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白

  告白

  林淮書的內室里, 林榮德在裡面回了會兒話。

  沈昭昭等在外間，紅日西墜，落日餘暉映照在她白嫩如玉的臉上, 好似為她披上了一身七彩霞裝，耀眼奪目。

  林榮德從內室出來的時候看了沈昭昭一眼後立時移開了目光，微彎了腰請她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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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昭昭微微點頭。

  踏進內室的時候就見林淮書穿著一件白色寢衣靠在床頭，正含笑看著她，擡手招了招, 「過來。」

  剛剛跟太子說了好一會兒話, 林淮書其實已經有點累了, 聽見沈昭昭來了就一直撐著等著她。

  死裡逃生再次相見, 他現在又蒼白虛弱地躺在這兒, 還是因為自己的緣故，沈昭昭眼眶一熱，眼裡立時蒙上一層淡淡的水霧。

  「別哭，我沒事。」林淮書安慰她。

  沈昭昭也不想哭, 努力把淚意壓下去，聲音微梗地開口問道：「聽說這裡的住持慧明大師醫術了得, 可有說大人您的傷要緊嗎？」

  林淮書見她又開始您您的的稱呼他，無奈瞥她，但語氣還是柔柔地：「都是些外傷，靜養幾天就好了, 你別擔心。」

  沈昭昭點點頭, 「那就好。」

  林淮書又問她：「剛剛崔尋陽又找你麻煩了嗎？」

  哎？他也知道了？也確實, 就在院門口鬧得動靜還挺大, 剛剛榮德叔應該也告訴他了吧，她道：「沒事, 尋陽公主對我有誤會罷了。」

  「哦？什麼誤會？」

  沈昭昭猶豫，這......要跟他說麼？

  又給自己壯膽，有什麼不好說的？尋陽公主屢次三番這樣都是因為他，他也應該知道，最好勸勸那個尋陽公主。

  她看了他一眼，見他也看著自己，眼神又飄向了地面，話說得又快又模糊：「她誤會我喜歡你，想要勾引你。」

  說完室內一陣靜默。

  林淮書唇角弧度漸深，略微坐直了點身子，咳嗽了一聲，開口反問道：「哦？那你有嗎？」

  「當然沒有。」沈昭昭立馬矢口否認。

  「沒有哪個？是喜歡我？還是想勾引我？」問完這句話後他一瞬不瞬地看著她，似乎這個答案對他很重要。

  她的臉頰湧上一片緋紅，明明雨後的天氣有些清冷，現在她卻覺得有點熱。

  她也在問自己。

  勾引？當然沒有！

  喜歡？我喜歡林大人嗎？

  她皺著眉開始思考這個問題，林淮書確實長得很好，是她喜歡的類型，人也優秀，年紀輕輕就做了高官，屢次幫她，這次更是豁出性命救了她，品行更是高潔。

  幾乎是個三好青年。

  她又搖頭，不對不對，她都不是這個世界的人，來了這兒才兩個月不到，就要在這談什麼喜歡嗎？

  這也太不真實了！

  萬一......萬一她要是能回去呢？

  林淮書見她站那兒不說話，又是點頭又是糾結地皺眉搖頭，他無奈嘆氣，拍了拍旁邊的位置，「到這兒來。」

  沈昭昭現在站著的位置是房中桌椅的邊上，里林淮書的床榻大概有個好幾步的距離。

  過去？那不是要到他床塌邊上了？

  這......不太好吧。

  見他很是堅持的樣子，她也不想跟個病人犟，只好慢吞吞地移過去。

  等走近，林淮書直接牽了她的手往他的方向一扯，力道不算小，她一個沒站穩直接坐在了他的床沿上，手還撐到了他的腿上，兩個人幾乎要挨在一起。

  沈昭昭瞪大眼，手立馬背到身後，臉燙極了，慌得想立馬站起來，但手還被他抓著，又不敢用力掙，怕碰到他的傷口，一時有些羞惱，只能儘量跟他拉開些距離。

  「你!」

  林淮書直勾勾地盯著她，絲毫沒有掩飾自己的情緒，

  「有些話我沒對你說過，但我以為你知道。」

  沈昭昭聽著有點莫名，我知道什麼？

  「沈昭昭，我喜歡你。」

  她猛地擡頭，臉上的表情跟眼神都是震驚，可是對上他炙熱又坦誠的眼神，彷佛要燒出一團火焰來將她融化。

  看他一眼她立馬別開目光。

  但手腕處傳來一陣溫潤觸感，麻麻的。

  林淮書正溫柔而親昵地摩挲著她的手腕，見她一臉震驚的樣子，好笑道，

  「你以為我是什麼大善人嗎？碰到什麼人都要跟著跳崖救她嗎？」

  奧，不是嗎？她愣愣地想。

  他見她別過臉一言不發的樣子，無奈地嗔她一眼，沒好氣地說：「你就沒有有什麼話要對我說的麼？」

  沈昭昭只覺得腦袋裡嗡嗡的，思緒紛亂，等回過神來，根本不知道該怎麼回應他，這個時候只想裝鴕鳥逃避這個話題。

  她笑得有點僵，胡亂扯了個話題：「您可進食了？這裡的素齋很不錯，或者您想吃什麼？我給您做。」

  她也知道她這樣硬生生地避開話題委實不太地道，悄咪咪地看了林淮書一眼，生怕他惱了。

  林淮書意味深長地看了她幾秒。

  沈昭昭見他抿著嘴，心道他果然要生氣了。

  而後林淮書嘆了口氣，「算了，你只要知道我的心意就好，我可以等。」

  他又補充道：「你也好好休息吧，你說的這些事情都不用你。」

  沈昭昭聽了這話又看他臉色好像還行的樣子，一下子鬆了口氣，說道：「我還以為你又要鬧彆扭了。」

  林淮書聽了一臉好笑，不可思議地指著自己：「鬧彆扭？我？」

  沈昭昭一臉認真地點頭，「對啊，之前那次我說不要你的錢贊助，我自己掙錢開食肆，您轉頭就走了。」

  「還有上次，我給您晚送了幾日的飯食，您見面就拿話刺我。」

  「還有還有.......」

  「好了好了，我都不記得了。」林淮書側過身子躺了下去，一下子背對著沈昭昭。

  見他一幅孩子氣的樣子，沈昭昭眼眸彎彎，替他輕輕拉上被衾。

  對著裡面的白牆，他低聲喃道，「明明就是你先招惹我的......這你就不記得了。」

  「大人，你說什麼？」他說的聲音太小，沈昭昭一時沒聽清。

  林淮書又想起第一次見到沈昭昭的時候，她亮閃閃地眼睛只看著他，周圍嘈雜的聲音仿佛消失了，他所在的那個昏暗的世界也亮了起來，但只能看見她一個人。

  *

  玄陽殿西側內書房。

  「真是好大的膽子！」永仁帝蕭謹緊緊抓著手裡刑部呈上來的奏摺，額頭青筋跳動，憤怒異常。

  「光天化日之下！簡直無法無天了！」

  「這次刺殺三品大員，下次是不是要刺殺朕？」

  「給我查！查清楚有沒有幕後主使！」

  「是。」刑部尚書站在下面大氣都不敢出，知道皇上正在氣頭上，大理寺丞被兵馬司的指揮使當面刺殺，這等匪夷所思的事情竟然真的發生了......

  這簡直是直接打朝廷的臉、打皇帝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