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0 章
2024-09-14 13:35:03
作者: 嘔花深處
第 70 章
方才的觸感就像蝶翼輕輕顫動一般。
隔著重重疊疊的衣料, 在她貼著孤啟的腰間傳來陣陣的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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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動靜其實並不明顯,但她的注意力全然放在了孤啟的身上,自然也對這一點動靜有所察覺。
那一瞬, 郁雲霽腦海中的思緒也停頓了一瞬。
這樣陌生的感覺實在奇妙。
孤啟的小腹中孕育著她的血脈, 而此刻, 那小小的孩子正隔著爹爹的小腹同她打招呼。
它毫不怯生, 像是察覺到了母親的氣息, 在她的腰側動來動去, 好似想同她親近一般, 隔著他薄薄的腹部肌肉親昵地蹭著她, 示意她伸手來摸一摸。
「她, 她動得好厲害, 」孤啟面頰上帶著薄薄的紅暈,似是因此有些羞赧,「姩姩尋常不這樣的,她應當是喜歡你……」
郁雲霽眼眸中的一絲停頓與訝異閃瞬即逝, 她實在不知曉這是怎樣的心緒。
她的小夫郎如今挺著微微隆起的小腹,賴在她的懷中。
而他腹中, 兩人共同的血脈發出輕微的彈動,她的心頭像是被一層柔軟覆蓋, 垂眸望著他的小腹。
她要做母親了。
此時, 一向管得住自己情緒的郁雲霽,感受著胎兒的動靜, 竟是有些無從下手。
溫熱幼小的胎兒觸及她, 她似乎是知曉自己的舉動給母親帶來多大的震撼, 正是舞的起勁。
秋風吹過層層樹葉,發出沙沙的聲響, 在夜裡顯得格外靜謐。
這種奇妙的感覺是的她喉頭微緊,郁雲霽朱唇微啟,但沒有說什麼,分明只是幾息,卻像是過了幾個世紀一樣漫長。
她擡眸看著孤啟微紅的面頰。
孤啟受不住這樣被她盯著看,彆扭了一會兒,率先開口道:「妻主,你來摸摸她吧。」
他抿了抿唇,隨後輕輕扯了扯郁雲霽的衣袖。
郁雲霽有一瞬間的遲疑。
她只手攬在孤啟的腰間,似乎是害怕驚嚇到他腹中的小孩,緩緩將溫熱的手心覆在他的小腹上。
而他小腹中的孩子似乎是感受到了她的觸碰,歡脫的同她打著招呼。
孤啟的小腹明顯隆起了一個小小的印子,那印子抵在她的手心,同她隔著肚皮玩鬧。
她很有力氣,此刻似是要將孤啟的小腹攪得天翻地覆。
「……這是她的小手還是小腳?」郁雲霽指尖點了點他小腹的凸起,問道。
五個月,胎兒才有多大,郁雲霽想,大概有桃子那麼大,應該是能占據她的小半個手掌。
不等孤啟出言,小小的孩子似乎是要代替爹爹回答她一般,復又頂出了幾個小小凸起。
孤啟因著腹中孩子的胡鬧而難受地蹩起了眉。
為了舒緩這樣的不適,他撫著小腹,小聲抱怨道:「才多大一點就知道討好人了,一點都不知道心疼心疼爹爹,見到了娘親,就將爹爹全然忘了,若是出來了可還了得?」
在他腹中便這樣能鬧,出來了定然是個混世小魔王。
「有些難受嗎?」郁雲霽聽他抱怨,擡眸看著他溫聲道。
孤啟輕輕咬著下唇,偏頭靠在了她的肩上:「她頂得厲害,時間久了,確實會有些難受的……妻主,不要在姩姩出生後冷落我,好不好?」
害怕的情緒沒來由,方才郁雲霽的回答並沒有令他開心多久,孤啟便被這樣的恐慌包裹。
並非是他不信任郁雲霽,患得患失,而是因為他的父親。
尚書府的正君便是在他出生後徹底失了寵,男子生育會導致身材走樣,可即便父親好好保養身材,t母親還是膩味了,反倒日日流連於別院,不曾過問他們父子的情況。
他情緒低落的有些明顯,倘若此刻有一條尾巴,也是蔫蔫的耷拉著蜷縮在身後。
郁雲霽還欲再摸一摸他的小腹,察覺到他的情緒變動,攬在他腰間的手緩緩上移,一下下順著他的發尾:「怎麼會呢,最喜歡我們引之了,姩姩是你為她取的名字嗎?」
孤啟格外貪戀她的溫柔。
唯有在郁雲霽的身邊,他的心才能安定下來。
「引之不敢逾矩,孩子的名字當是妻主賜予的,引之,只是給她擬了個小名,妻主若是覺得不好聽,等孩子出生後為她擬定便是。」孤啟攥著她的衣袖,只將頭朝著她的頸窩埋得更深。
孕期的男子多思,容易沒有安全感。
然而孤啟更是如此,他像是一隻害怕被人遺棄的小貓。
興許是過了太多的苦日子,這樣渾渾噩噩了多年,一旦嘗到了甜頭便不願鬆手,而孩子帶給他的喜悅此刻已然淡了一些,他害怕,害怕郁雲霽不要他。
郁雲霽低低的笑了一聲,隨後吻了吻他馨香的發頂:「怎麼會不喜歡,只是,姩姩聽起來像是個女孩的名字,倘若是個男孩兒呢,也叫姩姩?」
「不會的,」聽她這般懷疑孩子的性別,方才的低落也盡數消弭,孤啟斬釘截鐵的擡眸看著她,認真的重申,「一定是個女孩兒。」
他一定要為妻主生個女孩。
郁雲霽被她這幅模樣逗得想笑,她分明什麼都沒說,孤啟卻一副一臉認真的樣子。
也是,幽朝是女尊世界,重女輕男比較嚴重,倘若郎君生下一個兒子,在民間,是會被人嚼舌根的。
孤啟興許是因著懷孕的緣故,變得愈發的粘人可愛了,此刻像是一隻溫順的小貓,收斂起了尖牙和利爪,露出了溫軟的肚皮任她摸。
姩姩不知在幹什麼,此刻已然安靜了下來,
郁雲霽看著他微微隆起的小腹,沒有想明白,發出了疑問:「但是,男子究竟是怎麼生育的,那么小的地方,會在生產的時候分娩出胎兒嗎,女尊國的男子有子宮不成?」
她後面一句則是在喃喃自語,可這樣的話卻聽得孤啟耳尖紅得簡直要滴出血來。
「……不是的,不是這樣生的。」孤啟幾乎要咬了舌頭,偏生郁雲霽是個求知慾心切的人,他面頰上幾乎要蒸騰的冒煙。
郁雲霽若有所思地頷了頷首,男人若是帶有子宮,聽起來就有些怪怪的。
那胎兒附著生長在什麼地方,她曾看過類似的小說,其中並沒有詳細的介紹,她想,應當是有育兒袋的,興許類似海馬?
男人生孩子,這的確涉及到了她的知識盲區。
郁雲霽追問:「那又是怎麼生出來的?」
孤啟被她一個個問題逼迫的緊,不得不紅著耳尖道:「是,會在生產的時候自然開裂處一個裂縫,方便產公將孩子取出……」
她究竟是怎麼想的,那個地方那樣的小,如何能將胎兒分娩出。
郁雲霽本還不覺什麼,此刻見他羞憤欲死的模樣,只覺愈發好玩,不僅起了逗弄的惡劣之心,她伸出指腹捏了捏他紅透的耳尖,笑道:「都是要做爹爹的人啦,怎麼還是一副小兒郎的嬌俏模樣,雲夢澤上心,將我們引之養得面色都紅潤了幾分,腰身的手感也愈發的好……」
孤啟有些落寞的垂下了眼睫,郁雲霽跟他在一起的時候還要提及旁的男子,雖然雲夢澤待他確實很好,但這人是有利可圖才如此,莫名的醋意在心頭蔓延,孤啟額頭抵在她的頸窩。
似乎是這口氣他咽不下去,思來想去,也唯有啃郁雲霽的鎖骨一口才能泄氣。
這麼想著,他也這麼做了。
紅著面頰的小貓兒亮出了尖牙,將她的鎖骨要出了紅痕,此時孤啟眼眸清明了一瞬,又被一絲懊惱占據,他伸出指尖撫了撫那個牙印:「痛不痛?」
郁雲霽見他這幅模樣,認真的頷首:「嗯,很痛,得引之吹吹才能好。」
看她這幅樣子,孤啟便知曉她又在誆他。
雖然知曉郁雲霽是在玩笑,但他還是嘆了口氣,俯身乖乖為她吹了吹鎖骨處的一處紅痕,室內有一瞬的靜謐,孤啟沒忍住,問:「我不告而別,妻主有沒有很生氣?」
郁雲霽不知曉他的腦子裡高速運轉中又過了什麼想法,但孤啟的問題,勾起了她那些天的回憶。
「我的確生了你的氣,你要離開我,我也不能冷靜且耐心的對待的,我是人,人有七情六慾,我的夫郎不知心中過了幾個胡亂的想法,將一個個罪名冠在了我的身上後就要離開我,我當然生氣。」郁雲霽對上他的眼眸,認真道,「我曾想過因此好好懲戒你一番的。」
她的神情太過認真,甚至是嚴肅,孤啟幾乎不會懷疑她口中的懲罰,可神使鬼差的,他竟隱隱開始期待郁雲霽的懲罰。
郁雲霽從不曾對他立威,這世上沒有幾個妻主是不給自己的夫郎立規矩的。
他不曾見過郁雲霽疾言厲色的模樣,她永遠都是一副溫和善解人意的樣子,即便政務繁多,即便手下出了紕漏。
孤啟不禁暗暗好奇,這張溫柔的美人面做出這樣的神情,又會是怎樣的模樣。
窗外傳來淅淅瀝瀝的聲響,似乎是下起了秋雨,雨水拍打著樹葉,順著屋檐的走向滴落在地,滴滴答答。
她突然湊近,打斷了孤啟的胡思亂想。
溫熱的呼吸帶著清甜的香氣,使得他的心也跟著怦怦亂跳,那顆原本平靜的心正冒著熱氣,郁雲霽的眼眸深沉而平靜,提及此事與關於他的懲罰,她仍是溫和如水,仿佛置身事外。
「我這個人,向來賞罰分明,引之做了這樣的事,惹得我半個月以來茶不思飯不想,是該好好懲罰的,只是你如今有了身孕,這懲罰便也要換一種方式了。」
分明是令人害怕的事,偏被她說得含糊,平白將人引得想入非非起來。
都說小別勝新歡,他想郁雲霽想了好久,郁雲霽是否也是這樣。
兩人闊別多日,又因著他如今有孕在身,對於女男之事又是食髓知味,每每到了夜裡無端的便想了起來,偏郁雲霽身上的香味像是最好的催.情..藥,惹得他如今滿腦子只能裝得下這一件事。
孤啟顫了顫長睫,隨後緩緩閉上了眼眸,靜待「懲罰」的降臨。
他等了許久,意料之中的兇猛並沒有來臨。
一聲低低的輕笑從耳畔響起,繼這一聲令人尾骨酥麻的輕笑過後,溫軟帶著熱氣的唇瓣在他耳畔若即若離。
「……你壞。」察覺到自己被戲弄後,孤啟有些惱羞成怒的怒視著眼前的罪魁禍首。
奈何他如今眼眸中還蓄著情.事引起的薄薄水意,這樣的怒視實則並沒有什麼太大的功效,反倒軟綿綿的惹人疼惜。
「嗯,」她笑著應聲,屈指蹭了蹭他因著半羞半惱而紅了的面頰,「我壞,我可是反派,你惹惱了壞人,後果很可怕的。」
「現在來告訴我,方才你在想些什麼呢,怎麼絲毫不害怕,還隱隱有些期待的模樣?」郁雲霽好整以暇的看著他。
孤啟在他面前的時候總是如此,他心中想著什麼,面上都顯露的七七八八。
興許是她對他太過了解,此刻孤啟偏過了頭,扯開話題道:「恭王沉寂了這麼些時日,我總覺得有些不對,你難道就不懷疑嗎?」
甚至還有心情同他調情。
「怎會,我那皇姐是這樣肯忍氣吞聲的人嗎,」郁雲霽微微搖頭笑道,她的指尖搭在孤啟的小腹上,道,「只怕她此刻已然有了主意,狗急了也會跳牆,郁枝鳶能忍這麼久,已然是超出她的忍耐程度了。」
如今川安王手下還有些私兵,她此番將川安王的部下處置之時,並不曾將所有的私兵都收繳。
她為郁枝鳶鋪好了路,究竟走不走,全看郁枝鳶的意志力了。
「那你在這樣的境況下還能怡然自得,妻主的心性,當真是尋常人比不來的。」孤啟都不知該說她什麼好,她的心簡直太大了,皇權爭鬥場總是涉及到人身性命的。
郁雲霽擡手扯鬆了他的玉帶:「你妻主的心性非比尋常,但此刻好似不是商議政事的好時機……」
她溫熱的手扣在了他的後腦,不許他又半刻的抽離,在郁雲霽的唇鋒貼緊他的時候,孤啟想,她這樣的壞女人,不知因著此事在榻上怎樣教育他了。
翌日。
因著有孕的緣故,孤啟整個人都睏倦不堪。
待到睜t開眼的時候,也不知道是什麼時辰了,他是被小腹中的姩姩鬧醒的。
孤啟迷迷糊糊的睜開了眼,卻見以往該早早去處理政務的人,此刻安然躺在他的身旁,那雙沉靜的眼眸正對著他。
「妻主?」孤啟簡直要懷疑自己是否是沒睡醒,眼下都什麼時辰了,半月堂的竹簾竟還低低的垂在窗欞前。
她將手指插.入他的長髮中,任由烏黑順滑的青絲占據她的指縫,郁雲霽溫聲道:「昨夜下了雨,今晨也淅淅瀝瀝的,人難免犯懶,此刻只想抱著引之睡覺。」
「怎能荒廢……」孤啟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瞪大了鳳眸還欲再問。
郁雲霽煞有介事的看著他:「是啊,怎能荒廢,只是王夫在我身畔,如此郎君在身旁,從此君王不早朝啊……」
「……你要做昏君,怎能將這樣的罪名擔在我的身上,我可擔不起天下的罵名。」孤啟嗔怪的看了她一眼,隨後將頭埋進了錦被裡,背過身去不再看她。
「好郎君,引之,怎麼這樣翻臉不認人,」對於他這幅模樣,郁雲霽無奈的批評道,「昨夜是誰不許我離開,拉著我一次又一次,而今自己卻蒙頭呼呼大睡,這是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嗎,怎麼這樣霸道?」
姩姩似乎是在附和母親的話,在他小腹中鬧騰著。
「殿下,出事了!」屋外是弱水的急聲。
郁雲霽擡起了眼,對上孤啟有些緊張的鳳眸。
晨雨帶著潮濕的氣息與泥土的芬芳,為她們帶來另一則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