緩點頭，眉目陰沉，再出聲嘴角扯著冷意，「放心，這事兒你不用出面了，我自有我的辦法。」

  *

  沒過幾天，皎皎跟湯圓在雲琅書院的入學考試成績就出來了。

  書院送過來的寫著湯圓和皎皎的名字的信封，抽出來的箋紙上都寫了合格二字，意味這倆孩子都進了。

  知道消息的時候全家人都在為他們高興，要知道這段時日他們學得多苦啊，除了出來吃飯的時間，倆人整日呆在房裡對著一本書翻來覆去的背誦、默寫。

  練字更是，筆墨紙價貴，湯圓都是拿筆蘸水在紙上寫，等干透了再繼續寫，可能連他自己也不知道寫了多少遍。

  三娘一聽到消息立時眼眶都紅了，止不住地點頭，「太好了，太好了......」

  她又趕緊拉了湯圓到了沈昭昭面前，眼裡噙著淚，聲音里滿是感激，

  「快給你沈姐姐磕個頭，要不是你沈姐姐勸我，我根本想不到這輩子還能送你上學去。」

  湯圓聽完一句話也沒說，膝蓋一彎立馬就要跪下來了。

  沈昭昭立馬將湯圓拉住，笑著說道：

  「這是湯圓自己考進去的，最大的功勞是他自己的，我可受不起，可別折我的壽了。」

  見沈昭昭不接受，三娘只好一臉認真地跟湯圓說：

  「娘也不求你以後有什麼大功名，但有一點不要忘了，就是長大以後得孝順你沈姐姐。」

  湯圓點頭，回道：「我會的。」

  沈昭昭一時笑得有點僵，她現在的年齡才不到二十，這怎麼一下子扯到養老孝順的問題了。

  三娘也不再像當初那樣擔心學費高昂的問題了，她這時的心態也完全變了，既然孩子已經考上了，她怎麼著也得供他讀下去。

  因為沈記有了這件大喜事，沈昭昭宣布今日來店內消費的一律打九折，客人們自然也高興，一遍道著恭喜一邊心裡驚訝。

  這平日裡沒少在店門口玩泥巴的孩子考上了雲琅書院？一考還是考中了倆個？這沈記是走了什麼狗屎運？

  首先能有雲琅書院考試資格的考生本就不多，進去第一關就得面試，面試這塊就能篩下不少人來，於是乎能考上的人就更少了。

  城內不少人家為了進雲琅書院可是考了好幾年至今還沒進去呢！

  難道沈記這兒的風水特別好？

  這消息簡直在城內有孩子在讀書的家長圈裡傳開了。

  「你聽說沒？有一家食肆里的倆孩子一下子都考上雲琅書院了！」

  「什麼？我家那孩子可是考了幾次了都還沒進呢，今年再不進他爹就準備給他選個稍次一點的書院了。」

  「走，瞧瞧去，看看是什麼樣的父母這麼會養孩子。」

  於是這幾日經常能看父親或者母親帶著一孩子，或者父母親一起，這樣的組合來沈記，一來沈記也不先點菜，左瞧右瞧地找沈昭昭了解情況，類似平日裡倆孩子是怎麼學習的？可有拜過什麼名師？

  還追著沈昭昭問育兒經驗，沈昭昭哭笑不得，她還是個黃花大閨女哪來的育兒經驗？

  而且說真的，她基本都在忙著做生意呢，確實對皎皎管的不多。

  只好說都是孩子自己爭氣，外加可能這地方可能風水不錯？

  這些人聽了心裡卻是更相信後面那句話，聽說這沈記沒開多久，瞧這生意好的，人聲鼎沸，走了一桌立馬就能續上，看來此地真是個風水寶地啊。

  於是這些客人們在店裡這也摸摸，那也沾沾，跟參觀博物館來了一樣。

  沈昭昭完全理解這些客人的這種心理，就跟以前開家長會的時候，第一名的家長總是被其他家長圍著分享經驗，又或者是上考場前總要摸一摸那些大神的文具沾沾考運，心裡才有底是一樣的。

  不過這些客人都已經送上門來了，她自然能將他們留下來甚至讓他們常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