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一

  番外一

  「不能換個願望麼……」

  「是你說什麼都可以。」

  殷佳遇垂眸看著她, 冷白的手指被蛋糕上插的蠟燭晃出幾道紅暈，話音淒哀，好像是洛厘說話不算。

  今天是他的三十歲生日。

  一大早洛厘就開始布置家裡, 準備生日宴，還做了一個精緻的海盜船蛋糕。

  但生日禮物，她卻提前一個月也沒想出來。以殷佳遇的身價，自然是什麼都不缺，那些能用錢買到的就顯得很沒誠意。而她親手做的禮物, 家裡早就有一大堆了。

  她知道, 無論送什麼殷佳遇都會開心收下, 可洛厘還是想讓他能有驚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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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於是她就在蛋糕里藏了六張巧克力做的卡片，每張上面都有不同的話。

  有的是中規中矩的【睡前故事三個】, 有的是搞笑的【互換身份一天】, 還有倒霉點的【謝謝惠顧】, 沒想到殷佳遇歐氣爆表，直接抽中了【洛厘能實現的任何一個願望】。

  洛厘起初看著巧克力卡片上的字, 還開心的給殷佳遇鼓掌：「好厲害哦！我能實現的任何願望，你想好了再告訴我就行。」

  沒想到殷佳遇的決策速度超出想像, 他放下卡片，當即點頭：「那就現在兌現吧。」

  「……嗯？」洛厘看著他眼尾勾起，浸著笑意起身離開，忽然有種汗毛倒豎的感覺。

  等了兩分鐘，殷佳遇拿過來一個手提袋, 放在她面前。

  洛厘看了眼他，探過頭朝里看去, 頓時眉頭擰起來，有些疑惑的伸手扯了扯, 確實是結婚那天穿的校服。

  「什麼意思？」洛厘不太明白殷佳遇的用意。

  「厘厘，換上它。」

  殷佳遇的話言簡意賅，可此刻盯著自己的目光卻無比複雜。

  有期待，有愧疚，還摻雜著難以掩飾的欲望。

  結婚一年，洛厘早不是當初對這些事情都懵懵懂懂的天真少女，她不抗拒，但也不太適應。

  她已經在努力學習跟上殷佳遇的腳步，可每次她剛學會，下一次殷佳遇就會嘗試更突破她極限的東西，並且層出不窮。

  洛厘把袋子倒出來，發現裡面是兩套，當初他們結完婚回來自然就再也沒穿過，她還以為早就被媽媽拿去送人了，沒想到居然被殷佳遇收藏起來。

  洛厘拿著校服，不擡頭也能感受到那如有實質的視線落在自己身上，生怕他要求看自己換衣服的過程，於是把另一套遞給他，「那你也換，只有我自己太尷尬了。」

  殷佳遇伸手接過：「好。」

  看他乾脆的轉身去了衣帽間，洛厘有些恍然。

  難道，是她想歪了？

  洛厘換好校服看殷佳遇還沒回來，她對著客廳的一面落地鏡，把長發攏起來，用口袋裡的小卡子從側面固定住，這還是結婚那天玩遊戲得的獎品。

  洛厘看著鏡子裡假扮女高中生的自己，尷尬的臉上有些發燙，再過兩個月她也要三十歲了，卻在這裝十八歲的高中生。

  難道殷佳遇更喜歡高中時候的自己？不然為什麼生日願望是想看自己穿t校服啊。

  雖然歲月眷顧，時間沒在他們臉上留下多少痕跡，可是，他們終究不再年輕了。

  忽然桌上的手機響起來，不等洛厘接通，對方已經掛斷，上面是殷佳遇發的一條消息：【東一臥室】

  洛厘心臟一滯，果然還是要去臥室的。

  她躡手躡腳走上樓梯，心跳得格外厲害，終於走到臥室門口。

  東一臥室，是殷佳遇原來住的地方，雖然坐北朝南採光極好，可對於夫妻兩人住就有點逼仄。

  結婚後整間屋子保留下來，卻一直閒置著，裡面放了一些洛厘工作上要用的工具和雜物。

  房門虛掩，洛厘輕輕推開，見一道身影背對著自己，頎長修直，宛如一座深沉肅穆的豐碑，亦如十年後他們重逢的那天。

  殷佳遇轉頭看向她，逆著暮光，洛厘看不清他的表情，「為什麼沒來？」

  洛厘愣了一瞬，「什麼……」

  「我的十八歲生日，不是說要送我一份成人禮，為什麼沒來。」

  洛厘唇角一滯，身體也隨之僵硬起來。

  十八歲生日。

  是啊，她說好要送一份超級大的成人禮給他，為什麼……沒有去呢。

  看著站在一片夕陽中的殷佳遇，暮光模糊了他的輪廓，一瞬間，時光仿佛倒流回十年前。

  「阿姨……不喜歡我去找你，不想讓她生氣。而且」洛厘擡起頭，儘量讓語氣輕鬆些：「顧笙楠她也不喜歡我，你過生日，不能為了我高興，讓你身邊的人都不高興吧。」

  「可是只有你去我才高興。」殷佳遇不知何時已經走到她面前。

  洛厘擡起頭，眼睛直視他：「這句話你當時可沒跟我說。我沒去，你連電話都沒打給我。」

  殷佳遇：「因為我在生氣。」

  「啊？」他生什麼氣啊？洛厘不理解。

  殷佳遇：「我問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國外，你怎麼回答的我。」

  不等洛厘回憶起來，殷佳遇看著她，似乎還存幾分怨懟。

  在極端的感情里，愛與恨總是相互交織。

  殷佳遇：「你一口拒絕我。甚至沒有問我為什麼這麼問你。你不好奇嗎？我為什麼要邀請你一起去國外？」

  「我……」洛厘想起來，她確實是一口回絕的，可是，「我根本考不上啊，不拒絕難道讓你等我嗎？等我好多年？一百年？」

  反問著殷佳遇，她眼淚忍不住流出來，她怎麼會不願意呢，她多想跟他一起走啊，甚至在他看不到的地方，不惜以生命作為代價。

  他現在卻這麼質問她。

  洛厘哽咽著，胸口劇烈地上下起伏。

  殷佳遇一把抱住她，深深埋進自己懷裡，像是抱著一件稀世珍寶，不願讓人所見。

  「厘厘，我不是故意讓你哭的。其實問你之前我就已經買好了票，我想你和我一起走，到那邊我上學，你可以繼續學習，或者自由做你喜歡的事情。但你直接拒絕了，我以為你不願意跟我在一起，所以沒再聯繫你。」

  說著殷佳遇拿出了兩張早已過期的登機牌。

  看到其中一張寫著自己的名字，洛厘伸手去拿，殷佳遇忽然一把握住她，機票瞬間變成兩團廢紙。

  殷佳遇抹掉她眼尾的淚水：「對不起，是我弄錯了順序。我從來沒向你表達過心意，卻上來就要求你跟我一起走。你沒有安全感，不敢相信我也是應該的。」

  他能感覺到，兩人結婚後洛厘已經完全相信自己對她的感情，可卻常常沒有安全感。

  尤其是他每次要出國的時候，洛厘都會露出很僵硬的表情。

  仿佛出國這件事對她有心理陰影。

  洛厘打開那張差點屬於自己的登機牌，小心翼翼地展平：「那你就那麼生氣，氣到十年都不給我打電話。」

  「也不完全，主要是我太懦弱了。」殷佳遇在她臉頰上吻了吻，「我怕自己坦白會得到你更明確的拒絕，我是膽小鬼。」

  聽他這麼說，洛厘反而破涕為笑，仰頭咬住他的唇，「那我也是膽小鬼。」

  她有勇氣等待十年，有勇氣不懼死亡選擇手術，卻沒勇氣直接站在他面前問一句：我一直喜歡你，你呢，從來沒喜歡過我嗎？哪怕一天，一小時，甚至一個轉瞬即逝的瞬間。

  殷佳遇抱著她坐在書桌前的椅子上，洛厘摟著他脖子，一邊聽他說話，一邊感受著他頸部動脈的跳動。

  比起那種激烈的□□相連，洛厘更喜歡此刻耳鬢廝磨的纏綿。

  「那後來你和顧笙楠到國外，她就沒有說過什麼嗎？」落厘把一直不敢問的問題問出來。

  殷佳遇坦言：「出國那天在遊輪上她確實表明過。」

  洛厘一下坐直身體，看向他。

  殷佳遇給她順了順毛，「其實她不說我也明白。連你都看出來，我不可能還不知道。」

  洛厘迫不及待：「那你怎麼回答的？」

  「實話實說，我說心裡已經有你了。」

  洛厘怔怔望著他，沒幾秒她就感覺眼睛又濕潤起來。

  原來在那段孤獨黯淡的時光里，她一直被深刻真切地愛著。

  喜歡她，殷佳遇從未覺得丟臉過。

  洛厘用力吻住他，殷佳遇細密地回應，漸漸他覺得洛厘有點不對勁，好像過於主動了。

  甚至力氣大得他都有點嘴疼。

  「厘厘。」嘗到血腥味，殷佳遇輕撫她的脊背，溫聲安慰：「別著急。」

  洛釐清脆的嗓音因為喑啞變得柔媚：「再不快點我就要回家了。」

  殷佳遇一怔，對上彎起的眼睛。

  「你現在是大人了，可我還沒到十八歲呢。我家有門禁，晚上六點之前要回家。」洛厘故意說。

  殷佳遇看了眼牆上的掛鍾，哭笑不得：「現在是五點五十八。

  兩分鐘，他不可能夠吧。

  「那不好意思。」洛厘遺憾的搖搖頭，「媽媽不讓未成年做這種事的。」

  她扯開殷佳遇環在腰上的手，在他克制的目光中，忽然牽著他緩緩向下深入進去。

  殷佳遇喉結顫動，聽到洛厘趴在他耳邊小聲說：「但我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