誤解

2024-09-14 15:23:16 作者: 妹槑

  誤解

  弦清下意識警惕擡眼四顧, 也幸好此時周圍寂靜,再無旁人看見。

  弦清心亂的很,一顆心頓時高高提到喉嚨, 連身上的痛都顧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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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自打年幼入府,一路從個瞧不見名頭的小角色升成一等侍子,平日裡謹小慎微, 還從未出過這般大的錯漏。

  所以此時才手足無措, 腦子裡千迴百轉, 到底還是忍著指腹的灼熱, 匆匆打開了折好的信紙。

  完了……

  僅剩的僥倖也消失的無影無蹤,三頁紙都吸飽了水,又是新墨, 內容幾乎都暈了個乾淨, 只零星還剩幾個字眼可以勉強辨認…

  弦清無措咬唇再次擡頭看向門外,然後屏息垂首,視線匆匆略過模糊的字眼。

  殿下…感激不盡…書尋歸家…別過……

  瞧著該是梅公子寫的信, 弦清面上更白了些。

  他近日也聽過府上別人的閒談,所以也認得,這信里的書尋是梅公子南方來的表姐…近來也很是親近。

  只是就這麼幾個字, 根本猜不透梅公子原本到底想寫什麼東西。

  如今府上誰人不知, 梅小公子是殿下心尖上的人, 只差一道聖旨便是名副其實的晉王夫了。

  自己此番怕不是要闖下大禍…又或者…要不要去求一求小公子重新書寫一封…

  弦清六神無主的捏碎了水潤的紙張,即使明知最該先去請罪, 可一時躊躇,根本邁不開僵直雙腳。

  如今呈露正近身侍候梅公子, 除了帶來的月白,便是府上後院僕使中的第一人。

  他又是早就清楚自己以前的心思, 也就難保公子此時是否知曉……

  如今自己又有了錯漏,弦清既怕罰也怕難堪,更怕被人揪著由頭,直接趕出王府去。

  不然也不會對方入府這麼久,他也一直想辦法儘量躲著,不曾主動往前湊過。

  只不過顯然時間也來不久他繼續猶豫下去,因為院外已隱隱有了人聲傳過來。

  殿下同雲間有來有往的冷靜交談仿若催命符一般貼上他心底。

  弦清猛的擡眼,反應過來時下意識便毀屍滅跡將信藏於懷內,又迅速擦淨了桌面桌下水跡整理衣衫。

  以至等到姜枕燭近身之時,小侍已恢復面上平淡,剛剛重新砌好桌麵茶水…

  「見過殿下…」

  弦清垂首問安,安安靜靜退後。

  待人回到桌前才謹慎啟唇:「殿下…小公子…托侍傳話於殿下,說書尋小姐不久後歸家,還要再去拜望一次…望殿下准允。」

  姜枕燭擡眼,不過一個平淡注視,便壓的他心底驟慌,幾乎就要狼狽跪下,把自己的膽大妄為全都交代。

  「書家小姐啊,尹楚剛查過她的底,算起來還剩半月她便要走了,畢竟書家大部分基業還是在南邊,如今她又在逐一接手,想留也沒那麼多功夫。」

  雲間適時開口,到底是拖了弦清的心臟一把,他得了主子冷淡的應便退了下去,退至院門被風拂過,身後頓時便是一層黏膩的冷汗。

  好像是躲過去了…可這般拙劣的謊言,隨手便能戳破,仿若刀尖懸於頭頂,不知何時就要猛然墜落。

  「又去,還上癮了不成?」

  姜枕燭臉上肉眼可見的沉下去一點,手上去拿今日堆積的公務,打開卻看不進去一個字。

  即使小郎君聽話的要命 ,甚至還學會了提前同她請示討好,姜枕燭對於自家夫郎頻頻會見外女的情況也實在沒辦法做到心平氣和。

  尤其他如今格外親近那個姓書的,還都因幼年所受的苦楚作祟,以至於自己甚至不能肆無忌憚的發泄阻撓,不然才是真的傷他的心…

  手下狗屁不通的行文被墨跡重重畫了叉,即使不爽,卻也要壓下火氣,風情雲淡的找人同主院遞話應允。

  答應了他的請示。

  他要求的,自己什麼不曾答應過?

  起碼梅辭還知曉提前同她說,不然一聲不吭的直接去,姜枕燭才真是有火無處發。

  「不過半月罷了,本王等得起……」姜枕燭彆扭的低聲喃喃道

  大約只有這個時候,姜枕燭才能發覺原先白守棠的妙處,起碼能多放心一半吧?

  ——

  午後,凌府後院內。

  「公子還不肯用飯?」

  凌主君身旁的老僕肅著臉匆匆過來探問,即使在自家的宅院裡,也不免的壓低了一點聲響。

  畢竟為了一個女子傷心欲絕,對尚且待嫁的小郎君來說總歸是不妥,更何況還是註定沒有緣分的人……

  「是,該怎麼辦啊梁叔,公子已經一天一夜不曾進食了。」貼身小侍急的汗珠都滾下來,還是頭一次見公子這般難過。

  一個人悶在書房裡,也不許任何人入內,悄無聲息的,反倒叫人害怕…

  主君前前後後也來勸過多次了,只不過公子的性子倔犟,軟的硬的都無視,誰來勸都不管用。

  「叫小廚房備著吃食多傳幾次膳,若今天仍不肯用……主君的意思,便是找幾個力氣大些的小侍先將人綁了,無論如何也要叫他吃些東西。」

  「好,侍記下了…」

  ……

  屋外的聲音毫不避諱,也算是某種隱形的催促和威脅。

  凌喬面色白著呼吸也緩,趴在自己的書桌上,身旁凌亂散著詩集字帖。

  只不過他也早沒了寫字的力氣,柔和的宣紙上筆鋒凌厲力透紙背,烙印著一個又一個梅辭的姓名……

  當日他不曾放進眼內的小門小戶,甚至不曾正眼看過的人,如今卻是嶄露頭角,成了晉王殿下格外在意的貼心人……

  那樣的一張臉,在此之前姜枕燭即使多次出入春日宿,凌喬也從未有過這麼強烈的危機感。

  人後親昵帝卿護佑,背后里又格外的疼愛……

  一樁樁一件件,幾乎讓他不敢相信會是姜枕燭能做得出的事。

  便是當初的宋澤,也不曾有這般待遇。

  凌喬咬牙,縱然再不願相信,也不由得去想,生辰當日,姜枕燭是否是為了他而來。

  更可悲的是,他竟然也不曾猶豫過答案。

  可自己同他相較又差了什麼呢?身份地位,才情,他又哪裡能比得過自己呢?

  嫉妒是毒藥,一寸寸的腐爛掉男人的心肺。

  ——

  梅辭一下午都是心事重重的模樣。

  不想畫畫,話本子也看不下去了,甚至連守棠找他出去玩也被人改日了。

  只百無聊賴的捏著話本子呆在花窗旁的小榻上歪著,身上蓋了薄薄的一層羊毛毯子,毛茸茸的兜著他。

  最重要的事懸而未決,他腦子裡一直都是亂糟糟的。

  直到殿下回府,不久就叫人給他傳來了消息。

  很乾脆的應了他所求之事。

  想像中叫他難以招架的一切都不曾發生,殿下就如同他曾設想中的好人模樣,了解他的難處和念頭。

  當初神從天降一般的救了他,如今事情結束,也肯輕飄飄的便放了手。

  明明是想要的答案,可到底心下隱痛,梅辭撇下話本,安安靜靜的把自己裹的更嚴實一些,直到月白從門外走進來。

  「公子,喝藥啦……」

  每日雷打不動的兩貼藥,梅辭安靜起身捧在掌心裡,乖乖仰頭吞下去。

  明明是早該習慣的苦澀難忍,更別倫一旁碟子裡還擱了酸甜的蜜餞給他用,可梅辭還是被苦的蹙眉落淚,淚珠悄無聲息的滾進瓷碗裡,再擡眼時便沒了痕跡。

  「好苦……」梅辭勾唇低聲抱怨。

  月白:「那公子快含顆蜜餞壓一壓。」

  梅辭應著,扭頭便塞進唇齒一顆梅子,然後重新歪回去,似是有些憊懶的昏昏欲睡的模樣。

  月白小心的出了門,能聽見門關上了輕微聲響。

  還有半個月…以後就都見不到殿下了。

  梅辭心下不由得怔然。

  ——

  今夜的梅辭仿佛撞了鬼,重重帷幕遮下,姜枕燭壞心眼的留了燭火沒熄,如今火影跳動之間,甚至能將梅辭面上的潮紅瞧個一清二楚。

  小郎君衣裳半解,露了大半瑩潤肩頭,眼下水潤潤的仰頭瞧她,攀著人脖頸t,很生澀的主動來親她。

  「多謝殿下……」

  小郎君在曖昧糾纏的氣氛里呢喃,因為她的寬容道謝,姜枕燭盯著著他紅軟的唇瓣,卻只覺得口渴。

  「這時候倒是乖了?別停,繼續……」

  姜枕燭勾唇淺笑,眉眼間是顯而易見的欲求,甚至因為面前的人實在活色生香,便連心在最後一點的醋意也可以稍微壓制。

  反而哄著膽怯的夫郎繼續,在床上接著討好她。

  梅辭眯了眯眼睛,本想笑一笑,卻又死活扯不動嘴角,只好閉了眼睛笨拙的重新貼上去。

  唇肉輕貼軟舌試探,磨蹭了半天也不得要領。

  隻身上敏感的輕顫,最後一層衣料也翩然落下,露出細膩的一身皮/肉。

  「梅辭,怎麼還是不會親啊?」

  間隙之餘,殿下甚至還好心情的逗他,仿佛這場離別,也真的只有自己有那麼一點點的在乎。

  梅辭心下生了一點難過,又重新憋回去,喑啞低聲的開口求助:「殿下再教教我吧。」

  呼吸撞著呼吸,唇肉相貼還有難以忽視的一點濡濕。

  梅辭頂著這麼一張臉,卻在床上忍著羞怯說這般話,自然是不知死活的撩撥。

  姜枕燭捏著人肩膀把人推向軟被,懶散迫人的應了他的求。

  「好啊,一會別哭就行……」

  輕風細雨轉瞬便變了模樣,打的芭蕉支離破碎承受不住。

  梅辭脖頸蹦出青筋仰頭盡力,幾乎是順從到了極致。

  到了後邊,甚至會紅透了胸/膛,主動打開雙、腿引誘。

  貼著人耳廓一會一句喑啞妻主的低喚懇求著。

  簡直是奔著索命去。

  姜枕燭自然是願者上鉤。

  今夜,主院前後要了兩遍的水,最後那次,天隱隱的都要亮了。

  而府內的另一端,弦清也幾乎是不眠不休的緊張恐懼到拂曉,才疲憊的短暫合攏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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