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了

  天亮了

  解說是沒有解說的, 不明所以的觀眾只能靠著「小說」幻想如今究竟是個怎樣的場景。

  他們無法形容那種震撼的大場面，只能用無數意義不明的符號打出他們無言的心裡話。

  這究竟是個怎樣的世界呢？

  這已經不是世界觀需要黏上的問題了，而是整個天地都需要重新整合——有網友如是說。

  但無論怎麼樣, 這場戰鬥還在繼續，盛游鸛強悍又鋒利的戰鬥力保住了那海怪全部的注意力, 以至於鏡頭裡的溫雲玖可以竭盡全力去救程十鴛。

  但溫雲玖那裡並沒有直播球。

  心裡像是有貓爪子在撓的觀眾們集體轉移陣地, 甚至雙開直播鏡頭, 觀看程十鴛那邊的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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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啊啊程姐~】

  程十鴛那邊的直播球盡職盡責地自動跟隨，只可惜隨著程十鴛和溫雲玖的劇烈奔跑, 它也跟著不太穩定地晃動, 讓觀眾們有種天旋地轉的感覺, 整個腦子都有點發暈。

  但人的好奇心大抵如此, 越是不讓他們看清究竟是發生了什麼好東西, 他們越是死死地不肯錯過直播間的任何一秒。

  程十鴛喘著粗氣, 在溫雲玖的攜帶下在茂密的叢林間蕩漾，逐漸往直升機的方向奔去。

  腿越來越重，全靠溫雲玖拉扯著才沒能倒下, 這樣劇烈的運動是程十鴛以往所沒有過的, 自然也有種心臟炸裂開的不適感。

  「嘭嘭——」

  高大的植物被猛猛地撞裂, 那究竟是什麼東西，直到現在, 直播間觀眾才恍然大悟——

  【恐龍！？（兩眼一睜開始翻白眼jpg）】

  【而且還挺像霸王龍的……（陷入沉思）】

  【這真的是我們世界會出現的東西嗎！？我嚴格懷疑我們遇到了什麼空間或者時間摺疊……海怪就算了, 沒見過咱也不敢說什麼，但恐龍這種東西, 不是在博物館嗎？！我上次還見龐大的恐龍骨架呢！！】

  【話是這樣說……但現在咱們看的是啥, 動畫片嗎！？】

  ……

  程十鴛能感受到溫雲玖快狠准地拿槍射向身後……姑且算是霸王龍的存在吧，但很快, 頭頂就傳來一聲不滿的「嘖」。

  程十鴛知道，這是熱武器對那霸王龍無效的不滿。

  恍然間看到彈幕，她也生出了同樣的心思，活了二十多年的世界不該存在這樣的生物，這種感覺，就像是曾經去穩定位面參數的時候，遇到的勇者無限一樣。

  她終於停下了腳步，在溫雲玖不解和催促的目光中，看向身後的霸王龍，隱隱之間，她好似能看見空間的裂隙——

  也許就像是網友說的那樣，只是她這個位面也出現了參數不穩定的情況。

  「我想，我得回去。」

  她不知道這個地方離城市有多遠，但放任這樣一個不穩定的存在活在她所在的世界，無疑是讓人心裡不安的。

  程十鴛不願意做那個膽小的、茍且偷生的人。

  就像是她遇到了情況，溫雲盛游鸛等都會拼盡全力來幫助她一樣，九域出現了狀況，她自然也要盡一份自己的力。

  有APP和非自然能力的自己都不能解決的話……九域又要靠誰來救呢？

  水蘭星又要如何呢！？

  沒有誰是誰的天命之子，不然也不會有倒霉的那些日子，只是APP能落在她手機上一定有原因，也許這只是端倪的一部分。

  -

  程十鴛回去了，同時打開了APP，到了位面參數裡，選擇同意。

  誠如所料，這確實是個突發的參數任務。

  在隨機攜帶的人選中猶豫了一下，程十鴛選擇了赤華。

  畢竟溫雲玖已經很努力了，還要和盛游鸛配合處理掉這個已經出現的海怪，徐青輕和厲墟尚在危險之地……

  還是赤華合適。

  -

  於是，在那「滋啦滋啦」如同要斷片一樣的直播球中，無數觀眾看到，他們心心念念的程十鴛轉身走向了霸王龍的身邊，與此同時，周邊的空間好似動盪扭曲了般，產生了明顯的分界線，隨之，便是跟著乖乖進去的直播球。

  【等等——我們也可以透過直播看這些嗎！？】

  【#如果這樣的話，我要宣布「我和我的經紀人」節目新的爆點又出現了！！】

  溫雲玖看著程十鴛走向了那處未知的時空，到底還是快步跟了上去，在程十鴛不解的目光中沉吟，「我覺得……」

  「盛游鸛很有實力。」

  #所以他一定能自己搞定海怪的對吧？

  溫雲玖目光炯炯，隻字不提程十鴛的分配，而是轉移了話題，「我也挺沒有事情乾的。」

  #都「我和我的經紀人」了，她也算其中之一要出力吧。

  溫雲玖自己說服了自己，緊緊跟在程十鴛身後，「我還帶了更方便的衣服。」

  是星際作戰的服裝，還有武器。

  程十鴛沒有過多猶豫，「都行。」

  -

  閃耀的光劍間，盛游鸛注意到消失的空間痕跡，茫然地和還在揮舞觸手的海怪遙遙相對，直播球歪歪扭扭地跟隨在他附近。

  【可憐娃，被留下了。】

  【加油打怪，打完我好去程姐那裡看~】

  【笑死，奪筍啊，現在可是戰鬥期間，大家都嚴肅點，千萬不能讓盛游鸛笑場（狗頭jpg）】

  盛游鸛掃過去，有些哭笑不得，不過也借著這機會搞清楚那邊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

  沒有後顧之憂後，他反而出手更加凌厲瀟灑了。

  手中的法印隨著念動真言，一道道金光從天空降落在洶湧的海面上，龐大的海怪像是不適應這樣的攻擊一般扭曲著身子，黑壓壓的天空被這樣猛烈的攻擊直接劈開了光暗兩個部分，照耀著蓬勃的海浪。

  不過須臾，海怪的動靜越來越小，那原本浮在對方身上帶上來的海底骷髏也伴隨著其的墮落而消散開，凝聚著漫天的怨氣。

  可與此同時，盛游鸛合手，那陣陣金光像是有意識般的生靈，聚攏在一起，困住一切不屬於這個位面的一切，暴風雨逐漸平靜下來。

  恍惚間，觀眾才意識到——

  天亮了。

  伴隨著大自然的怒吼終於消散開來，天邊逐漸瀰漫著淡淡的海鹽味，深藍的光芒像是從海底一躍而上，逐漸轉為橙紅，在海平線的交界，一絲金紅色的光芒像是一個好奇的孩子，悄悄地探出頭，緩慢地揭開了自己的面紗。

  【是初生的太陽啊。】

  在經歷過風暴後的平靜，璀璨的金色光芒逐漸灑滿了海面，一如「我和我的經紀人」一開始的時候，程十鴛和柒佰兩條人魚在海上躍起，這仿佛相似的一幕，讓不少截圖和記憶深刻的觀眾淚目，明明沒有那麼多的話語，卻硬是從中感受到苦盡甘來的甜。

  【為什麼我的眼常含淚水？】

  【驕陽欲赤蒸青海，晨起東方曉太白。】

  【有時候，我的感動總是莫名其妙，可我卻真切地感受到那一顆活躍的、讓人充滿生機的心臟，所以我願相信世間美好，山無遮，海無攔。】

  盛游鸛也看向了那波光粼粼的海面，「我以為我見過了所有的景象。」

  「如今才驚覺，我從未好好地低頭看一下這樣的日出。」

  【誰不是呢#】

  【向前看，大步走，我們都有光明的未來~】

  「那接下來……先去救徐青輕？」

  【我也好糾結啊，厲墟那邊似乎也需要幫忙？】

  【但盛游鸛到底只有一個人，總不能劈叉吧！？】

  【聽說修仙之人可以用替身或者傀儡？仙家之術的紙人！？】

  盛游鸛默默地看著觀眾們的天馬行空，到底還是輕輕地挽起了銀白的髮絲，高高豎起，清朗的少年就這樣面對著直播球，眸中是風輕雲淡的笑意，「其實我覺得他們都不太需要我的幫忙。」

  指不定還覺得他在影響了發揮呢。

  #畢竟誰不是個非人類呢？

  說句搞笑的，人類是他們的兼職，是對外的統一口徑，當這份假象被撕破的時候，一切都沒有了遮掩的必要。

  【這一笑傾城，朕狠狠地拍了板子，來人，送宮裡，朕要好好玩賞~】

  【人家要是還在廠子裡都能遇見這樣的美人，何愁在這裡嗷嗷叫？】

  盛游鸛笑意不減，「曾經我四處遊歷，也曾到過古代的皇城，在那高牆內繁華的市井內生活過一段時間。」

  「如果你們真的想要去看看的話……也不是不可以。」

  【#我是不是聾了……快來個人晃醒我！！】

  【所以今天是什麼好t日子嗎？我既能在程姐那裡看到史前的生物冒險，又能在盛游鸛這裡看到古代的皇城，還能旁觀徐青輕和厲墟的求生之旅……我真的，我哭死。】

  【「我和我的經紀人」——你賺大發了！快點！】

  盛游鸛頓了頓，「不過……不急，等全景園開業吧，我也想去那裡玩玩呢。」

  【？？？你說的是人話？】

  【就這麼吊了胃口自己跑掉是吧！？】

  【我哭死，再也不見（bushi）我這就去看我家墟崽……】

  【我也要去看輕輕了——】

  -

  盛游鸛垂了垂眸子，轉身開闢了空間，再出現，就是程十鴛從APP里買下的大別墅，眼看著場景逐漸轉向安逸，甚至盛游鸛這個沒良心的還端起茶徐徐抿了口，一眾還以為有東西的人個個在直播間憤慨：

  【所以你……就只管程姐啊！？有沒有隊友愛？】

  【還好吧，畢竟都是危險的事，至少比其他公司藝人之間互相背刺好太多了，我還是喜歡尋光的氛圍的，其實幫忙是情分，不幫是本分，也不能看著徐青輕他們幾個互相幫忙就道德綁架盛游鸛。】

  【……算了，你們歲月靜好吧，修仙的時候叫我就成，我去找徐青輕和厲墟了。】

  ……

  大部分觀眾都走了，小部分留下來的也只是舔舔盛游鸛的顏，可畢竟那邊直播間的盛況少見，顏什麼時候都可以舔，於是，待直播間最後一個人走了後，盛游鸛才懶懶散散地關閉了直播球，打開了手機，劃到「欣欣向榮一家人」群：

  【盛游鸛：@徐青輕@厲墟，在？

  盛游鸛：需要幫助可以直說哦~（笑臉笑臉jpg）】

  不多時，他就收到了回覆：

  【徐青輕：你在看不起誰？

  厲墟：……荒野求生我可比你在行，別來給我找累贅。

  盛游鸛：網友都說我超級冷漠沒有隊友愛，你們就是這樣對我的嗎？（輕輕抹淚jpg）

  徐青輕：……

  徐青輕：你閒的？怎麼不跟鴛鴛一起？

  徐青輕：好了不和你們聊了，我這信號斷斷續續的。】

  徐青輕確實沒有繼續聊下去，趕路的旅程雖然無聊，但不少網友擔心她發生什麼意外，都一直在加油打氣，又因為連麥的事情，她也可以看到程十鴛那裡所經歷的一切。

  夜晚的沙漠不知道從哪傳來了清脆而悠揚的駝鈴聲，伴隨著極低的氣溫，卻有種格外的詭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