斑比

  斑比

  在遙遠的記憶中, 中二時期的毛茂看過一本英文小說，其中出現了一個單詞——Armageddon。翻閱字典後，終於知道了這個單詞的意思, 即《聖經》中說的世界末日的善惡大決戰。

  

  既沒有看過聖經，對戰爭並不了解的毛毛，只覺得這個單詞念起來很酷, 和世界末日這個詞組合起來, 更有種莫名的殘酷美。如果真有這一天, 她是否會成為拯救世界的英雌呢？裝作普通學生走在校園，實際上卻是身懷異能的天才戰士, 未免也太酷了。

  在貧瘠的青春期中，唯有少女的幻想, 成為單調生活中唯一的樂趣。在幻象中結束一場澎湃地戰鬥, 再把自己埋在被子裡沉沉睡去。

  「滴滴滴」，紅色的警戒燈光閃爍, 破碎的建築, 奔跑的人群，世界像一個巨大的屠宰場。居於更高文明的外來者俯視著宇宙深處的小小獸星，像是在看弱小的玩具一樣。他們外表像是阿凡達一樣閃爍著幽幽的藍光，獸星上的人們眼中滿是恐懼, 聽不懂這些高層級的外星人的話。

  他們心中只有一個念頭, 可能要被殺死了……落到這些邪惡入侵者的手裡, 就只有死路一條。

  毛茂猛地從床上坐起來, 揉了揉發漲的額頭，最近她總是做夢, 還是這種恐怖的噩夢。。可她卻只能在一旁圍觀，自己的實體無法參與夢境的演出, 這種感覺，太不妙了。

  喝了口床邊的白水，毛茂把這一現象歸結為自己最近太累了，她不僅要監督新店的開張——那寄寓了她所有的熱情，還要照顧以攀大為主的危險小團體。想到這裡，她腦袋更暈了。

  時間回到那個普通而平淡的下午，毛茂帶著攀大準備出門遛彎。這個小正太一直待在固定的房間裡，毛茂怕他悶著了，於是帶著他去公園轉轉。還是那麼寧靜的樹林，還是那面如鏡子一般清爽的湖面。

  唯一不一樣的是，這裡只有風吹草動，沒有一絲活物的氣息。

  正在毛茂疑惑之際，德科過來解釋，「這個公園前兩天被警察封鎖了，有居民舉報說這裡有吃小孩的怪物。封鎖警戒線在正門，我們是走小路過來的。」

  毛茂點點頭，當即就要離開。無論怎麼想，這裡都是百分百會觸發意外事件的場所，太危險了。可是奇怪的，攀大意外地熱衷這裡，搖搖頭不肯走，他說他感知到了某些熟悉的氣味，他的同伴或許在附近。

  「同伴？」毛茂眨眨眼，十分懷疑這個詞是不是說錯了，攀大獸化後的同伴，那應該叫「同夥」還差不多。

  攀大嗅了嗅空中的氣味，拽著毛茂的袖子往林子深處跑。毛茂嘆氣，看來真的又要觸發事件了，無可奈何，她只得跟了上去。果然，在草叢中發現了血跡斑斑的一窩幼崽，於是都抱回了家。

  「這就是什麼排名前十的危險獸人嗎？我只看到了九個萌物……」毛茂積極地給他們擦拭髒兮兮的身體，他們現在看來是幼年中的幼年，還沒辦法洗澡。細細數來，這裡有小棕熊，小豹子，考拉寶寶，小貓頭鷹，小海豹，兩狗一貓，還有一條細細的黑色小蛇藏在他們中間，不仔細看都看不出來。兩隻狗狗分別是博美和約克夏，貓貓則是萌萌的三花。

  要不是攀大親近地用手撥弄著它們，毛茂根本無法相信這是她認知中的和暗黑、邪惡挨上邊的獸人。

  不過話又說回來，攀大的獸型體也很可愛呢，只是異化之後的大個子有些恐怖。那他們怎麼會變成這么小小的一隻呢？

  「或許是能量不足了，又或者是感受到同類的存在沒那麼緊張了。」德科在一邊幫忙遞手帕，「又或許，他們用這種幼稚的形態，騙取你的同情心。」

  「怎麼可能！他們看著都是好寶寶！」毛茂搓搓手，把考拉抱在懷裡餵奶，看著對方慢悠悠地進食，忍不住笑了起來。

  德科默默盯著，看來這群傢伙已經成功了。

  看著他們在床上都陷入睡眠，毛茂長呼一口氣，反手就給大公主撥了一個通訊。這等大事，她可不能獨自承擔。

  「毛茂，你很厲害。」那邊聽到毛茂的話沉吟了半晌，才冒出這麼一句話，似乎有點彆扭。

  「我選中的人，你說呢？」

  大公主身邊似乎有人，在她說完話後，又冒出來一名女性的聲音，聽起來，十分的耳熟。

  毛茂不可置信地把光腦拿下來認真地看著通訊界面是否是大公主的名字，沒錯啊，她沒有打到別的地方去。可是，怎麼會是她在接電話，這不可能啊，宿敵不是宿敵嗎，宿敵怎麼會待在一起呢？

  「蟲族女王，你怎麼會在這裡t？是不是串戲了？」

  「我過來看看故人，沒想到你的電話就這麼打過來了。我很高興，你一下子就認出了我的聲音。」對方笑眯眯地回應道，「既然你也在，有些事情可以一起說了。」

  這倆在一起能討論什麼事情？應該都是國家大事吧，那她在這裡豈不是多餘了？毛茂有點想掛電話，蟲族女王說話的時候總是帶著上揚的語調，她都能想像對方正坐在王宮裡，手上端著一杯紅酒。

  不，她也有可能正坐在蟲母身邊……

  「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問題，就是我偶然發現，找不到適合蟲母的能源核了。在你來之後，我就停止煉化人工核心了，果然還是不能走捷徑呢。」蟲族女王輕飄飄地說，好像在談論一件很小的事情。

  「呵，你們也是有報應了。」大公主冷哼一聲，「傳承的什麼蟲母文化，奇奇怪怪的，蟲子真噁心。」

  「再噁心你還不是要跟蟲子坐在一起？可別把自己撂到一邊，要不是毛茂說不能打你們，這裡早就是蟲族的領地了。」蟲族女王不卑不亢地頂了回去，似乎沒把她的話放在心上，繼續說：「然後我們開始密集地巡邏宇宙，尋找合適的可以煉化的星球。然後，我們發現了一件奇特的事情——」

  「什麼事情？」毛茂下意識感覺要說出什麼大事，忍不住屏氣凝神。

  「在獸型斜上方的胡曼星旁邊，出現了一個缺口。」

  「？？？」毛茂迷惑，出現缺口是什麼意思？天漏了？

  大公主的喘息急促起來，似乎被嚇住了，生澀地開口：「是那個預言嗎？當天空裂開了一道口子，世界末日就將來臨，善與惡之間，將展開一場神聖的對決。」

  毛茂眨眨眼，這麼玄乎嗎？原來真像俗話說的，科學的盡頭是玄學？

  「我們需要找隱居在森林盡頭的大祭司，他應該有點辦法，也算是活的很長的兩朝元老了。」蟲族女王笑呵呵地說，「至於毛茂你那幾個小幼崽不是什麼大事，你就好好養著吧，說不定打起來的時候還能有點用。」

  「我不懂你們說的，誰跟誰打起來？現在不是很和平嗎？」毛茂持續疑惑中，他們說的話自己一絲也聽不懂。

  「通訊里說不清楚，你去找市中心街道上的那家甜品店的主人，他是那位祭司的直系孫子，肯定知道不少秘密。」大公主對毛茂說，「只有他或許能請他再出來，這些玄乎的事情，我們難以搞定。」

  「你們說的，不會是迪爾吧，可是他爺爺好像是什麼家族裡的，又是軍校出來的，好像和你說的不一樣呢。」毛茂反駁道，他也算是了解朋友的，也很相信他不會對自己說謊。

  「哈？那就是曾爺爺吧，反正是他的某個長輩就對了。」蟲族女王不在意這些細節，事實上，她對此的記憶非常模糊，「總之你去找他就對了。哎呀，毛茂，你總是可以解決事情的關鍵人物呢，我們都要靠你才行。」

  ……

  回憶到此結束，毛茂穿上鞋子，扒拉掉身上的幼崽們把它們放回房間，打算出門找迪爾說說這件事。不知道為什麼，她總覺得，事情的發展肯定會非常有意思。

  「我的曾爺爺？什麼祭司？」迪爾坐在毛茂對面沉思了半晌，然後伸手摸了摸額她的腦袋，「你這也沒發燒，怎麼大白天就開始說胡話了？」

  「我沒說胡話，是大公主讓我來的，說你知道嘛。」毛茂往後仰去，雙手捂住自己的腦袋，憤憤不平地說。

  「好了，逗你的，我確實有這麼一位長壽的先輩，他住在森林的深處，不輕易出來見人。」

  「我要去見他，可以嗎？」想到大公主和蟲族女王委託給她的任務，毛茂壯志勃勃，十分想要完成這件事。想一個冒險的英雌一樣。

  「要是我說他就在樓上，你會信嗎？」

  「樓上？」

  毛茂聳了聳肩，跟在迪爾的身後往閣樓上走，木製的樓梯上堆滿著各種書籍，毛茂小心翼翼地走著，終於到了一個瀰漫著藥箱的閣樓房間。

  在她的想像中，房間裡應該坐著一位蒼老的老人跟她說話，或許他留著長長的白鬍子，又或許他是一個穿著黑色法袍的光頭老人……類似這樣的形象。

  可房間裡空空如也，毛茂根本沒看到人的蹤跡，堆滿書的房間裡只有一張桌子被空了出來，上面放著一個木製的盒子，上面還貼著白色的紙片。

  「迪爾，你哄我呢？這裡哪裡有人嘛？」

  「你不是要找曾爺爺嘛？他就在你的面前。」

  面前？毛茂只看到眼前的盒子，等等，要是這麼說，難道面前的盒子是骨灰盒，裡面裝著他曾爺爺，所以……

  冷汗爬上額頭，這馬上就要變成恐怖片了吧？

  「哈嘍你好，我是斑比，很高興見到你。別擔心，這不是骨灰盒，而是我的臨時小房子。」一陣蒼老的聲音傳來，毛茂揉了揉眼睛，才發現盒子的旁邊站著一個像拇指一樣大的小人兒，他留著長長的鬍子，穿著白色的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