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 章

  第 8 章

  就在顏喬興致勃勃地向祁裕展示自己的寶藏餐廳時，一個騎車的黑衣男人從兩人身邊飛速閃過，伸手就要搶她的手機。

  事情發生的太過突然，祁裕來不及思考，出於條件反射的本能反應，眼疾手快地幫她把手機往回奪。另只手同時拽住女孩的胳膊將她朝內拉，順帶一個側身擋在她和那個飛車賊的中間。

  估摸著那還是個新手。

  手機倖免於難。

  男人一番動作乾淨利落一氣呵成，而顏喬一直處於懵頭轉向的狀態，她只知道，被祁裕用力拽的那一下，她就像只小雞仔一樣被揪著提溜了回來。

  結果下一秒，鼻子一疼，似乎撞在了什麼堅硬物上。

  「啊——」顏喬又喊了一聲。

  當她把腦袋收回來，才發現剛才自己正好撞在了祁裕大衣肩膀的扣子上，就那麼巧的，分毫不差地硌上了她的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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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嗚嗚，我的鼻子……」

  顏喬哭喪著小臉，同時又像捧著稀世珍寶一樣兩手緊攥著手機，心臟還在因驚魂未定而砰砰跳個不停。

  祁裕垂下眼睫看到了她鼻尖上的泛紅，右手下意識擡起，結果剛懸到身側，就又無聲無息地收了回去，最終只成一句：「抱歉，我是不是弄疼你了。」

  「沒關係。」顏喬趕緊把手機裝進了包里。

  ……可是真的很疼啊！

  他手勁確實不小，還把她的胳膊都捏痛了。

  她的小細胳膊哪裡經得起這番折騰。

  祁裕看著她委屈揉鼻子的動作，忽然有點不知道該怎麼應對這樣的場景，正想著要不要安慰一下或者說點什麼。然而還沒等他做出反應，顏喬就瞬間展開了笑顏，好像剛才的事壓根沒發生一樣。

  她笑，「真的謝謝你啊，多虧你，不然手機丟了可就糟糕了。」

  祁裕點頭，「沒事就行。」

  他見她狀態恢復如初，似乎還因為「劫後餘生」心情變得更好了點，他看她的眼神里都多了些許微妙。

  *

  經過了這麼一遭，兩人之間的氛圍好像因為有了肢體接觸而變得更加融洽，也不會因為無意提到他父母去世的事而感到不自在。

  因祁裕還有一個視頻會議，所以吃過午飯後，兩人就直接回了公寓。

  唐心迎今天有課也不在家。

  顏喬自己開了門，脫掉鞋後就自在地在沙發上躺著玩手機。

  當室友的這兩年兩人相處得很是和諧，在顏喬的印象中她倆似乎就沒鬧過什麼矛盾，一直是一個良好的「相敬如賓」的狀態。只是關係再不錯，也儼然沒有自己待著獨享一整個空間來得舒坦。

  屏幕上方彈出一條消息。

  顏霖：【圖片】

  顏霖：【奶奶挺好的，還打聽你來著。】

  顏喬點開，看是奶奶正在茶几前吃東西的照片。她兩根手指放大，想看看奶奶吃的是什麼，結果她發現

  ——是漢堡。

  「……」

  顏喬：【我讓你給奶奶買吃的，你買的什麼？漢堡？你沒再給配點可樂啊？】

  顏霖：【圖片】

  「……」

  圖片是茶几上的兩杯可樂。

  顏霖：【我不是想著奶奶在養老院又吃不上漢堡，就說讓她嘗嘗嗎，她可喜歡了，都吃光了。】

  顏喬：【這還差不多。】

  她想著顏霖也就是告訴自己一聲他任務完成的不錯，所以她就回了幾個字，退出微信準備繼續刷視頻，然而對面又彈出一條。

  顏霖：【你不忙啊，沒上課？】

  顏喬眼睛一眨不眨，眯眼盯著手機屏幕，她有一個很強烈的預感，顏霖絕對還有事要跟自己說，不然他可不是會跟自己閒聊的人。

  顏喬：【幹嘛，有事直接說。】

  顏霖也乾脆了起來，【姐，你能不能再給我兩千。】

  還沒等顏喬的轟炸過去，顏霖就又發來一條，【我跟你保證，絕對不是壞事，真的，我以我的人格向你擔保，等下個月初我媽給我錢了我就還你。】

  顏喬不由得胡思亂想起來，甚至都想到顏霖是不是遇到什麼校內或校外的黑惡勢力了？被威脅要錢，不給錢就挨打？

  但轉念一想應該也不是，顏霖從小就朋友挺多的，不是會挨欺負忍氣吞聲的性格，再加上他學了好多年的跆拳道，長得也蠻高的，一般的還真打不過他。

  想了想就沒問出口，否則還不得被他鄙夷一番。

  但她好歹也是當姐姐的，操心些也正常，顏喬還是有些放心不下，就沒回他，先給顏嘉發了條消息過去。

  顏喬：【姐，你回家了嗎？】

  顏嘉回得也挺快，【都幾點了我還不回家，敷張面膜就要睡了。】

  顏喬：【哦，我就是問問你家裡最近都還好嗎？】

  顏嘉：【當然好了，能有什麼不好的，你管好你自己就行了，家裡用不著你操心。】

  顏喬退縮了，突然不太敢問。

  因為說實話，她是有點怕顏嘉的。

  倒也談不上畏懼，可能就是獨屬長輩的威嚴感。顏喬想過顏嘉在她心裡的位置，最後總結凝聚成一個詞，那就是——

  長姐如母。

  於是到最後她也沒問，照例跟顏嘉閒談了幾句，就關掉了聊天窗口。

  同時另一頭的顏霖早就等不及了，開始給她瘋狂地發表情包，怒刷存在感。

  顏喬：【行了行了，別刷了我看見了。】

  顏霖：【你幹嘛去了，不回我。】

  顏喬給他轉了兩千塊錢過去，【給你借錢。】

  顏霖秒收款，發來一大串膩歪的感謝話和表情包。

  *

  進入了十一月份，倫敦攝政街的天使燈被點亮。

  天氣轉冷後顏喬就很少出去，從學校回家後，稍微放鬆玩了一會兒，就打開電腦開始做功課，不知不覺中，天也漸漸黑了下來。

  唐心迎上完她的最後一節課，和項豐一起吃完午飯後也開門回來了，客廳黑著，所以顏喬臥室那邊從門縫底下透出的亮光很明顯，唐心迎打開客廳燈，把包隨手放旁邊柜子上，走去敲了幾下顏喬的臥室門。

  得到回應後，她推開，探進一個腦袋，「學習呢？」

  顏喬看她一眼，渾身鬆懈下來，擺爛地往椅背上一靠，「好累啊，不想寫了。」

  「那就待會兒再寫嘛，你這回來了是不是都沒出去？連客廳燈都沒拉。」

  唐心迎拉過旁邊一個凳子，在旁邊坐下，她瞥了眼亮著屏的電腦，張張嘴，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那個，你最近在幹嘛啊？」

  「我？」顏喬掰著手指頭，「上課，唱歌，表演，發呆。」

  唐心迎笑了聲，拍了下她的手，「什麼鬼，怎麼還有發呆啊？」

  「那就換一個……做飯？」

  「哎呀，我說得不是這個啦，我的意思是你和在酒吧認識的那個男的怎麼樣了。」

  顏喬還說唐心迎怎麼過來沒話找話呢，敢情是過來八卦的。

  她扭捏起來，手指頭搭在腿上繞來繞去，「就聊天吧……」

  她說得真的是實話。

  自從上次和祁裕逛完聖保羅大教堂，直到今天為止期間兩人也只吃過一頓飯，其他的也就是她主動找他閒聊幾句，除此之外還真就沒什麼了。

  至於進展……可想而知。

  唐心迎是皇上不急太監急，「你約他啊，你倆又不是網戀，幹嘛還搞網聊那一套，面對面來得多實在。」

  顏喬一臉呆滯，放鬆狀態身體一點點向下滑，「我當然知道，但見面能幹嘛，只有吃飯，再說了，他不會總讓我請的，每次都吃飯感覺好沒意思。」

  唐心迎拍了把她滑下去的腿，認真道：「這是好男人啊，你得抓住了。」

  然後接下來的時間，唐心迎就開始跟顏喬念叨她之前的一段黑歷史，一個長得挺帥，但保險套都捨不得買的扣男。

  八卦心來得也快，消失得也快。

  顏喬把電腦往裡推推，杵著下巴，眼神呆滯。半個腦子聽唐心迎說話，半個腦子胡亂思索。

  回想和祁裕認識的這段時間，雖然起初顏喬總感覺他對自己沒那個意思，但又不得不說，他真的挺照顧她的。一些很細微的動作都表示的特別紳士，分寸恰到好處，還不會讓女生感覺被冒犯。

  而且最關鍵的，就是明明是顏喬在「追」祁裕，明明應該要她來請他吃飯，可他卻總會在某個恰當的時機回請過去。

  弄得顏喬都覺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這麼算下來，要是再找他吃飯，好像又輪到他來請了，所以顏喬就有些說不出口。

  這邊，唐心迎喋喋不休地說了一圈，最後還是把話題放回了顏喬身上，她語重心長地拍拍她的肩，「尤其他說不定什麼時候就回國了呢，等t真到了他走的那天，你就徹底沒戲了。」

  她開始用激將法，「到時候人家回了國，說不定身邊出現了個紅顏知己，你呀，就在英國自己想吧。」

  顏喬更泄氣了，瞪她，「你真煩人。」

  唐心迎從椅子上站起來，搬回原位，最後撂下一句：「記住，機會是自己創造出來的。」

  ……

  顏喬覺得唐心迎說的倒也不無道理。

  或許是一語成讖，機會就這麼悄無聲息地降臨了。

  不過這個「讖」對於顏喬來講倒是個機會，只是若拿到唐心迎身上可就是有點「不幸」。

  當晚，倫敦時間十點四十二分。

  做了一晚上的功課，顏喬有些累了，就早早地洗漱上床，雖還不到該睡覺的時間，但也是時候開始醞釀睡意。

  唐心迎那邊也早沒了動靜，估摸著也已經上床準備睡覺了。

  待著待著，顏喬突然聽見唐心迎那邊開了門，緊接著，就是踩著拖鞋在客廳翻找東西的聲音。

  顏喬聽出了那聲音的急促和煩躁，她胳膊半支撐起身體，豎著耳朵聽動靜，結果還沒聽出個所以然來，自己的臥室門就被敲響。

  「顏喬，你睡了嗎？」唐心迎的聲音軟弱乏力。

  顏喬感覺她不太對勁，掀開被子，邊下床邊回答：「還沒呢。」

  她走過去把門打開，看見唐心迎皺眉胳膊撐在門框上，臉色發白，睡衣也白，頭髮還亂糟糟的。

  多虧客廳燈是打開的，光線亮堂，不然大晚上的還真有點瘮人……

  「你怎麼了？」顏喬趕緊拉住她。

  唐心迎擡起頭，表情痛苦，看出是在強忍著，「我來月經了，肚子疼，你還有止疼藥嗎，我的吃完了。」

  顏喬先讓她在沙發上坐下，自己回房間把小藥箱拿出來，翻找了一圈，最後只發現了一個空盒子。

  「……」她這個人有時候腦子稀里糊塗的，因為生理期不准，有時候會痛經有時候不會，估摸著是很早之前吃完了，中間沒疼過，所以也就沒買。

  顏喬倒了杯熱水給唐心迎，「我那個也吃完了，你疼得很厲害嗎？」

  唐心迎接過，悶著頭點了點，緩了半分鐘才說：「那就先這樣吧，現在太晚了出去也不安全，等明天再說。」

  她著實沒有料到自己這個月的生理期會提前，肚子疼得還這麼厲害，唐心迎心裡暗暗發誓，等明天一定一次性買它個十盒回來。

  腹部一陣一陣的絞痛，她手用力擠著肚子。

  顏喬摟著她，又幫忙順順她的後背，陪著在沙發上坐了會兒，讓唐心迎喝著熱水緩解一下，問:「你有認識的人住這個公寓嗎，要是有的話可以問問她們。」

  唐心迎想了下，搖頭：「沒有，最近的也要有兩條街呢，這麼晚了也沒法拿啊。」

  顏喬嘆了口氣，手幫著把她亂亂的頭髮梳理了一下。

  驀地，她腦內靈光一閃，順手捏了下唐心迎的腿，「我知道找誰了！」

  唐心迎借勢歪到她懷裡，「誰啊，你有認識的人？」

  「祁裕啊。」顏喬眼睛放星星，「你忘啦？他不就住咱們樓上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