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1 章

  第 101 章

  一行人跟著岑安錦來到一處老舊的居民小區, 就在岑大山飯店對面的商業街背後。

  「小錦，那個何智勇跟你有仇嗎？」同事們都還不了解情況，跟著岑安錦就過來了, 路上免不了問幾句。

  要真是有仇，還更要防著他對岑安錦下手。

  說起來，這還是岑安錦第一次直接去抓嫌疑人，之前她主要是負責在辦公室分析推理。這次還沒有莊問笙同行，大家都有些緊張, 生怕她有點什麼損傷。

  「我跟何智勇不認識, 也沒有仇。」岑安錦搖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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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事們更奇怪了：「那你為什麼知道他住這裡？」

  岑安錦在小區門口朝四周望了望，才往裡走，說：「因為那張照片, 除了我父母外, 只有一個人有。」

  然後不等大家再問, 她便解釋說：「我一個表姐，她非常恨我, 且人也剛好在南市。」

  那張照片，是原來的岑安錦十五歲第一次去縣城時拍的。

  這個年代在鄉下，拍照還是非常稀罕的事情, 幾年前就更是。

  那張照片原身非常喜歡, 一直收在一個裝私人物品的小箱子裡。

  後來，就在岑安錦穿過來不久前，照片忽然不見了。

  箱子上了鎖, 原身那會兒對馮香梅非常不信任，對岑大山也不親近, 唯一能拿到她小箱子鑰匙的，只有岑芝蘭。

  當時原身還誤會是馮香梅偷的照片, 但她性格比較孤僻，也不去問，就默默討厭馮香梅。

  很快出了岑大山的事，原身也就顧不得那麼多了。

  岑安錦穿過來後，事情一件接著一件，這件小事她根本沒想起來。

  直到上次岑大山他們搬來南市開店，馮香梅收拾東西的時候，拿了幾張照片出來，說不好保存。

  岑安錦便送了她一本相冊，馮香梅裝著裝著，忽然想起來：「小錦你之前不是有張很喜歡的照片嗎？要不要放一起？」

  「哪張照片？」岑安錦根本沒想起來。

  「就是你15歲生日那天，在寧康縣照的那張，編辮子的。」馮香梅比劃著名，還有點遺憾，「你編辮子真好看，現在都不編了……」

  岑安錦才從原身記憶里扒拉出那張照片，順便說了照片遺失的事。

  「丟了？放在家裡怎麼會丟……」馮香梅先是很驚訝，隨後又想起什麼，欲言又止。

  岑安錦便問她：「媽你是不是知道什麼？」

  馮香梅現在跟岑安錦親近了許多，膽子也大了很多，沒怎麼猶豫，直接道：「之前有一天，你一個同學來找你，說是要去福水村找不到路，你送了她一段，記得嗎？當時我從地里幹活回來，看到芝蘭從你屋裡出來，我還以為你也在。後來你回來，我還有點奇怪……」

  她說到這裡就停了下來。

  因為當時原身對她很不耐煩，覺得她小心眼，岑芝蘭肯定是去看看她在不在。而馮香梅那時候也不覺得岑芝蘭會有什麼壞心思，所以都沒多想。

  「應該是她偷了照片去給其他人看。」岑安錦反應過來，「只怕她還不止看了陸家一家。」

  幸好後來那麼多事，不然她只怕還得再多幾個「對象」。

  岑安錦知道這事以後，想著都過去了，只怕岑芝蘭為了泄憤，早就把她的照片給燒了撕了，沒有證據，找她也沒什麼用，就沒放在心上。

  萬萬沒想到，她竟然還留著那張照片。

  果然恨比愛長久。

  感謝顧宇昭讓莊問笙幫忙照看岑芝蘭。

  「小錦，你到後面來。」其他同事不知道岑芝蘭，齊彬卻是知道的，一聽岑安錦的話，就猜到是她，急忙將岑安錦拉到後面。

  其他同事不明所以，但也跟著將岑安錦往後面拉。

  來到岑芝蘭家門口，眾人屏息凝神，齊彬敲了敲門。

  裡面的人顯然沒想到警察會這麼快上門，毫無戒備地拉開門：「你怎麼不帶鑰匙……」

  話說到一半，才意識到不對，想要關門，自然沒成功。

  這何智勇也不是個能打的，被齊彬一把按住。

  岑安錦進屋看了圈，沒看到岑芝蘭。

  她到窗戶邊往外一望，發現這個位置，剛好能看到岑大山的店。

  而窗邊的桌子上，還有個望遠鏡。

  也不知道岑芝蘭站在這裡看了多少次，心裡是什麼滋味。

  剛想到岑芝蘭，就看到她的身影出現在小區門口。

  只不過，她是外面走的。

  岑安錦下意識就想去追，但隨後又想起，現在也沒理由抓她，更何況現在追肯定也追不上。

  她拿起那架望遠鏡，記住岑芝蘭離開的方向。

  「小錦，這是不是你說的照片？」有個同事忽然在背後道，「那時候你好年輕哈哈哈……」

  岑安錦一把搶過來：「我現在也還很年輕。」

  別說幾年前，就現在很多造型，在岑安錦看來，也是土土的。

  但這張照片，是原身最喜歡的。

  沒找到也就罷了，找到了還是得好好保存。

  她仔細看了眼，岑芝蘭大概是怕需要的時候拿不出來，將這張照片保護得還挺好，幾乎沒什麼破壞的痕跡。

  真是……不知道說什麼好。

  一行人押著何智勇回到市局，岑安錦跟齊彬一起審訊。

  何智勇就不是什麼硬骨頭，對欺騙林春秀的事情，他很快就承認了。

  但是，對殺人的事情，他卻矢口否認。

  「我昨天晚上跟朋友在一起喝酒，不信你們去問。」何智勇說了時間地點。

  齊彬：「……那你昨天晚上為什麼要去醫院找林春秀，讓她替你撒謊？」

  何智勇這次糾結了一會兒。

  「為了保護岑芝蘭？」岑安錦問。

  看到何智勇的第一眼，她就發現了，昨天晚上那個推林春秀下水的人，不是他——身高對不上。

  但那個人應該也不是岑芝蘭。

  身形同樣不像。

  不過，何智勇大概不知道。

  聽她提到岑芝蘭，何智勇微微顫抖了一下。

  「既然你跟岑芝蘭關係如此親密，應該知道我吧？」岑安錦擡眼看他，有一下沒一下轉著手裡的筆，「我勸你老實交代，別浪費大家時間。」

  不知道岑芝蘭是怎麼跟何智勇說岑安錦的，反正他看起來非常不安，還真一股腦全交代了：「我是先跟岑芝蘭在一起的，因為沒錢用，才找的林春秀……但林春秀很想結婚，我實在扛不住，才騙她說我結婚了。林春秀跟蹤我，發現了岑芝蘭……雖然她只看到岑芝蘭一眼，並不知道她住在哪裡，也不知道她的身份，但岑芝蘭還是很生氣。」

  「所以她動了殺心？」

  「我之前也不知道，不然我一定會攔住她的。」何智勇將腦袋埋在桌子上，逮著自己頭髮亂搓一通，「她本來是讓我去解決林春秀，但是昨天晚上，她忽然跟我說，她以我的名義把林春秀約到湖邊，然後推下湖想淹死她，結果被警察發現了。她讓我去找林春秀，讓她說是自己掉下去的……」

  「然後你就去了？不知道這樣等於承認自己是殺人兇手？」

  「我也是沒辦法……」何智勇低著頭道，「我肯定不想讓這些事情曝光，不想讓親朋好友知道啊。」

  「良心壞，腦子還不好。」岑安錦說，「活該。」

  何智勇：「……警，警察還罵人啊？」

  「我這是罵人嗎？」岑安錦看著他，「哪個字不是事實？」

  何智勇：「……」

  「知道岑芝蘭除了標間廠家屬院，還有其他住址嗎？」岑安錦問。

  「她還有其他住址？」何智勇瞪大眼睛。

  岑安錦：「……」

  她隨後又問了何智勇攪黃她接手飯店的事，果然和猜測的一樣，是岑芝蘭讓他去的。

  岑安錦那段時間到處打聽店面，岑芝蘭聽說後就猜到是岑大山想到南市開店。

  「她不想讓你爸媽來南市，更不想讓你如願，所以才讓我去搞破壞。」何智勇說，「我們都沒想到，你會那麼快又找到一家店面，而且還是直接買下來的，她很生氣……但是我怕那個老闆來找我，一直躲著他，都不太敢來這邊，所以也就沒再去搞破壞……」

  饒是在得知這事跟岑芝蘭有關的時候，岑安錦就已經猜了個七七八八，但真得到證實，還是忍不住生氣。

  她狠狠在桌子上拍了一巴掌，嚇得何智勇整個人一抖，慫得要命。

  兩人又問了一些其他問題，何智勇非常配合，可惜就是大部分都回答不上來，或者答案明顯錯誤。

  看得出來，他對岑芝蘭並不是很了解。

  這倒是並不意外，聽兩人關係就不正常，岑芝蘭不可能對他毫無犯備。

  審訊完離開前，岑安錦想起什麼，走到門口又回頭問：「你的真實工作，或者說，你之前的工作，是不是理髮師……學徒？」

  剛才讓他報職業，他說自己無業。

  「你怎麼知道？」何智勇又瞪大了眼睛。

  岑安錦扭頭走了。

  書中有個小炮灰，是個理髮學徒，因為長了張好看的臉，喜歡勾搭女顧客，專注吃軟飯。

  岑芝蘭去做過一次髮型，被他盯上搭訕，然後就被顧宇昭教訓了。

  因為戲份實在少，連全名都沒出現，只知道叫「阿勇」。

  所以今天剛聽到「何智勇」這個名字的時候，岑安錦並沒有想起來他來。

  但是觀察他的說話習慣、動作，看他相對潮流的髮型，想想岑芝蘭跟林春秀能有交集的點，再結合書中信息，就串聯起來了。

  只是沒想到，岑芝蘭竟淪落到和他在一起。

  「先去核對一下何智勇昨晚的不在場證明有沒有問題。」岑安錦將自己之前看到岑芝蘭離開的方向標出來，「今天我看到岑芝蘭往這個方向離開了，大白天應該有人看到……我當時要是追下去就好了。」

  「這不怪你，那時候誰知道她有問題啊。」蕭秋麗拍拍她的肩膀，「反正有照片，拿著去問就行，不怕找不到。」

  岑芝蘭住的房間裡有很多她自己的照片，都被警方帶回來了。

  岑安錦點點頭，也拿了一張照片：「我去……」

  「小錦，你還是先去跟岑叔馮姨他們說一聲吧。」齊彬說，「這個岑芝蘭看起來很不簡單，怕她去騙岑叔他們，得讓他們有個防備……」

  「小齊說得對。」孟局忙道，「再安排兩個人去附近盯著，岑芝蘭在南市沒有別的親人，去找小錦父母的概率不小。」

  「好。」岑安錦答應下來。

  她先到店裡跟父母說了這事，叮囑他們小心一些。

  馮香梅聽得大驚失色，岑大山還握著菜刀，說不好是擔心更多還是生氣更多：「她殺人？」

  「我看到的身影不太像她，但也不確定，具體情況要找到人才知道。」岑安錦頓了頓，又說，「不過，我想就算她這次沒出手，大概也是真起了殺心的。所以你們一定要小心，岑芝蘭已經不是當初的岑芝蘭了，要是看到她，不要跟她說話，不要讓她靠近，直接報警。」

  夫妻倆都點頭答應。

  岑安錦很忙，跟他們說了下在附近蹲守的同事的位置，讓他們有事去找他們，就繼續去找岑芝蘭了。

  只可惜，大家加班加點忙了幾個小時，還是沒找到岑芝蘭去了哪裡。

  順著岑安錦的方向，確實有不少人看到岑芝蘭。

  但是到了一個老街路口之後，就再也沒人見過岑芝蘭。

  「這邊只有兩個小區，都沒看到岑芝蘭進去，她還能去哪裡？」時間太晚，店鋪紛紛關門，大家也沒地方可以問，只好回警隊開會。

  岑安錦剛想說什麼，電話響了。

  她就坐在旁邊，順手接起來：「你好，南市刑偵支隊。」

  「你好，我找你們警隊最能幹最漂亮的岑警官。」對面傳來莊問笙的聲音。

  岑安錦：「……你怎麼不在醫院好好休息？」

  「岑警官冤枉，我就在醫院。」莊問笙說，「你也知道要好好休息，怎麼這麼晚還不下班？」

  看來是擔心他們加班太晚，特意打電話來的。

  岑安錦簡單跟他說了下情況，最後道：「開完會我們就下班了，你今天下午有沒有再發燒？」

  「哎喲，是莊隊吧？」其他人聽這語氣不對，紛紛打趣。

  「看起來莊隊恢復得不錯，什麼時候歸隊啊？」

  「老大，我們找的嫌疑人憑空失蹤了。」齊彬直接湊近一些，大聲道，「你能不能幫我們想想，她去哪裡了？」

  「放心吧，沒有再燒，我覺得已經好了，明天就可以出院。」莊問笙先回答了岑安錦的問題，再回答齊彬，「不可能憑空失蹤，上天入地總有痕跡。」

  「說了等於沒說。」齊彬吐槽。

  眾人都忍不住笑起來。

  又閒聊幾句，莊問笙才掛斷電話，最後一句是說給岑安錦的：「已經過了探望病人的時間，你就別跑醫院了，直接回家休息。」

  頓時惹來同事們又一番曖昧的鬨笑。

  岑安錦：「……」

  她本來是說等開完會就去醫院看看莊問笙，現在看來確實不行了。

  莊問笙應該也在等她，所以才會這時候打電話。

  她覺得很抱歉，就更想早點破案。

  回到家後，岑安錦確定岑芝蘭沒有去父母那邊，稍微鬆了口氣。

  她洗漱完躺在床上後，找了一張【噩夢卡】對岑芝蘭使用。

  這種道具卡的效果不確定，但沒有更合適的道具卡了，只能先用這張。

  岑芝蘭有沒有做噩夢還不知道，岑安錦倒是做了個噩夢。

  夢到昨天晚上他們在湖邊救人的時候，岑芝蘭忽然跳出來，將她推進湖裡。

  她被什麼東西纏住，怎麼都掙脫不開，還眼睜睜看著莊問笙沉入湖底。

  「不要！」岑安錦驚醒過來。

  她抹了把臉上的汗，看到窗外天色已經亮了，便乾脆起床洗漱。

  「到底去哪裡去？」她洗了把冷水臉，自言自語，「難道真的飛天遁地……等等，上天不太可能，入地確實有可能啊！」

  岑安錦回憶了一遍書中邊邊角角的劇情，飛快洗漱完。

  出門的時候，岑大山正好也推門出來。

  看來也是擔心，所以睡不踏實。

  「爸，我先去單位了。」岑安錦邊穿外套邊道，「你們今天還是要小心，有事找警察，但也不用太過擔心……」

  話還沒說完，電話響了起來。

  岑大山離得近，接起來：「你好，哪位？哦，在的……小錦，找你的，好像是市局打來的。」

  「餵？」岑安錦接過電話。

  「小錦，是我。」蕭秋麗急促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昨晚是她值夜班，「剛剛接到報警，岑芝蘭在標間廠家屬區那套房子裡昨晚死人了，是個女人，還不知道是不是岑芝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