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0 章
2024-09-14 14:53:15
作者: 易楠蘇伊
第 30 章
村里人也將找到的知了猴拿過來賣。
別人還好說, 有一t個婦女過來時,張婆子臉色跟平時不一樣。
張希瑤察覺出有異,就問年紀小的秋花這嬸子是不是跟張婆子有過節。
秋花沒什麼心眼, 就小聲道,「阿奶昨天剛跟大伯娘吵架。今天她又過來賣知了猴, 臉皮夠厚的。」
張希瑤微怔, 這人一看就是成了親的婦人, 所以她肯定是大伯娘的兒媳婦。
大奶奶一共生了四女兩兒。至於這是大兒媳還是小兒媳,張希瑤從面相上看不出來。
這婦人似乎也覺得難為情, 但還是不捨得銀錢。
張婆子倒是沒有為難一個小輩,收了知了猴後, 讓張希瑤負責查數,算出金額後,她爽快付了錢。
婦人嘴裡道謝,忙不疊走了。
張希瑤朝張婆子翹了個大拇指, 「阿奶大氣!」
張婆子得意地一笑。那是!她又不是大嫂,干不出為難小輩的事情。
秋花很是不解, 「為什麼每次來咱們家賣貨都是二伯娘?」
夏花幫著一起洗知了猴, 「還能為什麼?大奶奶不喜歡二伯娘唄。」
大郎覺得夏花這話不靠譜, 「怎麼可能不喜歡?二伯娘不是生了三個男娃嗎?」
張希瑤在邊上靜靜聽著, 也聽出一些名堂。
大奶奶有兩個兒子都已經娶妻。大伯娘姓文, 連生三個女兒, 至今也沒個男丁,但她嘴甜會哄人,將大奶奶哄得眉開眼笑。
二伯娘姓李, 連生三個兒子,卻在家裡當牛做馬, 大奶奶跟張婆子每隔幾天就吵一回架,但是過後她照樣讓李氏把雞蛋拿過來賣。
村里人覺得大奶奶是個奇葩,大功臣李氏不喜歡,喜歡文氏這個不中用的婆娘。
張婆子臉都黑了,「我真是把你們慣壞了。居然編排起長輩。洗澡了嗎?明早還要下地拔草。還不快去睡覺。」
孩子們就怕她發火,麻溜去洗漱。
待村里沒人過來賣知了猴,張希瑤開始再數一遍。
家裡沒有會數數的人,一般數到三十,他們就歇菜了。
一幫孩子圍在這兒,張希瑤有心教他們,就讓他們每人數出一百,然後交給她!
孩子們跟著她一起數。但他們速度沒她快,數著數著就迷糊了。
只有夏花跟著她數對了。張希瑤夸夏花聰慧,一學就會。
夏花臉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全部數出來後,包括他們自家人找的,總共有18688隻知了猴。
兩斤的酒罈裝不下,張婆子就用家裡醃菜的罈子。
將罈子放到木箱子裡,許氏期期艾艾過來,要昨天賣知了猴的錢。
說好了一半交公中一半給他們自己。婆婆回來後就不提這事了。陸氏可以忍,許氏可不行。
張婆子付了錢,讓他們自己下去分。
許氏朝陸氏道,「大嫂,咱們一人一半吧?」
陸氏點點頭,算是答應了。
張婆子瞥了瞥嘴,二房孩子都比大房小,卻要跟大房平分。還真是占便宜沒夠!不過她一個當婆母的,也不可能摻和這事,就當不知道了。
扭頭,張婆子給張希瑤灶房柜子的鑰匙,讓她餓了就自己做點好吃犒勞自己。
張希瑤收下鑰匙,這可是她奶的掌家大權,阿奶去鎮上擺攤都不肯把鑰匙給大伯娘和二伯娘。可卻捨得給她。
她朝張婆子甜甜一笑,拿著鑰匙回屋。
張希瑤這一覺睡到日上三竿才醒。張大伯、張二伯、張大郎和張婆子已經去鎮上賣貨了。
張老頭帶著家裡的女人們去地里拔草,只有六歲的四郎站在院子裡的角落,給磨盤掃豆渣。在農村的孩子,六歲已經能幹不少農活。掃豆渣已經算是非常輕省的活計。
驢綁上架子後就一直圍著磨盤轉。但是得有人時不時撥磨眼,以防堵住,豆子下不去。還得把磨好的豆渣掃到木桶里。有時候驢聽到周圍沒有人了,懶驢也就站著偷懶不走了。
看到張希瑤醒來,四郎就跟她打招呼,「阿奶早上就走了,阿爺讓你起來把飯給做了。」
哪怕張希瑤病了,也得幹些力所能及的農活。
她倒是可以做飯,也很樂意,可她一個人怎麼又炒菜又燒火?
張希瑤琢磨半天,覺得還是做輕省點的吃食。
她實在不想省豆餅,就舀了一勺粗面,然後用篩子將裡面的麥麩篩掉。這篩子並不細,也只能篩出七成麥麩。但張希瑤已經滿足了。
她將篩下來的面放進盆揉成團。
外面豬在叫,四郎喊她先給豬餵了。張希瑤肚子餓得不成,她可不想去割豬草,就將剛剛篩出來的麥麩放進鍋里,再加了些豆餅和水煮熟,然後倒進豬槽給豬吃。
豬有了吃的,不再叫喚,她才開始繼續琢磨她的餅。
她去菜地拔了些韭菜,又把之前炸好的油炸切碎,放進去,再把豆角也給切碎了,打了三個雞蛋進去,加入醬油、鹽。
又舀一勺豬油化開,再把它盛出來,攪拌好。
條件有限,只能放這些調味料。然後她就開始做餅。
古代發麵時間很長,她只能做死麵餅。
將餡料裹進麵團,將它用擀麵杖擀成餅,再灶膛添些麥杆,要小火小火地燒。
怕它糊了,張希瑤還倒了些油。
即便如此,四郎還是聞到香味,豆渣也不掃了,就趴在灶房門口張,「阿瑤姐,你做什麼好吃的?」
「餅啊。」張希瑤知道他饞得不行,讓他先過來幫忙燒火,「我一個人不好燒,火勢控不好。」
四郎原先還有些猶豫,聽了她的話立刻坐過來。
時不時就勾頭往鍋里看,嘴邊哈喇子都流出來了,「好香啊。」
不過他還會擔心張希瑤,「阿奶要是知道,肯定會罵你的。」
「罵就罵吧。只要你們吃得開心,我挨幾句罵沒什麼!」張希瑤甜話張嘴就來,儼然把自己當成一心為大家吃好也甘之如飴的大姐姐。
四郎感動得稀里嘩啦,「阿瑤姐真好。」
等一個餅出鍋,張希瑤掰了一小半給他。四郎接過來,燙得呲牙裂嘴也不捨得放手,咬了一口,那雙眼睛在火光的照耀下更亮了幾分,「真好吃!」
張希瑤就笑,「昨天你們找知了猴太辛苦了,讓你們吃頓好的。」
四郎讓她也吃。張希瑤肚子也餓,可是餅子太燙,她得等等。
這會兒不怎麼燙了,她咬了一口,說實話葉道只能算一般。
這粗鹽還是有點苦。再加上沒有味精,也沒有耗油,生抽,不怎麼好吃。可是當四郎那雙求認同的眼神看過來時,她只能笑著說「好吃。」
四郎嘿嘿笑,「我今天還要去抓知了猴,賣了錢,我就可以天天吃油餅。」
這願望真夠質樸的。張希瑤沒說什麼,繼續烙餅。
等他們烙了十來個餅子,外面突然傳來陸氏的大嗓門,「哎呀,這驢怎麼停下了?」
張希瑤一個咯噔,四郎已經從灶房衝出來,「我幫忙燒火去了。」
陸氏幫著撥磨眼,推著驢走,磨重新動起來,嘴裡還不忘嘮叨,「四郎還是太小了。」
許氏不樂意了,「你沒聽我家四郎說嘛,他是幫阿瑤燒火了。」
陸氏嗅了嗅鼻子,「做什麼好吃的?我怎麼聞到油味了?」
四郎抓抓頭髮,得意一笑,「阿瑤姐姐說我們昨晚抓知了猴辛苦了,特地給我們做了油餅。」
陸氏瞪大眼睛,聲音拔高,「油餅?!」
張老頭扛著鋤頭進院,剛好聽到這聲叫喊,眉毛倒豎,「油餅?吃這麼好?!」
張希瑤將最後一個餅子盛出鍋,沖他們笑,「對啊!」
張老頭也沒說什麼。跟在他身後的孩子們三三兩兩全跑到灶房看油餅。
張希瑤讓他們先去洗漱。她則繼續燒鍋,給大家燒了一鍋開水。
沒辦法,她接受不了喝生水。雖然這時候的生水很甜很解渴。
當餅子和涼白開端上桌,許氏就開噴了,「燒的開水?你去撿柴禾啊?!」
張婆子不在家,許氏就以為她是女主人了,張希瑤這性子能慣著她?!她冷了臉,絲毫沒給她留面子,「書上寫:人喝燒開的水不經常生病,肚子裡也不生蟲。如果二伯娘覺得你的命還沒有柴禾值錢,可以繼續喝生水。我們張家的孩子,從小被阿爺阿奶寵著養大,沒有你們許家姑娘皮糙肉厚,禁不起折騰。」
被一個小輩下了面子,許氏臉色當即就不好看了,她放下筷子剛要罵,被張老頭掃了一眼,她那氣焰當即就消下去了。
她看了一眼陸氏,想找同盟,卻發現幾句話的功夫,她這t妯娌已經吃下一張餅了,那眼睛還直勾勾盯著剩下的餅呢。
她也顧不上找回長輩的面子,立刻開始吃起來。
一開始張希瑤沒打算分食,可是眼瞅著大伯娘已經吃進去三張餅,而且沒有停下來的跡象,再這麼胡吃下,下午阿奶吃什麼?!她忙按住餅,「不能再吃了。得給阿奶,大伯,二伯和大郎哥留些。」
大伯娘意猶未盡舔了舔嘴唇,收回手,她摸了摸肚皮,「什麼時候能吃盡興就好了。」
張希瑤好奇問,「大伯娘,你吃這麼多,力氣怎麼不大?」
明明大伯娘正當盛年,可是她眼瞅著大伯娘的力氣還沒有阿奶大。
大伯娘一頭霧水,不明白力氣大和吃得多有什麼關聯。
張希瑤見她一副看傻子的表情,直接岔開話題,問二郎、夏花要不要跟她去山裡。她想去山裡看看有沒有其他可以賣錢的好東西。沒辦法,她暫時想不出物美價廉的吃食,自然要靠山吃山,靠水吃水。
二郎好奇,「天這麼熱,去山裡幹什麼?」
他一開口就被夏花懟了,「當然是挖知了猴了。我剛剛看到好多人拿著鏟子進山挖知了猴呢。咱們今晚估計摸不到多少了。」
他們沒有燈籠,山腳又那麼多人找。就想著趁白天去山裡挖。
張希瑤眼睛一亮,也可以啊,她點頭。
「行吧。那就去吧!」幾個孩子答應了。油餅還在手裡呢,他們當然想天天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