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第 2 章

  儘管做好了兩個人存在不同尋常的關係的準備，但是「夫妻」這兩個字還是讓林度還當即愣住，大腦一片空白。

  溫見重「哦」了聲，「打擊太大，不高興了，那也沒辦法，登記的時候可是你親手簽的字，我沒有逼你。要怪就怪你自己吧，說什麼一定要對我負責……」

  林度還的思緒回籠，但很快又被溫見重的話震撼到了，她開口都有點艱難，「什麼叫對你負責，我對你做什麼了？」

  「做什麼了啊……」溫見重拉長了聲音，突然停止，看著林度還，「你？猜？」

  「……」林度還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她就不應該對溫見重有多餘的不切實際的幻想。

  「行了，吃飯吧，」溫見重把白粥又往她面前推了推，然後坐在她的對面，有些苦惱地說，「對不住，我今天給你的震撼太多了，誰讓你失憶了呢，我明明想著一天震驚你一次就夠了，你畢竟你剛做完手術，還需要時間恢復和接受現實。喂，你不會直接猝死吧？」

  溫見重的嘴叭叭地說著，陰陽怪氣的，生怕林度還聽不出來。

  

  她覺得有些頭疼，這得是多麼深刻的理由才能讓她容忍溫見重這樣的人留在自己的身邊，難不成是因為…湯白？

  林度還忍無可忍，一口粥還沒進自己的嘴就先餵進了溫見重的嘴裡。

  溫見重一下子瞪圓眼睛，那雙好看的眼睛看著林度還，嘴吧唧吧唧把粥咽了。

  「你話太多了，」林度還對他說，「喝兩口粥，歇一歇。」

  溫見重的呼吸有些沉重，他看了林度還一會兒，明明知道對方現在心裡根本沒有自己，但還是難免覺得心悸，直到聽到了林度還的下一句話。

  他蹭地一下子站起來，「嫌我煩？」他冷笑，「我天生就是這麼煩人，沒辦法。」

  林度還不知道他怎麼一下子就生氣了，正打算想著怎麼說清楚的時候，病房的門被敲響，護士手裡拿著托盤走了進來。

  「林小姐，您應該輸液了。」護士是個長相和聲音一樣甜美的omega，「我打針不疼哦，不用怕。」

  林度還想說自己不是小孩子，不用這樣對待，但她的餘光看到了溫見重，又不自覺地把話咽了回去。

  溫見重站在窗邊，他擡頭看了眼病床邊上的護士。

  「護士姐姐，」溫見重開口，臉上的笑容弧度剛好，又帶著恰到好處的擔憂，「我的伴侶雖然不怕疼，但是我看著是會心疼的，所以你一定要輕一點。」

  護士的嘴角一抽，說話也不夾了，訕笑著說，「溫先生請放心，我是專業的。」

  溫見重點頭，看起來很滿意，「那就好。」

  等護士把臉轉過去的時候，溫見重又變得面無表情。

  在她面前裝可愛，也不看看他是誰。

  想到這，溫見重就察覺到一絲不容忽視的視線從病床上看過來，溫見重知道是林度還，所以就更不想擡頭了。

  護士動作利索地扎完針掛好吊瓶之後就離開了。

  林度還揚了揚自己的左手，「這回沒法吃了。」

  「也沒見平時能耽誤你使用右手，」溫見重看了眼手錶，「我還有事兒，今天對你的探視到這結束了。再見。」

  他來的匆忙，走的也匆忙。

  林度還又變成了自己一個人，她躺回到病床上，翻來覆去之後沒忍住想要打個電話給自己的助理驗證一下他們的婚姻關係。

  然後拿起手機才想起來她還不知道密碼。

  林度還咬了咬牙，這東西現在在她手裡和棒槌到底有什麼區別！

  溫見重離開之後沒多久，另外一個穿著全套黑色西裝的beta男就推開了病房的大門，看起來就是一副精英范。

  「林總，公司那邊已經安排好了。」男人站在她的面前。

  這個beta就是林度還現在的助理，晉輝。

  「公司的事情你多盯著點，」林度還頓了頓，又問，「我和溫見重是怎麼回事？」

  他們兩個向來關係不和的兩個人怎麼會突然變成夫妻呢？還有溫見重口中所說的負責又是怎麼回事？

  說句實話，從溫見重嘴裡蹦出來的這麼一句話，林度還第一反應是不可能。

  但是……林度還仔細回想了一下溫見重當時的表情，她又小心謹慎地覺得，或許自己真的做了什麼不太好的事情也不一定。

  可惜溫見重現在拒絕和她溝通。

  晉輝：「您和溫先生的事情，我也不是很清楚。」

  說完他還有些欲言又止。

  「那你知道什麼？」林度還看他的表情還挺有意思的，「知道什麼就說什麼。」

  晉輝一直都跟在林度還的身邊，三年前林度還被趕出林家的時候，晉輝還一度想要收拾東西跟著林度還走。

  結果還是林度還在半路上攔下了他。

  「他們現在把我趕走，就是害怕我會威脅到他們的地位。」

  儘管前一天狼狽地被趕走，所有財物和珠寶全部被收回，林度還再出現的時候仍然乾淨平和，那種骨子裡的優雅與淡然是其餘林家人永遠都學不會的。

  那個時候，晉輝就知道，林度還遲早會回來的。

  聽到林度還的問題，晉輝一時間都有些恍惚，「您回來，是在半年前……」

  那個時候，他也是在醫院裡。

  只不過躺在病床上的是林度還的父親，林天穆。

  *

  「咳咳咳。」

  林天穆躺在病床上低聲地咳嗽著，緊接著他一口渾濁的血吐了出來。

  晉輝有些嫌棄地躲到一邊，然後又拿著紙巾走上前，為林天穆擦拭他的臉頰和被他弄髒的衣服、被子。

  ——用的都是用一張紙巾。

  林天穆的臉色青白，看起來下一刻就會直接死去，他的雙眼雖然渾濁，但此時卻爆發出憤怒的光亮緊緊地盯著坐在對面沙發上的女人。

  「把林家折騰成現在這樣，你滿意了？看著我現在變成這樣，你滿意了？」

  他幾乎每說兩句話就要停下來呼哧呼哧地喘上幾口氣讓自己緩一緩，否則隨時都會被自己憋死。

  「差強人意。」林度還一隻手撐著自己的下巴，像是看動物園裡的小貓小狗一樣地看著她的這位親生父親——有些興趣，但不多，「如果你能死得更快一點就好了。」

  林天穆差點又吐出一口髒血，晉輝實在沒忍住喉嚨里的噁心感，跟林度還打了個招呼就去衛生間吐了。

  關上衛生間的門前，他似乎聽到林天穆罵了一聲畜生。

  但這些都不重要。

  晉輝心想，林天穆一輩子都是個家族封建大家長，自認為有責任培養出大家族的優秀繼承人，為此他一輩子都致力於勤勤懇懇地生孩子，為林家開枝散葉，只不過原配生下的只有林度還一個人而已。

  林天穆這些年把林家折騰得烏煙瘴氣，林度還的母親也被他早早地氣死了。

  林家的大小姐一個人在這個渾濁的地方努力地向上生存著。

  然而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林天穆就開始看不上他的女兒了，直到林度還二十一歲的那一天，將她以莫須有的罪名趕出了林家。

  但是出乎林天穆意料的是，三年之後，林度還又回來了。

  而且這次回來，幾乎將林天穆底下的私生子修剪了個乾淨，順便還給她的老爹來了個斷子絕孫的套餐。

  作為林家唯一能夠用得上的繼承人，林天穆就算是再不願意，也不得不讓步於林度還。

  所以就出現了現在的這種情況。

  晉輝吐了一會兒之後覺得好多了。

  這有些人真的是存在就已經足夠讓人覺得噁心了，更別說現在還邋裡邋遢的，看著就讓人倒胃口。

  重新整理好狀態出來的晉輝，看到了站在床尾的林度還，她的目光直直地看著病床上形銷骨立的老人，她的身邊還站了一個年輕人。

  栗色短髮，皮膚白皙，他轉過臉來，露出一張精緻的面容。

  晉輝只是隨意地瞥了眼。

  他一直都知道林度還回來的時候帶了一個人，只不過現在才有機會見到。

  「小姐，林董……」晉輝感覺t到不對勁，走了兩步又停了下來。

  因為林度還說，「死了。」

  晉輝張了張嘴，看向病床上臉色已經完全灰白的人。

  「這就死了嗎？」晉輝問。

  突然有人笑了聲，好像是林度還身邊的那個少年。

  他扭過頭來看向晉輝，「抱歉，我只是想到了一點好笑的事情，不是故意幸災樂禍的，不過你應該不介意吧，你不是林度還的人嗎？」

  林度還有些無奈地捏了捏少年的後頸，「別在這個時候開玩笑了。」

  「好吧。」

  林度還笑了笑，對晉輝說，「他叫溫見重。是我的伴侶。」

  溫見重插嘴，「合法的。」

  *

  「就是這樣。後來我很少會見到溫先生了，只有一些特殊情況，比如您要出席什麼帶伴侶的場合，或者是應酬喝醉了要人去接，我才會聯繫溫先生。」

  晉輝把自己知道的都說了。

  但事實上，這些東西對於林度還現在的記憶來說，基本上沒有什麼用處。

  林度還又問，「我只帶了他一個人回來嗎？」

  她明明記得，自己最一開始有好感的明明是湯白。

  「是的。」晉輝毫不猶豫地回答，「您的身邊只有溫先生一個人。」

  「那在你看來，我們之間的關係怎麼樣？」林度還問。

  晉輝回憶了下，「我的了解不多，但是就我看來，你們的感情應該很好。」

  他曾經很多次看到溫先生默默注視著林度還，有時候是背影，有時候是側顏，但他始終都在注視著。

  林度還點點頭，「我知道了，你出去吧。」

  她看向窗外的明媚陽光，明明半個小時前還是陰天，溫見重來了，天氣都變好了。

  林度還不禁被自己的聯想笑到了。

  或許，她和溫見重是有感情的。

  她深度剖析了自己的人格，或許她是有些責任感在身上的，但這絕不代表她會因為某些特殊原因對一個無感甚至是厭惡的人負責。

  她又不是傻子，能用錢解決的問題她絕對不會搭上自己。

  那麼只有一種可能，他們之間的問題，用錢解決不了，那能解決問題的就只有——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