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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九章 血濃於水

2024-05-04 15:59:45 作者: 千歲龜

  從不曾想過,天臧竟會是以這樣的方式被血塵感染,並不是因戰而傷,而是被逼無奈。

  此刻,名花合哉的生命體徵正不斷消失,失血過多讓他腳步虛浮,少年的生命力再強也頂不住恐怖的刀傷。

  這讓天臧幾乎在瞬間便做出了決斷,並沒有去想更多,他做出這個選擇,完全憑著對眼下的判斷,他不能讓名花死在自己的眼前。

  他並沒有想到自己的家人,或許想到了,更多的也恐怕是父親的教導,因此他更不可能棄名花於不顧。

  名花合哉已經很難開口說話,虛汗滿頭,對於天臧即將作出的選擇,他知道自己已經不可能再阻止他,無力感不斷折磨著自己,閉眼只能不甘的咬牙。

  「好,我接受!」

  天臧微微挺直了腰板,昂首道,而名花垂下了頭顱,背後已被鮮血染紅一片,我看不見他的表情,但能深切感受到在他內心的一股絕望。

  佐藤龍伊自然是咧嘴大笑,表情甚是滿意,隨即伸手從臉上掰下一塊血紅角質物,隨手扔在了天臧身前,

  「該怎麼做就不用我來說了,你選擇的命運,就看你的造化!」

  

  名花這才艱難抬起了頭,望著天臧,做著最後的努力,

  「又夢!不值……得!」

  天臧看了眼身前的血紅角質塊,邊緣層差不齊而露出一道道鋒利的缺口,而後也不轉回目光,對名花道,

  「不存在什麼值得與不值得的說法,如果我不這樣做,他絕不可能放過我們,你受了嚴重的刀傷,我也受了傷,根本不可能敵得過對方,而我們的父親還未趕來,恐怕被那個老管家給拖住了……」

  名花聞言,神色瞬間黯然了下來,他怎麼可能猜不到這些,不過我也感到了一絲驚訝,如果按照天臧此刻的性格和頭腦,他應該很難注意到這樣的細節,似乎在這一瞬間,天臧變化了,這是一種成長,我現在竟看不出在他臉上的那屬於少年特有的稚嫩,

  「……無論如何,你必須活下去,你是名花流大少爺,是家中的獨子,我好歹已經有了個妹妹,還有一個剛剛出生不久的弟弟,從這方面來看,你活下去的必要性比我要大得多。」

  天臧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幾乎面無表情,連名花都顯得極為驚訝,從未想到天臧會往這方面來說,

  「倒是你,一定要撐住,我也一定會成功!」

  斬釘截鐵的說出這句話,天臧蹲下身子,將名花小心翼翼放在了地上,名花只能大口喘著粗氣,側頭眼睜睜的看著天臧走向那血紅角質物。

  伸手從地上撿起這塊巴掌大小的物塊,天臧的眼神中古井無波,又回頭看了眼名花,咧嘴一笑,轉頭面對佐藤龍伊時,臉上充滿了決然之色,

  「不要忘了你的承諾,如果我成功,絕不能再向合哉出手!」

  點頭應允,佐藤龍伊將刀垂在了一邊,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我們換個地方!」

  天臧說完,便往一旁竹林深處跑開了去,而佐藤龍伊並沒有阻攔,毫不費力的跟在了後面。

  又是一條幽靜的竹林野路上,天臧止住腳步,佐藤龍伊同時現身一旁,下一刻,天臧便舉起了手中的角質物,但並沒有立刻動手,我能清楚的看見,他的手在止不住的顫抖!

  佐藤龍伊沉默等待,臉上含著笑意,他似乎並不急,因為他知道,對方到了這一步,根本就沒得選擇。

  終於,在一聲怒吼下,角質物往手臂狠狠扎去,鋒利的缺口扎進了皮膚,幾乎瞬間,一層層血色的波紋開始遊動,仿佛有了生命般,直往手臂各處攀爬而去。

  又在閃電般的剎那間,血色瞬間收斂,全部鑽入了傷口之中,緊接著,天臧的臉色變了,似乎極為痛苦,跪倒在地上,手不由自主的放開了角質物,一道道紅斑開始出現在他的臉上,一雙眼眸也在開始化為了血紅。

  「哦……開始了麼。」

  直到這一刻,佐藤龍伊的表情也終於變得凝重了起來。

  天臧雙手撐在地面,表情已經扭曲,難以想像這份痛苦有多麼巨大,他一定在掙扎,掙扎著控制內心的暴戾。

  厭世的情緒、嗜血的衝動、殺戮的渴求,一切暴戾的源頭在不停的催促著天臧的陰暗面,好幾次都能看見他舉起手中的長刀,但又很快再次跪倒在地,他在竭力控制著,控制著這股衝動!

  終於,天臧忍耐不住,提刀便往竹林一側跑了去,他的速度突然之間變得不再像正常人,佐藤龍伊也是一驚,連忙跟了上去。

  「這個時候的九刀,意志處於泯滅與存活的一線之間,他不是在壓制暴戾,而是意志上的求生。」

  七芒淡淡開口,天臧的情況也是他第一次見到人類主動去承受血塵。

  「那!那個佐藤龍伊又是什麼情況!?」

  維克托忙問道,的確,先前就有疑問,這個人的確有些特別,他似乎處於式化與暴戾化之間,擁有自主意識,但血紅角質物仍在,根本就沒有式化的跡象。

  七芒回道,「這個佐藤龍伊其實與九刀一般,處於一種中間狀態,不過這人的意志很強大,沒有被血塵立刻吞噬,不過變化就在一念之間,平衡的天平只要一方稍微加上一根羽毛,都有可能出現極大的傾斜!」

  七芒的意思很明顯,佐藤龍伊依然是一個不穩定的因素……

  回到時間線,佐藤龍伊抬眼望向遠方,天臧跑去的方向正是名花流的道場,似乎預見到接下去會發生的一幕幕,佐藤龍伊臉上竟露出了一絲殘忍的笑意。

  越過竹林,這是名花流大門前的一條石道,石道中間躺著一道人影,天臧視而不見,低著頭從其身邊走過。

  突然,那道人影伸手抓住了天臧的褲腿,只見寒光一閃,鮮血迸濺,那手竟瞬間脫離了人影。

  「嘖,我那可憐的老管家,你眼前這個人已經不再算是個人了啊!」

  佐藤龍伊看著地面上再次昏死過去的老人,含笑搖頭,似乎根本就不在乎。

  而天臧面無表情,一雙眼眸通紅一片,持刀的手因為斬掉手臂而抖動不停,他還有著最後一絲理智!

  大火已經快要被撲滅,算起來,戰鬥的時間其實很短暫,放眼望去,到處都在冒濃煙,天臧持刀一步一頓,緩緩走入了大門內。

  接下來的畫面是我不想看到的,此刻的天臧宛如魔君降世,不可阻擋,人擋殺人,佛擋殺佛,他在宣洩,內心的陰暗面在逐漸擴大,他已經控制不住自己的雙手了。

  裡面的人幾乎都認識天臧,但連斬殺數人後,對面那群人發現了他的不對,開始四處逃竄,有人拿起木刀進行抵抗,卻也在瞬間慘死在天臧的刀下。

  看著這一幅修羅地獄一般的場景,我忍不住看了眼時間線中的天臧,手握著血櫻同樣顫抖不停,他難以置信的看著畫面中的一切,雖然有所心理準備,但仍然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維克托與辰血兒他們同樣一臉煞白,也終於明白了為何鄭岩極力阻止天臧進入時間線的另一個原因。

  畫面中,天臧的表現時而神智清晰,時而如同一個殺人狂魔,因為他渾渾噩噩的走著,但能感受到他的路線有著一個目的地。

  這讓我有了股極不好的預感,接下來的發展恐怕便是最大的悲劇!

  終於,天臧到達了內庭,他沒有遇到任何有效的阻礙,在佐藤龍伊的關注下,一步一步停在了一扇房門前。

  他站在那兒足足有十分鐘,終於伸手推開了門。

  大火併沒有蔓延到這個地方,推門而入之後,可以見到一位婦人安詳的躺在床上,而在她身邊還躺著一個女孩與一個嬰兒。

  那就是他的妹妹,和剛出世不久的親弟弟!

  時間線中,天臧瞪大了雙眼,似乎預見到了後果,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臉色慘白無比,冷汗出現在他的額頭之上,我最擔心的事情終於要發生了!

  雪姬眼神一凝,似乎想要上前,但她收回了腳步,緊緊的盯著畫面,她也不願意相信這個事實,她還在等待著轉機!

  然而畫面中的少年天臧將刀緩緩舉過了頭,就在即將斬下了那一刻,那熟睡中的女孩突然動了!

  微微翻身,將手臂搭在了嬰兒的身體上,似乎在保護著那個嬰孩,仿佛奇蹟一般,天臧的刀並沒有斬下去,那一雙通紅的眸子中頓時流下了的兩行血淚!

  「雅……芯!」

  口中艱難的吐出了兩個字,簡簡單單,卻讓我激動的眼淚都快流了出來,這難道真的是命運嗎?

  「住手!」

  門外內庭之中突然響起一道大喝,那是名花的父親,然而下一刻,黑影一閃,佐藤龍伊出現在名花父親身前,冷冷開口,

  「不要打擾他斬去這個世界的留念!」

  天臧似乎根本沒有聽見一般,眼中只有這三副安詳的睡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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