瘋子
2024-09-14 15:18:49
作者: 測星天文
瘋子
程十鴛用爆米花轉移著注意力, 只看螢屏上的故事還在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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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再次如約而至,聯繫不上阿青的渺月有些急,可她也只能在這個旅館卸下, 也不能說是旅館吧,也就是土房子裡的房間比較多。
渺月本以為自己不會睡得太死, 可實際上, 她沉沉地進入到了夢鄉。
在夢中的她忘卻了自己如今的身份, 一直以為自己原本就是這桃源村的人。
因為身份的原因,她沒有什麼別的娛樂, 就像是被困在這狹小的村莊內, 從未見過外界的風景。
某日, 從外面來了一個戲班, 他們在這裡搭台唱戲, 很多村民都會去聽戲, 這也是渺月唯一的娛樂。
她遇上了一個很好的師父,那師父願意讓她跟著學習,從此, 她有了一個不為人知的愛好。
這村到底是排外的, 在戲班不知道為什麼有些人意外死掉後, 戲班那人馬要離開了,據說是要去大城市。
「我……可以跟著去嗎?」
大城市啊, 渺月抱著期望, 只看師父懶散地瞥了眼她,「明日午時, 如果你能來的話。」
渺月好似得到了糖一樣, 或許從未跟任何人說過,她並不想局限在這裡, 她不像想村裡的翠一樣早早嫁人,她不想過從頭可以看到尾的日子……
村裡的女孩總是很少,或者說,露面的很少,有些可能過段時間就再也不出現了。
隔壁屋裡夜晚總是有低低的哭泣聲,聽說村外有人來過,但很快就沒辦法離開了。桃源村,與世隔絕,村里起這個名字,並不是因為這裡有桃花,還小的時候,渺月不太能明白,可後來她就知道怎麼回事了。
她可以不聽、不看、不知道。
隔壁的黃大娘總是用渾濁的眼睛盯著她,夜晚的屋外總是有放肆的大笑聲,黑色的棺材送走了一個又一個人,但更多的是一捧黃土包,塵歸塵,土歸土。
村外的後山是天然的墳場,村前的小路阻擋了外面的人進來,也讓裡面的人出不去。她是多麼渴望出去啊,也許這個戲班是她最後的機會。
但變故總是來的很快——
突如其來的出嫁,黃大娘死死拽著她的手,所有人的臉都模糊不清,像是一切的夢都碎在了無助的深夜。
電影院的人們只能看到混亂的場景,伴隨著各種喊叫和打鬧,以及……壓制。
天明了,午時也過了,戲班走了,渺月才渾身顫抖地從地牢里爬出來,昏暗晃動的背景里,像是有深紅的血跡在閃爍,用酒瓶玻璃劃爛的臉像是從地府出來的女鬼,灰色的眼裡似乎早已不再有曾經的……天真。
畫面陡然旋轉,在嗡嗡的聲響中,是亂七八糟的話語,時而「都嫁人了就別想著離開」「看你像是什麼樣子」,時而是聽不清語句的咒罵和……
到底為什麼呢?
故事仿佛再次歸於平靜,可夢中的渺月卻突然驚醒,撫摸著驟然激烈的胸口,滿腦子都是「離開這裡」「離開這裡!」!
從房間內出來的渺月聽到了如同夢中一般的哭泣,也仿佛聽到了什麼東西磨著的嘶啞,渺月只好在深夜裡再次退到房間內,顫抖著拿出手機——
不在服務區。
撥號,撥不出去。
……
渾渾噩噩到了第二天,雨卻像是故意似的,完全沒有停止的欲望,渺月找到導遊希望回去……可導遊居然是本地人。
對了,導遊就是本地人。
「那車呢?大巴呢?」
渺月掩藏住眸底的慌亂,卻聽導遊滿不在意地說,「大巴當然是走了,到時間才會回來。」
旅遊團報名的時候是說有半個月,可渺月等不了,她選擇離開這個桃源村,哪怕路上總是有人有打量的眼神看著她……很隱晦,也很噁心,讓她心裡發毛。
阿青也在這裡。
不知道因為什麼,她始終找不到真正離開村莊的路,她畢竟不熟悉這裡,在夜晚的時候,又被迫回到了旅館。
疲憊了一天的她很快再次進入夢中,可這夢似乎還是延續的,那夢中的日子仿佛變成了日常,可渺月知道,不是的。
渺月和村里大多數的一樣,藏在暗中,瘋瘋癲癲的,竟然不比黃大娘差,總是莫名其妙的笑,莫名其妙的哭,不知道從哪撿了一個鐵棍,日日「咯吱咯吱」地磨著,竟是將那磨成了刀!
薄薄的刀片閃著寒光,被藏在了昏黑的夜裡,夜晚也總是有陰寒的戲調,村里說,這不知道何時來了個唱戲的。
「瘋子,你又在幹什麼!?」
粗重的聲音伴隨著汗水,在無盡的夜晚,刀匕滲出了血跡,陰笑伴隨著痴狂……而暴雨,也如期而至。
昏暗中,人影晃動,誰也聽不清具體的聲音,也沒人知道,又有人被拋在了後山上。
這雨似乎下得格外急,伴隨著電閃雷鳴,驟然劈開了天空,照亮了那土房子的窗口,映射出預告片上恐怖地讓人尖叫的臉——
「啊啊啊啊啊!!」
「太恐怖了吧嗚嗚嗚~」
電影廳里原本死寂般的沉默仿佛突然被這此起彼伏的尖叫喚醒,程十鴛也鬆開了握緊溫雲玖的手,頓了頓。
爆米花早已不知道被滾落到什麼地方去了,但無論如何,都沒有人能阻擋電影的繼續。
天明,渺月再次尋出路無果,但卻用手機相冊記下了所有……她覺得不對勁的地方。
夜晚,夢中似乎進行了一個循環,唯一不同的是,渺月似乎更瘋了。
她變成了一個人,又好像一直自己跟自己對話一樣,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她不對勁,大片大片的誇張表現讓人看得生理性不適,渺月似乎絲毫察覺不到自己的問題,那土房子裡,「咯吱咯吱」的聲響不絕於耳,有人說,她養了一群老鼠。
第三天的渺月還是沒有走出去,但她找到了阿青……
夜t晚的夢中,村里莫名其妙又少了個人。
第四天,渺月覺得自己似乎和夢中一樣,有些分裂了,她已經把村外的路都走了一遍,包括後山。
……
沒人知道,在其他遊客還在吵鬧的時候,渺月在手機里存了很多很多——照片。
夢中的村里,在日復一日少個人的情況下,終於有人覺得不對了,家家戶戶房門緊閉,夜晚難得的沒有人出門——但還在繼續少人,原本五十多人的村莊,竟然只剩下十幾個人,所有人面面相覷。
第十五天,可喜可賀,大巴就像導遊說的那樣,來了,可回去的遊客,卻少了幾個,不多,也不明顯,可阿青在裡面。
渺月卻沒有遲疑地上了大巴……她希望一切如願。
電影廳里,已經開始有人要玩笑般地說結束了,畢竟這故事看起來沒有什麼轉折了,他們作為影評人,已經開始準備下筆去寫,急性子的人開始敲擊鍵盤,廳內各種各樣的聲音開始響起。
程十鴛看著畫面中的一切:
渺月在手機有信號的時候就強烈要求下車,其他遊客目光詫異,導遊似乎不滿,但最後,在眾目睽睽之下,點頭。
渺月下了車,第一件事,就是——報警。
「我發現了一個……以旅遊為口號的拐賣村。」
「對……名字是桃源村。」
-
警車陸續來到了這個桃源村,調查的人卻發現,這個村子根本沒有名為渺月那個女生所說的一切——不,或者說,這個村子是空的。
殘破的土房依稀能看到曾經有人生活的蛛絲馬跡,可那渺月報警時發的照片卻實實在在的告知了一切,終於,在大雨泥濘中,調查員摸到了後山。
那是由屍體堆積成的山,在陽光的曝曬下,閃著冰冷的寒光,有人忍不住了,終於嘔吐了出來,可事件還是要處理的。
作案時間,作案動機,行為軌跡……
調查員繼續往山里走,遇到了泥濘的大巴,在如同被歲月浸染了的腐敗里,也看到了大巴里的遊客,在看到他們的那一刻,驚呼地出聲:
「我再也不出來旅遊了!」
「……報警,這就是詐騙!!」
「他們根本不想把我們帶出村莊……」
調查員頓了頓,「那你們知道……」後山的——
沒有任何結果。
調查的時間太長了,迫不得已被封檔,在檔案的最中央寫道:
【未解之謎】
有些地方,非常不符合常理,有些地方,又亂七八糟的交錯,但名叫渺月女孩報的警卻是真的,連同那些作為證據的照片,也被封存了起來。
還有被救出來的阿青。
所有人似乎都在淡忘這一切,曾經短暫出現在網絡上,又很快被新的消息所覆蓋。
只有渺月,深深刻刻地記著所有的一切,她擡頭看著鏡子裡突然勾起嘴角的自己,那笑容詭異又扭曲,像是在她的身體裡住著另一個靈魂。
即使不用去醫院,她也能猜到,會得出什麼樣的判斷,無論是雙重人格,還是精神病,都不是她想要的。
在窗明几淨的教室內,渺月垂眸看著自己修長的手,低聲開口:「如果你有什麼想做的,我會幫你。」
只有風的聲音在鳥鳴中拂過耳邊,在畢業季的後來,渺月進入了警官學院。
又在後來,參與了多起「未解之謎」的案件,那些檔案連同第一份檔案一起,被永遠的封存在了柜子上。
在關門的那刻,掛在檔案室門上的牌子發出了清脆的碰撞聲,上面寫著「陰婚嫁」。
「渺警官,上面又來了一份……對了,說是你太優秀了今年頒獎還有你的份呢~」
只看鏡頭中的渺月突然溫和地彎了彎嘴角,在被模糊的光影中,低聲開口:
「是嗎?我很榮幸。」
電影像是急速地倒退了一般,在故事的最開始,是剛入職的渺月警官以遊客的身份,到了被多人舉報不正常的「桃源村」旅遊團。
「那裡可能信號不良,估計也沒什麼電,多帶幾個充電寶吧。」
上司拍了拍渺月的肩,沉重的感覺如同那沉甸甸的責任一般,只看渺月微笑著開口,「我知道了。」
畫面交錯著倒序的一切,又仿佛根本不是倒序,也不是早已預備,就像是所以人認知的那樣,一切都只是個巧合,只有夢中持續不斷的劇情,在「陰婚」的輪迴里往復,有時候背景會是古代,有時候又……渺月曾經猜測過這是前世還是什麼,但很快,她就因為趕赴一個又一個任務,她沒有空想那麼多。
最後的最後,電影似乎又到了一開始的結局,畫面停擺的地方,卻是畢業季的開始——
「月你面試過了哎!!」
「是嗎?我的榮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