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4 章

  第 64 章

  顏喬目瞪口呆, 她結巴道：「你你你，你沒騙我吧，這個玩笑可不好笑。」

  祁裕沒說話，修長的手指在手機屏幕上操作幾下, 而後將屏幕舉到了她的眼前。顏喬睜大眼睛仔細看那上面的對話內容, 看清後她的心跳更是跳得極快。

  她繞過寬大的辦公桌走到他的身邊, 像是抓住什麼救命稻草一樣攥住他的胳膊，「你怎麼一點都不著急啊，萬一被他們看見了，那我這個年是別想好好過了。」

  顏喬扭頭看他辦公室的構造, 地方是挺大, 只是根本沒有藏身的地方，她歪身看了眼辦公桌低下，伸手一指，「我躲這裡吧。」

  話挺傻, 表情還顯得很機智。

  祁裕看著她這副樣子弄得沒忍住捏了下她的臉，語調又寵又無奈，「傻不傻, 真以為咱倆偷情啊？」

  

  顏喬現在可沒心情去管他捏自己臉的事, 著急道：「那你說怎麼辦，我不可能見他們的, 要不…我去你秘書助理的辦公室躲一下？」

  祁裕攥住她的手腕, 帶她朝右側走了幾步，伸手推開了一扇門, 「都沒注意？」

  顏喬詫異, 這才發現這邊有道暗門。因為和周圍棕色的牆壁融合到了一起，只有一個門的輪廓, 所以不特意去看的話，確實不太好發現。

  她朝內一探，看到了一張大床，那看來就是他的休息室了。她張張嘴，剛要發問，辦公室的門就敲響了，使得沒有任何心理準備的顏喬打了個激靈。

  祁裕鬆開她，走去了辦公桌前。

  門被推開，是一個年輕男人，他的秘書樊遲。樊遲他先是下意識看了眼顏喬，隨後面不改色地走了進來，在門口幾步遠處站著，他開口：「祁總，世明集團的譚總和他夫人已經到了，我帶他們上來嗎？」

  祁裕點頭。

  樊遲退了出去。

  辦公室門一關，顏喬不等他說話，擡步就往休息間走，快速說：「我先進去了啊。」

  她兩腳剛邁進去，身體停了停，又轉頭疾步走去了衣架前，將自己那顯眼的毛毛外套摘了下來，半路上又拎上了桌上的包包，就連那個帕恰狗的加濕器她都沒忘。

  確認屋內已經沒有她存在過的痕跡時，顏喬才踏實地躲進了休息間裡。

  祁裕看著眼前猶如一陣風颳過的女孩，他無奈地笑了笑，也走了過去，將門推開一點，「想喝水嗎？」

  顏喬擺手，「你快去，假裝我不在t啊。」

  她把人趕了出去，只有門關上時顏喬才能把心放肚子裡。

  休息間和辦公室內整體的輕奢風一致，柔和的牆壁線條不失高級感，暗色的系列又不失沉穩。門雖不寬，但休息間內的面積極大，中央擺了張雙人床後還有著寬敞的距離。

  顏喬將外套包包和加濕器都放了下，隨後走去門前，將耳朵貼在門上。

  「……」

  幾聲敲門聲落下，推開後，一對雍容不迫的中年夫婦走了進來。

  坐在會客區沙發前的祁裕擡頭看了眼，繼續不慌不忙地晃動著蓋碗內的茶水，「叔叔阿姨，來這邊坐吧。」他將茶水倒進公道杯，茶水流動時清香的味道溢出，蒸氣裊繞。

  氣定神閒地做完這些，他才起身，伸手朝身旁的沙發示意。

  譚父：「我跟你阿姨突然來，沒打擾你吧？」

  祁裕：「最近清閒多了。」

  等他們落座之後，祁裕從茶几上的整套茶具中取了兩個杯子，拿著公道杯分別倒了些，給譚父和譚母面前各放了一杯。

  「叔叔阿姨，您二位嘗嘗，這是我C市一個朋友送的，叔叔您是行家，給品鑑一下？」

  譚父提了興趣，端起杯子先放在鼻下聞了聞，隨後才品了口那橙黃偏深紅的茶湯，在舌尖咂摸了下，眼睛發亮，連連點頭，「木質味道明顯，夠醇厚，這品質可以啊。」

  「既然您喜歡，那等會兒給您帶上，不然讓我這種不懂的人喝了也是浪費。」祁裕進退有度，他看了眼譚母，「阿姨，您也試試？」

  話趕到這裡，譚母縱使有再多的話也好先咽了回去，點頭，同譚父一起，拿杯嘗了口，然後貌似不經意地咳了聲。

  譚父喝茶的動作止住，俯身將杯放下，表情正式了些許。譚母也同樣放了下。

  「祁裕啊，我跟你阿姨聽安寧說你們分手了？」

  「是。」

  譚母著實坐不住，著急地插話，「究竟是因為什麼呀？雖然你們工作都忙，但感情不是挺好的嗎，有什麼原因非達到分手的程度啊？安寧這幾天狀態很糟糕，我們問她也不說，就只告訴我你們分手了。」

  祁裕盯著那微微晃動的茶湯，隨著太陽的落山，屋內燈光也變暗了不少，但也沒達到非要開燈的程度。

  譚安寧的反應自是在他的預期之中，可祁裕卻不敢保證她是否還說了其他話，亦或是為了不被她父母起疑而編造了什麼謊言，同樣，他也不清楚譚母的這番話中是不是存有試探。

  他略微沉吟，只能將話語保守，「阿姨，我和安寧分手是經過深思熟慮的，不是兒戲。」

  譚母：「這是不是太可惜了點，你們馬上就要結婚……」

  「好了。」譚父擡了下手，「尊重他們的選擇吧。」

  「……」

  譚父和譚母到最終也沒再說什麼。

  或許早在祁裕和譚安寧的婚事一拖再拖的時候，老成的他們就早已有了察覺。再則又顧念著往日的情誼，哪怕沒有成為一家人的緣分，也依舊是和諧關係，當然最重要的，就是祁裕和譚安寧是「和平分手」，沒有大多數情侶的那些不愉快。

  未來兩家距離的疏遠也是必然。魚和熊掌不能兼得。

  他既然做出了這個選擇，那自然不會後悔。

  待他們離開，祁裕走去休息室前，將門推開，或許是沒有腳步聲，門開得突然，使得趴在門口的女孩嚇了一跳。

  在看到是他後，她拍拍胸口，越過他往屋內瞅了眼，「他們不會再回來了吧？」

  「不會。」祁裕將門推到最大，把她剛才拿進來的外套包包加濕器又拿回了辦公室，還特意把那小加濕器擺回了桌面上。

  顏喬問：「那這事是不是就算完了？不會再有什麼了吧？」

  祁裕將屋裡的燈打了開，瞬間恢復明亮，「我這邊沒事了，再有的話也該是你那邊了。」

  「我？我能有什麼……」

  顏喬小聲嘟囔了一句，她望向會客區茶几那頭，剛才聽他們對話的時候就對這被譚父誇過的茶有些興趣，她坐過去，給自己拿了個小茶杯。

  送進嘴裡嘗了嘗，雖然她不懂茶，但也能感覺出來挺香的。

  祁裕也坐了過來。

  顏喬端著茶杯，倏地想起一件事，問：「以前過年你都是和他們一起嗎？」

  祁裕視線移到她臉上，胳膊搭著扶手，「只有除夕中午。」

  「那晚上呢？」

  「自己。」

  顏喬目光頓住。

  祁裕和她對視，又說：「譚安寧之前有說過讓我跟他們一起吃年夜飯，不過我給回絕了。先不提我和她不是真正的情侶關係，哪怕是，可終歸沒有結婚，我又有什麼身份。」

  顏喬指尖捏著溫熱的小茶杯，「那你是不是很孤單？」

  祁裕眼底的情緒一閃而過，他面上依舊不以為意，「習慣就行，當成一個普通的節日來對待，沒什麼不同。」

  「……」

  春節又怎麼能算一個普通的節日呢。一個人過年究竟有多孤單，顏喬是知道的。

  剛出國留學的那年，她還沒什麼要好的朋友，年夜飯也是一個人在臥室里吃的。

  看著同時同刻直播的春晚，起初還自我美化成了一個特殊的經歷。可直到收到家人發來的紅包，顏喬那想家的情緒終於憋不住了，捧著飯碗哇的一聲哭了出來。而後在家庭群里哽咽，說她不想念書了想回家。

  不過那也只是她一時的激動而已，第二天就抹乾眼淚像個沒事人一揚繼續練聲去了。

  可她那只是暫時的情況，然而祁裕卻是永久。

  哪怕他未來結了婚，有了家人，那也終究無法代替他的父母。

  *

  時間一晃，幾天很快過去，眨眼間便是又一個除夕，同樣也是顏喬畢業後在家過的第一個春節。

  曾經在英國時幻想回國後的新年該有多麼幸福，但真的到了這一天，顏喬的心情卻是沒想到過的低沉。

  家裡沒了往年張燈結彩的喜氣景象，別墅上上下下不見一絲紅色，要不是播放的電視新聞里時刻談論著春運、除夕等關鍵字眼，恐怕都會讓人產生恍惚。

  顏喬自己在臥室里待著，看著所有社交軟體里都被刷屏的喜慶，她卻一點也提不起興趣，在軟體里切換著，點開微信，想要和祁裕聊天。

  大概是心有靈犀，她這邊剛動了心思，下一秒祁裕的消息就發了過來。

  狗狗emoji：【在做什麼？】

  顏喬：【臥室待著呢，你吃飯了嗎？】

  狗狗emoji：【嗯，你晚上不是還要和家人去吃飯，沒做準備嗎？】

  顏喬：【不急，等化個妝就行了。】

  以往的年夜飯顏定凱都會提前在酒店預訂一桌，除了他們一家人以外還會有些來往近的親戚，等熱鬧地吃完豐盛的年夜飯，大家才會各自回家看春晚。

  因為顏喬那天也是跟祁裕提過一句，所以他也是清楚的。

  顏喬又道：【你無聊的話可以和我聊天哦，我沒什麼事情的。】

  狗狗emoji：【好，你也是。】

  ……

  華燈初上，早早的，一家人便出發去了預訂好的餐廳。

  圍繞坐在圓桌前，看著主位處少了那個慈祥的身影，今年註定不同以往。儘管眾人都因奶奶的意外去世而有些黯然傷神，氛圍也有些壓抑，但也不約而同地在盡力調節氣氛，說著些積極向上，會讓人開心的話題，讓這個新年不至於沉浸在哀慟中。

  顏喬和大家打過招呼，照例問好後，便坐去了自己的位置上，此時此刻，她難免會惦記此時一個人在家的祁裕。

  顏喬：【吃了嗎？】

  狗狗emoji：【在吃，你呢？】

  顏喬：【快開餐了，正上菜呢。】

  顏喬：【你吃的什麼？】

  對面發來一張圖片。

  兩道菜，一葷一素，再加上一盤餃子。

  顏喬：【你還會包餃子啊？】

  狗狗emoji：【速凍的。】

  狗狗emoji：【會包，但很醜。】

  顏喬：「……」

  本來想藉此誇誇他的，結果這個人還真是不給機會。

  她握著手機的兩胳膊向下搭在了腿上，眼神變得有些空洞，十幾秒過後，顏喬重新將手機舉到眼前：【我有點想你，你呢，有點想我嗎？】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突然想說這個，也不知道說這話的目的是什麼，或許只是想告訴他而已。

  消息發出去，對面的回覆慢了很多。

  狗狗emojit：【當然，但不是有點。】

  狗狗emoji：【我很想你，每時每刻。】

  顏喬心裡空的那一塊在漸漸填滿，【那我們見面吧。】

  狗狗emoji：【今晚？】

  顏喬：【嗯，因為你說過，一年中的最後一天，我們是要在一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