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一章 告別

  伊莎貝爾姐妹並沒有選擇前往迪拉克之海，但臨走之前，也說過一些話，不多，畢竟做出這一個抉擇之後，我們這群人，很可能再也不會見面了。

  此刻，任何語言都是蒼白無力的，保重嗎？在那種環境之下，敵人是怎樣的存在，每個人心知肚明；緬懷過去嗎？未免太矯情了，在座的獵殺者都是經過鮮血洗禮、一路伴隨著血腥與殺戮走過來的。

  在選擇退出的時候，兩姐妹低下了頭，當然，我不會責怪她們，即使地球上的後事處理的差不多了，但大海還需要監控著，裡面的感染體還需要處理，必須留下幾個巔峰力量鎮守。

  她們的留下其實非常合適，我相信經過這次大戰役，赤蝮凱拉應該會有所改變，她的妹妹更不需要擔心，她有著很好的大局觀。

  留下的強者也有了十數名，我們小隊，辰蘭兒與天臧應該是退出了，剩下我與雪姬，維克托與辰血兒，S級強者之中，空噬、神羅、零號實驗體鄭岩，再之後，還有著六名A級強者，幾乎都達到了A級巔峰，一共十三名來自地球的異能強者，組成了最後一隻隊伍。

  確定之後，維克托問我何時出發，這個問題的提出，也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身在迪拉克之海內的那位強者希望我們越快越好，然而人類的本性卻不能如他所願。

  但我自己卻無法拿定主意，便在腦海中詢問了七芒的意見，七芒倒是極為的冷靜，

  「現在就走也不太現實，如今已經入夜，明早出發不遲，我與星河之靈還得準備一下，帶你們進入迪拉克之海……」

  原來如此，但這樣最好不過，總需要一點兒時間去告別，因為這真的或許就是最後一次了。

  

  我將七芒的原話轉述給眾人聽，他們的臉色這才稍顯輕鬆了一些。

  「那我們就告辭了，我們要回自己的國家，回自己的分部，鬥爭還未結束……今後，希望還能見到你們！」

  一些獵殺者說罷，深深地看了我們一眼，便轉身離開了會議室，隨後越來越多人離開，房間內便只剩下我們這十三個人，以及辰蘭兒。

  維克托環視房間，閉了閉眼，深吸了一口氣，

  「那麼，明天早上的六點，在總部大樓外集合，最後這點時間，各自去告別吧……不留遺憾。」

  維克托說完，神羅攤了攤手，嘆了口氣，

  「好吧，那我也回分部一趟，然後再去見見老朋友。」

  我想這個老朋友，應該就是死去的前英國分部大隊長了，這兩人互相鬥爭了那麼多年，也算是一種緣分，雖然那名大隊長已經死去，神羅應該知道他的墳墓。

  想到這裡，我想到了憨厚的石頭，離開之前，也應該去看看，與維克托相視一眼，他應該有著同樣的打算。

  「既然如此，那我只能回到異化者的集體中了。」

  鄭岩苦笑了一聲，接著道，

  「有一些事情的確需要好好交代，免得以後丟我的臉。」

  看樣子，鄭岩跟隨我們進入七芒意志空間的那陣子，他的成長已經讓其餘異化者視之為精神領袖了。

  另外六名A級強者也各自離開了房間，除了我們小隊，也只剩下空噬還未離開。

  「空噬，你沒有去處嗎？」維克托問道。

  空噬搖了搖頭，

  「我並沒有什麼牽掛。」

  維克托笑了，

  「既然選擇了這條路，最後，至少還是去和大姐打聲招呼吧，我可是知道的，你，大姐，以及背後的那個大家族。」

  空噬聽完也是一怔，默默低下了頭，又默默點頭，便轉身離開了會議室。

  待到空噬走後，維克托看了看牆上的掛鍾，提議去為石頭掃墓，最後一次，的確必要。

  當再次站在石頭的墓碑前，天空已經披上了一層淡墨色的朦朧，星光零零散散的點綴著，維克托吐出一口煙圈，仰頭開口喃喃，

  「看來明天是個晴天，好日子。」

  我跟著抬起了頭，雪姬與辰血兒在墓碑前擺放著水果，夜晚的到來是寂靜的，草叢之中比沒有響起昆蟲的叫聲，這一切有些詭異，但人類早已經習以為常。

  此刻的天空，已經褪去了那抹淡紅，似乎已經恢復了以往，片刻之後，不遠處的大路上響起了汽笛，天臧與雅芯走了下來，我們直接從會議室出發，並沒有知會他，想著今後這些都會交給他打理，也沒有必要如我們一樣，來見石頭可能的最後一面。

  「嘿，我說什麼來著，九刀這傢伙，一定知道我們來了這裡。」

  維克托叼著香菸，看著天臧帶著雅芯向這邊走來，臉上說不出的輕鬆。

  我迎了上去，雅芯將花拿去擺放，天臧走到墓碑前，閉眼緬懷，而後睜開眼，將目光對準了我，

  「我聽說你們明早六點出發。」

  我點了點頭，心想難道他要臨時改變主意嗎，最好別，雅芯就在身邊，而且，天臧的父親與弟弟都還健在，我並不想天臧為了大義而拋棄至親們，這個時代雖然需要這樣的英雄，但這種事讓我們去做就足夠了。

  「九刀，難道你改變主意了？」

  維克托倒是直白，直接問出了我心中的擔憂。

  然而這個問題的提出，令雅芯的手頓了一頓，也令天臧微微低下了頭，像是在掙扎，像是在思索。

  「我勸你還是不要亂想了，有我們就足夠了……」

  維克托笑道，隨後將煙再次叼在了嘴邊，

  「對了九刀，我還有很多事情要你幫忙……」

  天臧聞言抬頭看了過去，只聽維克托看著石頭的墓碑，接著道，

  「今後石頭這裡，就交給你打理了，還有小獺，我們走後，也交給你照顧了。」

  說到此處，辰蘭兒終於強忍不住，眼眶之中滑下了淚水……

  清風吹拂而過，正對著墓碑的前方，那片黃燦燦的油菜花隨風擺動，仿佛是石磊的零言碎語，感受著這股清風，在這一刻，我才覺得小隊真正的團聚在了一起……

  回到總部，艾倫、菲爾頓、小欣，所有人都在等著我們，豐盛的佳肴，香甜的美酒，空噬與柳姐仿佛姐弟一般，坐在桌邊等著我們，面對這一幕，先前的哀傷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卻是無言的感慨。

  用美酒送行，似乎是一種悠久的傳統，這一夜，醉得了人，卻醉不了心，盡情的喝酒，盡情的大笑，就連辰蘭兒，也逐漸擺脫了哀傷，重新變回了那個活躍的小女孩。

  一行人喝得開懷，直到深夜……

  「睡不著嗎？」

  另一扇房間門推開，維克托披著睡衣來到我身邊，扶著欄杆，看著大廳天花板上模擬的夜空，繁星點點。

  「你不是也睡不著嗎。」

  「嘿嘿，臭小子，我身為隊長，腦袋裡面裝的東西自然比你們更多，哪能那麼容易就睡著，以前經常失眠，不過現在能摟著心愛的女人睡，倒是能一覺睡到大天亮。」

  我也笑了，我起床的時候，並沒有驚醒雪姬，但我知道，雪姬也沒有真正的入睡。

  「還有四五個小時就要出發了，這點緩衝的時間，也正好讓我們恢復之前大戰消耗的體能。」

  維克托說著遞來了一根香菸，我接了過去，眼神一凝，便讓菸頭紅亮了起來。

  「你對接下來的大戰，有沒什麼想法呢？」

  維克托問道，我沒有回答，他來找我說話，恐怕也是心裡裝了太多事，最好讓他來說，我便是一個聽眾。

  「你呢？」

  對於我的反問，維克托微微一笑，笑得有些苦澀。

  「你為何也要去？」

  「你要去，我這個做隊長的，當然也必須去了，哪能讓自己的部下去送死呢，這不是我的作風，好在血兒也能跟著我去，只是……」

  我轉頭看去，維克托的眼神中儘是愧疚，

  「只是留下了小獺，我們不可能帶著她一起去，要分開這兩姐妹，不知道小獺會不會恨我……」

  對此，我也只能勉強跟著笑了一下，

  「小獺雖然年齡小，但非常懂事，內心比我們想像的還要堅強，相信我，她會沒事的。」

  「真的嗎……」

  維克托眼神陰鬱了起來，

  「正因為她太懂事了，她定然已經明白了一切，或許，她再也見不到與她相依為命的姐姐了。」

  看著他的表情，我想到了小欣，雪姬與小欣的分開，小欣心中是否與辰蘭兒一樣，有著相同的感受呢，沒錯，對於她們這種小孩子來說，或許真的太痛苦了。

  「放心吧，換種想法，要相信，我們是可以活著回來的！」

  維克托笑了，用力的點了點頭……

  回到房間之中，雪姬早已穿戴整齊，我看了看時間，對她點了點頭，而七芒也適時開口，

  「準備好了嗎，再問你一遍，你確定，不用帶著他們一起去？」

  「不用……你應該能明白，當我問你什麼時候出發，你卻說要準備，第八次元強者的力量，已經足夠隨時破碎空間，控制部分空間崩潰死亡，進入迪拉克之海內，何況還加上星河之靈的力量，根本就不要準備那麼長時間，這些時間，是讓我們與他們分開，與他們道別。

  倒是你們，去了那邊，將要面臨什麼，你與星河之靈有沒有準備好呢？」

  「哈哈哈……！」

  意志空間內傳來星河之靈的笑聲，

  「不錯嘛小子，我們早就準備好這一天的到來……」

  七芒也笑了，隨即語氣突然變得嚴肅起來，

  「既然下定了決心，那我們準備出發！」

  我看了看周圍的一切，心中道了聲再見，默默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