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九章 幻境，悲傷的過去

  這種感覺似曾相識，在什麼地方、什麼時候有過！

  想起來了，第一次嘗試暴戾化，心中就是這般感覺。

  不由自主的邁動腳步，對著一面光滑岩壁靠了過去，紅色鏡面中的我，做著同樣的動作。

  「海文！不要靠近！」

  七芒突然出聲喝止，大腦頓感一驚，好似幡然醒悟一般，連退數步，而鏡面中的自己，卻根本沒有一絲移動，頓時脊背一陣發涼！

  「這，這是怎麼回事！？」

  轉身看向背後，隨著自己的轉身，動作連貫，而另一面光滑岩壁中的自己，卻似乎根本不曾有過任何移動一般，就那麼怔怔的看著我。

  

  四目相對，慢慢的，對方的眼神卻變得越來越冷，無比怨毒。

  止不住的再次後退一步，轉頭看去，無數岩壁之中，沒有任何一個鏡像與我動作同步，他們的眼神皆是充滿了怨恨！

  如芒在背！這種感覺直讓人心生驚懼，仿佛沒有任何一個地方能帶給自己安全感！

  「海文，冷靜，不要亂了心智。」

  七芒的聲音再次響起，心中的慌亂被外力打破，終於從驚恐中走了出來。

  不妙！被全方位這般怨毒的眼神包圍，而且還是與自己一模一樣的形象，這般下去，恐怕要不了多久，自己絕對會陷入崩潰。

  「坐下來，閉上眼。」

  七芒再次開口，而我也趕緊行動，盤腿而坐，閉上了雙眸，不再去看那些令人心生寒意的眼神。

  而心中那股躁動卻始終壓不下去，是剛才對自己怨恨眼神的恐懼，是對當下處境的不安，其中還包含了好多好多，似乎溢滿了內心，雜亂無比。

  那股衝動仍在蠢蠢欲動，眼皮竟開始不斷的眨動了起來，我似乎已經控制不住自己了，我想要睜開眼睛，自己已經忘不了那種眼神！

  「小文！」

  而這一刻，一聲輕輕的溫柔呼喚，將眼睛徹徹底底打了開來，睜眼的那一瞬間，我竟然看見了自己的母親！

  沒錯，她就站在光滑的岩壁內，還是那般模樣，似乎根本沒有去世，一直活在我的身邊一樣！

  怔怔的看著她，她在微笑，是那麼的溫柔，那麼的熟悉。

  不由自主的從地面站了起來，一步步走了過去。

  「海文！那是幻覺！」

  七芒怒喝，將我瞬間驚醒，生生止住了腳步，而岩壁中的母親卻面露悲傷之色，

  「孩子，你，你不認識我了嗎？」

  說著，母親敞開了雙臂，而這一刻，血光投射而下，妖異無比，又在剎那間，光芒大放，耀眼異常。

  本能的抬手擋住雙眸，片刻之後，眼睛已沒有了刺痛感，放開手臂，心中卻是一驚，血光已經變成了燦白的陽光，溫暖宜人。

  而我放下手臂，卻發現自己的雙手短小了好多，沒有了精練的肌肉，抬頭看向前方，已不見了血紅的晶岩，而是一面普通的鏡子！

  鏡子中的模樣太熟悉了，就是十年前的自己啊！

  「這，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七芒，回答我，七芒！？」

  無論我如何呼喊，卻沒有得到一絲回應。

  「小文，七芒是誰，就聽見你七芒七芒的在喊……」

  聽的聲音，猛地抬頭，卻在鏡子中見到了那道熟悉偉岸的身影，

  「父……親……」

  就在這一刻，一隻大手按在了小小肩膀上，有力而又沉穩，時隔多年，再次感受到了那熟悉懷念的安全感。

  猛地轉頭看去，不知不覺中，周圍的環境已經大變，我在自己家裡面！

  身後站著一個高大的男子，展露著無比慈祥的微笑，按在肩頭的手掌，力度無比真實。

  「這是真的嗎……」

  我喃喃開口，心中已經徹底的迷失了……

  「小文，又做噩夢了嗎，如果害怕的話，今後午睡，就到爸爸的房間裡來吧。」

  我愣愣的點了點頭，下意識開了口，

  「媽媽呢？」連聲音也回到了十年前，充滿了童稚的味道。

  「媽媽工作去了，我們剛搬到安全隔離區，暫時只能生活在這裡，等有了錢，就可以生活在更好的地方，只是苦了你了。」

  父親歉意的笑了笑，我快速搖了搖頭，沒有開口回答，然而，心中已經落下了熱淚。

  看著他回到簡陋的書房，我立刻跑出了房門，十年前的大街，十年前的天空！

  感覺一切是那麼的真實！

  大街上人煙稀疏，好多地方都在建設，簡陋的臨時住所。

  這裡是貧困區，雖然政府不會允許存在這樣的說法，但每個人心裡幾乎都明白。

  安全隔離區建立，而在中心地帶，卻不是一般人能住得起的，末世商人發末世之財，政府也無能為力，國家受到血塵的打擊，需要與他們進行合作。

  有權有勢的上層人物，更有資格居住在更中心、更安全的地帶。

  我搬來竹凳，與往常一樣，坐在門口等著母親下班回家，卻在人群中看見了一個人影，似曾相識，卻總也想不起來這到底是誰，似乎我會在未來再次遇見他。

  時間似乎過得極快，很快就來到了傍晚時分，母親終於平安的回來了。

  我高興的跑到她面前，撲在了她的懷中。

  夜晚，父親在看報紙，母親在燒菜，而我坐在餐桌邊，小腿不斷搖晃著，靜靜的看著他們，哪怕再多一秒，即使這是夢，這是幻境，我也不想醒來。

  「今天又發生了感染體襲擊事件，唉……外面最近越來越不安全了。」

  父親嘆了口氣，母親卻微微笑了，

  「再艱難的日子，我們也熬過來了，好不容易生活在安全隔離區內，雖然還沒有太平，比起以前可要好多了。」

  「你啊，永遠都是那麼樂觀！」父親也隨著她笑。

  看著他們的笑容，我心中卻毫無由來的感到無比的悲傷。

  晚飯過後，門外突然響起了無數腳步聲！

  「快！快逃！感染體來了！」

  頓時，哭鬧聲、尖叫聲，此起披伏，父母也露出了慌張的神色，母親快速將我抱了起來，父親讓我們不要說話，隨即走到門前，手放在了門把之上。

  門被打開了一絲縫隙，透門而入的，卻是無盡的血色！

  這一刻，畫面定格了，所有思緒全部從腦海中涌了上來，接下來發生的事情，是我這輩子都不願意再想起的事情。

  「不！不要開門！」

  我幾乎哭號出聲，而父親根本沒有聽見一般，門緩緩打開。

  是他，我在街上看見的那個人，仲壬的雙胞胎哥哥！

  房門打開的瞬間，無限悲傷襲上腦海，之後的畫面飛速從記憶中閃現而過，眼中儘是無盡的鮮血在流淌……

  我猛地睜開雙眼，眼前的岩壁之中，是最後一幅畫面！

  我躲在角落，抱著雙膝瑟瑟發抖，血色的回憶，血光下的岩壁，悲傷在放大，絕望在侵蝕著我的理智！

  「啊……！」

  我撕心裂肺的悲號出聲，雙眸濕潤，臉頰划過滾燙的液體，滴落在地上，鮮紅無比！

  已經流不出眼淚，終於想了起來，那怨毒的眼神，是我自己在恨自己啊！

  「海文！海文！？」

  腦海內不斷傳來七芒的聲音，回來了，真真切切的回到了現實，而我，已經無力回應。

  「混蛋！為什麼！」

  一步邁出，下一瞬間便來到了岩壁之前，雙手握拳，狠狠砸在晶石之上！

  晶石被巨大的力量擊的一陣顫動，竟生出無數細小的裂痕，那幅畫面被裂痕割裂錯開，頃刻之間，卻變成了另一個人的臉龐。

  突然的變化使我後退數步，定眼看去，心中仇恨再生，

  「仲……壬！」

  幾乎咬牙切齒的說出這兩個字來，對於我而言，同樣的面孔，他與他的哥哥並沒有區別。

  「死！死！死……！」

  每道出一個死字，手中血塵刀刃便斬出一記，不斷劈斬在血塵晶石之上。

  噼啪聲清晰可聞，晶石在破碎，詭異的血色空間在震盪！

  「死死死死……！」

  已經不記得自己劈斬出了多少血塵刀刃，直到雙臂發麻，再也無法施展式化。

  抬頭看去，眼前的晶石早已破碎殆盡，血光消失不見，天空晦暗的陽光照射而下，卻顯得無比淒涼。

  我跪倒在地上，身體不停的顫抖著，這是自己成為A級強者後，第一次出現竭力的狀況。

  「哈哈哈……！」

  熟悉的大笑聲傳入耳中，心神一凝，抬頭看去，正前方的空地之上，仲壬，不，超級強者，正對著我發出肆狂的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