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2 章

  第 62 章

  那晚的披薩過後, 後兩天祁裕就沒再聯繫過顏喬，他大概是在和譚安寧比對空餘時間，畢竟快要過年了，公司年底也是忙得很, 想必很難趕上他們都沒事的時候。

  反正顏喬也不著急, 祁裕自有他的考量。

  最近心情和狀態都好了些, 停更一段時間過後，顏喬也開始恢復視頻帳號的更新，反正進娛樂圈現在也沒個著落，還不如先專心於目前能做到的事。

  之前攢了些正流行的歌曲, 顏喬學歌也快, 只唱一個片段的話她聽幾遍就會，再稍加練習，最近都成了日更狀態。

  

  吉他自彈自唱和跟著系統伴奏的類型都有。

  同樣，發的視頻多了總會有一個流量高的, 前幾天她蹭了一個熱點歌曲，當晚視頻就爆了，後來的點讚也是一個勁的增加, 截至目前也已經有五十多萬, 連帶著粉絲量都漲了不少。

  做自己喜歡的事就是會讓她感到快樂。

  關掉手機攝像頭，一個視頻拍攝完成, 顏喬從支架上取下, 回看了一遍，準備再細緻地剪輯一下。

  就在這時, 頂端出現一條消息。

  狗狗emoji：【我馬上就要出發去和譚安寧吃飯, 等會兒給你打電話，你記得聽。】

  顏喬：【你來真的啊？】

  狗狗emoji：【難不成你以為我在誆你？】

  ……

  十分鐘後, 某法式餐廳雙人包間內，無窗的房間內私密性極好，寬敞的屋中央是一張不大的圓形餐桌，銀器燭台上的燭光搖曳，影子在白色的桌布上晃動。

  祁裕提前到了一會兒，他按照剛才的約定，給顏喬撥了電話過去。

  他略微壓低聲音，「她應該快到了。」

  顏喬被他影響，聲音也輕了不少，「哦。」

  確保對方有在聽，祁裕將手機倒扣在了餐具旁，他面對著進門方向，餘光足夠他時刻注意到進屋的動靜，無聊等待時，他手指一下又一下，敲動瓷白的餐盤邊緣。

  殊不知此時的手機那頭，顏喬屏住呼吸，豎起耳朵聽這邊的動靜，又一點聲音也不敢發出，主要這種行為在她看來和偷聽沒什麼區別，還是有點做賊心虛的。

  包間門被輕敲了兩下，門向內推開。

  一名服務生伸手朝屋內做了個手勢，隨後一名身姿窈窕的女人款款而來，在看到男人那冷峻的面容時，她帶起了一個笑容。

  「還是你快點，要不是她們匯報總不結束，我早就來了。」

  祁裕：「沒事，坐。」

  服務生將祁裕對面的椅子拉開，譚安寧側身而坐，肩頭的直發滑落，她手輕攏。待服務生將菜單拿來後，她笑著啟唇，「你點吧，就還是老樣子。」

  祁裕接過，說了一連串的菜名。

  待包間門重新關上，隔絕了室外大廳的噪音後，譚安寧才又道：「這段時間咱們都挺忙的，不過這就結束了，要是你想的話，等過年咱們可以去度假……」

  她說到一半，才慢慢注意到祁裕那頗為異常的神情，她察覺到了事情的不對勁，嘴角的笑容也一點點消失了。

  「怎麼了，你是有事要說嗎？」

  祁裕神色淡淡，他毫不掩飾，也未拐彎抹角，「我有喜歡的人了。」

  譚安寧瞳孔有瞬間明顯的晃動，兩人就這樣無聲地對視，只有那潔白餐布上倒映的燭光才宣示著時間的流動，她那原本因工作而暈沉頭腦也如同被一盆冷水澆灌而瞬間清醒了過來。

  靜默望著他的那幾秒，她眼前閃過許多過去的片段。

  「是誰？」她修剪精緻的美甲嵌進了肉里，問。

  祁裕若有似無地瞥了眼手機，繼而看她，「你認識，顏喬。」

  「……」

  電話兩頭持續的靜謐。

  譚安寧略感荒謬地笑了聲，尤其在看到祁裕一如往常冷淡的表情時，她更是覺得可笑至極，「那想必你已經做好和我解釋的準備了吧？說吧，我很好奇，究竟是你對她一見鍾情，還是她在我不知道的地方勾引你了？」

  勾引這兩個字被刻意加重了些，只可惜，祁裕並沒有接她這個話茬。

  他反倒懶散地笑了聲，「解釋？」

  他似乎覺得用詞極其不妥，神色淡淡，「安寧，其實我沒有義務向你解釋我是怎樣喜歡上她的，這一點你應該清楚。」

  譚安寧面色變得有些難看。

  他又道：「但顏喬比較特殊，所以為了不引起你的誤會以及兩個家庭之間的矛盾，我會完整地告訴你。」

  譚安寧：「……」

  「是我先喜歡她的，不關她的事，難道你沒有發現每當我和她同處一個空間的時候，她甚至在躲我嗎。」

  祁裕了解譚安寧，只要他說到這裡，那麼等她回去後輾轉細想時，就會將過去他們同時存在的場景全都翻出來，那時的她會更加信服這話。

  譚安寧眉頭動了動，她擡眼，「所以是在幾個月前那頓聚餐上？」

  她這話沒有問全，但祁裕卻明白她的意思，他搖了搖頭，「不，是在一年的倫敦。」

  譚安寧：「！」

  祁裕手指轉了轉沉靜扣放著的手機，除了他和顏喬外，沒人知道它亮著屏幕。

  他和譚安寧主動提及到了前年年底的倫敦，他說他和顏喬是在那時認識的。說到這裡時，還是既定的事實，可接下來說的話，卻讓同時聽到的顏喬大為詫異。

  祁裕面不改色，說話時自若的語氣似乎不會讓人產生半分懷疑。

  他說：「我見顏喬的第一面就喜歡上了她，我追求了她三個月，可她還是拒絕了我。」

  聽到這裡，顏喬張大了嘴巴。

  然後聽祁裕又不緊不慢地說：「假如是她勾引的我，那她又怎麼會和蔣緒相處。」

  譚安寧頓了下，皺眉，「所以他們不合適的原因是你？」

  祁裕搖頭，意味深長，「不合適就是不合適，跟旁人有什麼關係。」

  他話里的暗示太過明顯，譚安寧搭在腿上的手指一點點緊握，唇瓣也被她咬得泛紅。

  看著譚安寧這副受傷卻又不甘的模樣，祁裕未很快出聲，給她留了片刻整理思緒的時間。

  繼而，他看著她，目光變得有幾分幽深，「安寧，這麼多年過去了，你有想過你對我的感情里真的只有愛情嗎？」

  譚安寧面色微變後是長久的沉默。

  祁裕眯了眯眼，「就比如現在，當你知道我愛上別人之後，你的第一反應是什麼？」

  「……」

  直到譚安寧離開，祁裕也並未得到什麼答案。

  當然，他問這兩個問題的目的也並非希望譚安寧回答，而是想讓她認清她自己。不過在注視到她臉上所以的細微表情時，祁裕就知道，t他先前的猜測沒錯。至於譚安寧回去後究竟會怎麼想，那就是她的事了。

  同樣在來之前，祁裕就留了一手，亦是他不願意挑明的下策。

  或許譚安寧永遠都不會知道，她當初在病重的祁母床前含淚賣慘博得同情，希望祁母幫助成全自己和祁裕感情的時候，祁裕就在門外，且聽到了一切。

  許久過後祁裕時常覺得，倘若沒有譚安寧當初的鼓動慫恿，或許母親就不會逼迫他，就不會把話說得那麼狠。

  不過在後來譚安寧拿出母親的遺言來暗示他時，祁裕並沒有戳穿，只因他念著她曾對母親的照料，所以給了她一個機會。

  可惜的是，這麼多年了，她還是沒有讓自己愛上她。

  -

  對面位置空了下來，那杯飄著片檸檬的玻璃杯依舊還是原樣，祁裕側眸望著半開的包間門，聽那越來越遠的腳步聲，直到消失。

  他拿起手機，看了眼上邊還在計時的數字，他放到耳邊，「還在聽嗎？」

  顏喬嗯了聲，悄聲：「她走了？」

  祁裕：「對。你是不是有話想問我？」

  顏喬又嗯了聲，「你要過來嗎？」

  *

  顏喬聽完全程，此時的心情難以言喻，但也的確憋著好多問題。掛斷電話後，她仰躺在沙發上，開始整理剛才聽到的他們的對話，以及這事所帶來的後續影響。

  十幾分鐘後祁裕就敲響了她家門。

  她踩著拖鞋走去了門前，被打斷頭緒後她顯得有點心不在焉，只開門瞅了他一眼，就自顧轉身，走去廚房冰箱前拿了兩瓶果汁出來。

  「吃飯了嗎？」祁裕站在客廳中央，望著她的身影。

  顏喬：「沒。」她把果汁遞給他，「你倆倒好，也不吃東西，敢情純粹是找了個地方說話。」

  「吃飯多浪費時間。」

  祁裕說著，擰開瓶蓋後又遞了回去，然後拿過她手裡的另一瓶。

  顏喬手滯了下，還是接過喝了口。

  兩人坐到沙發上，祁裕胳膊搭在沙發靠背上，側坐面對她，眼底泛著些淺淡的笑意，看得出來他心情不錯，「想問我什麼？」

  顏喬腿盤著，睨他一眼，又喝了口冰涼的果汁，「你會猜不到？」

  祁裕笑了聲，把果汁放茶几上，又靠回來離她近了些，「我之所以沒說實話其實有兩個原因，第一，我不想告訴外人只屬於你我的過去，第二，只有這樣說才會將這件事的隱患降到最低。」

  顏喬扭頭。

  在和他那飽含深意的目光的對視中，她漸漸懂了，再加上先前她自己的猜測，使得顏喬明白了他的目的。

  這樣不僅可以打消譚安寧對顏喬或許會存在的怨恨，還藉此圓上了她和蔣緒相親的事。這樣一來，整件事情在譚安寧眼裡則擁有無比順暢的邏輯，就算她回憶過去所有的相處細節，她也一定找不到漏洞。

  同時也相當於祁裕將所有的矛盾點全部聚集在了他的身上，而顏喬，則是那個被迫的無辜者。

  畢竟這件事遠沒有想像中的簡單，同樣也不只是他們三個之間的事，未來不久還會涉及到譚家和顏家，而譚安寧就是最關鍵的那個核心存在。

  「可你到最後也沒問譚安寧會怎麼跟她父母解釋。」顏喬蹙了蹙眉頭，「你不怕她說些其他的嗎？萬一她父母怪你怎麼辦？」

  祁裕：「擔心我？」

  顏喬：「你正經點。」

  祁裕泰然道：「放心吧，憑我對她的了解，她什麼都不會說的，至於她爸媽……她大概只會說我們感情淡了，所以分手了。」

  顏喬努了努嘴巴，看向了另一邊，夾槍帶棒地說：「你們關係還真是不一般呢，這麼了解，就連吃個飯都有什麼老樣子……」

  祁裕先是頓了頓，而後才明白她說的是什麼，他輕笑，「那家餐廳有些年頭了，以前大學的時候就經常去，至於她說的老樣子，無非就是幾道常點的菜而已，沒其他含義。」

  他摸摸她的頭髮，語調寵溺，「還有想問的嗎？」

  顏喬想了一會兒，她心中的確有一個較為敏銳的問題，躊躇再三，又感覺不吐不快，她手指動了動，索性道。

  「既然譚安寧對你有喜歡，那你呢，這麼多年了，你難道對她就沒有感情嗎？」

  這個問題出口，祁裕雖還在看著她，卻默不作聲了數秒。

  然後他頗認真地回：「當然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