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愛與恨的身不由己
2024-09-14 13:24:06
作者: 玉堂
第274章 愛與恨的身不由己
葉柏南手腕松垮綁著領帶,氣質恣意,不羈,「律師是我的人,看來背叛了我,投靠了你。」
周京臣似笑不笑,「你收買律師的條件很優渥,可惜,這兩日警方在醫院保護葉嘉良,律師愛財,更懂法,所以退縮了。」
「有權勢,果然勝算大,連警察都隨便調動。」葉柏南一張臉漸漸陰鷙,晦暗,「但你忘了,你的權力,原本屬於我。」
「是你先作惡。」周京臣一張臉同樣陰翳,「即使我有天大的權力,你清清白白,我也插不了手。」
「葉氏的股份,對你沒價值。」葉柏南不玩攻心計了,直白挑明,「如果你擔任董事的目標是搜集洗錢罪證,我勸你打消念頭。頂級專業的財務精算師做的帳,真與假,無法分辨。」
「世上最高智商的犯罪,是99分。」周京臣含了一絲玩世不恭的薄薄笑紋,
「我可以查出1分的漏洞,何況,你未必有99分。」
葉柏南眯眼。
四目交鋒,凜冽,危險。
旁人誇下海口,他不信。
周京臣自詡道行深,他信。
葉氏的水,太渾濁,董事們為了利益分紅,選擇裝聾作啞,周京臣卻是來唱反調的。
一旦這位『第三大董事』上任,麻煩大了。
良久,他綁了領帶的那隻手,慢條斯理系好衣領扣,「你要什麼。」
「我要什麼,你給嗎?」
「錄音筆?」
周京臣默認。
「在程禧手中。」葉柏南幾分得意,幾分調侃,「區區一個賣野果的,騙過精明的周公子了嗎?」
剎那,空氣凍住。
一股寒流浸得周京臣錐心刺骨。
賣野果...
程禧在動物園已經拿到錄音筆了。
他低低笑了一聲,「騙得過,騙不過,我又該怎樣呢?」
鑄一座牢籠,囚禁嗎。
不許她見天日,不許她走出牢籠嗎。
人有二心了,如何束縛得住,挽留得住呢。
「你撤出李氏集團,從此,不踏入南方。葉嘉良一死,我轉讓你10%的股份。」周京臣注視著葉柏南。
葉柏南揚眉,「我不踏入南方,你李家人踏入北方嗎?」
「與你無關。」
「當然有關係了。」
兩張臉削瘦英俊,陽光與燈光的照射下,波光粼粼的冷玉一般,剛毅壯闊,變幻莫測。
「你在北方吞了葉氏,不准我反擊嗎?」
「現在,是你找我談交易。」周京臣一字一頓,「你遵守我的規定,而不是我服從你。」
屬實是太狂了。
饒是葉柏南的好脾氣,也幾乎克制不了,瀕臨爆發,「我撤出李氏,你撤出葉氏,我不踏入南方,你不踏入北方,既然交易,起碼公平。」
周京臣涼森森的面容,徑直下台階。
沒同意。
紅旗L9拂塵而去。
葉柏南佇立在原地。
秘書提醒,「周京臣是輔佐葉國章的,葉國章有23%的股份,只比您多3%,其餘四位董事一共持股28%,倘若周京臣把股份贈予葉國章,葉國章持股33%,您增持14%,就超過董事長1%了。只要有兩位董事願意犧牲,您——」
「董事不願意犧牲,周京臣也不會讓出股份。」葉柏南打斷秘書,「他與葉國章非親非故,憑什麼輔佐?葉嘉良被他玩了。他利用10%的股份要挾我,保周家和李家而已。」
秘書愁容滿面,「咱們答應他的交易吧。」
葉柏南上車,整個人如同寒冬的黎明,灰濛濛的沉重。
「等消息。」
「誰的消息?」秘書一恍惚。
后座的男人終於不那麼沉重了,喚了一個親昵又久違的名字,「禧禧。」
......
李氏集團這幾天不太平,李韻晟和李韻華倆兄弟徹底反目,李韻晟和李慕白父子也生了嫌隙,原因是李韻晟要求李慕白將股份轉贈回自己,李慕白不肯。
本來,『李董』拘留是大醜聞,可『李大公子』拘留,不算醜聞。
『李董』是公家身份,影響集團的名譽,『李大公子』是私生活,只影響李家。
基於此,李韻晟迫不得已扶持兒子代替了自己的位置。
風波一過,再悄悄『復位』。
結果,李慕白當董事當上癮了。
李韻晟從風光的大董事,淪落到驅逐出董事會,被親兒子聯合外人算計,他咽不下這口氣,情急之下打掉了李慕白的門牙,父子撕破臉,互相揭短,什麼染過髒病了、泰國睡人妖了、去國外賭博錢不夠挨揍了...集團領導和員工紛紛瞧樂子。
周夫人匆匆趕回李家鎮場。
『嫡長女』的威儀,李氏家族的親戚、下屬,多多少少是賞面子的。
入夜。
程禧端了一碗安神茶上樓。
書房裡,周淮康正在寫交接工作的材料,新一任副市長是外省平調的,蠻年輕,五十出頭,大有前途。
周淮康大約是回憶起崢嶸歲月,心情不佳。
「周叔叔,我煮了藥茶,喝了再寫。」程禧放在書桌上。
他笑吟吟,「禧兒,幾號孕檢?」
「15號。」
「小心些,少幹活,多養著。」自從有孫輩了,周淮康夫婦顧及她情緒,雖然分房,不吵架了。
老宅挺和睦,挺安生的。
「柏南告訴我...」程禧攥著衣角,橫了橫心,「我父親自殺有內幕。」
周淮康喝茶的動作一僵。
「什麼時候告訴你的?」
「在煙城。」她仔仔細細盯著周淮康。
「葉家是混生意場的,隔行如隔山,你父親案子的來龍去脈,柏南知道什麼?」周淮康面不改色,「你父親貪污,包情人,勾結醫療公司濫用職權,是板上釘釘的事實。」
程禧看著他,「父親自殺那天,聯繫過您嗎。」
「聯繫了。」他一半真話,一半假話,「我開會,秘書接聽的。會議結束,秘書忙公事,沒匯報,直到下班,我得知衡波自殺了。」
程禧眼眸黯了黯。
「明天是衡波的忌日吧。」周淮康翻日曆,「去陵園掃墓嗎?」
「哥哥有應酬,後天陪我去。」她越攥,越用力,「陵園在梅花山,初夏風景好,您登山散散心嗎?順便祭拜父親,敘一敘舊。」
周淮康撥弄著茶杯蓋,「你們去吧,我在家休息。」
她僅存的期待,熄滅了。
其實,周淮康夫婦上一炷香,在墓碑前掏心掏肺的鞠一躬,她也知足了。
哪怕,一句『禧兒,對不起。』;或是一句『周叔叔有苦衷,你原諒我,原諒周家。』
再不濟,臉上閃過一丁點兒愧疚,一丁點兒向她坦白真相的猶豫,她也會不忍,會心軟。
偏偏,周淮康還在欺瞞。
程衡波有罪,無辜的女兒、病入膏肓的妻子,不配得到一句對不起嗎。
程禧渾渾噩噩回到臥室。
亮著燈。
昏昧的橘黃。
窗台上焚了安眠的薰香。
竹海梔子。
程禧喜歡梔子。
周京臣喜歡竹海的味道。
融合一起調製了一款。
「和父親聊什麼了?」他不甚在意地翻書,「在書房四十分鐘。」
程禧坐在床邊,有一下沒一下地梳頭髮,「聊你的糗事。」
他撩眼皮,「拖我下水是吧?你糗事多,我一件沒有。」
周京臣洗了澡,短髮潮漉漉的,前面的略長,垂散在額頭,後腦勺的寸薄、凌厲,衣襟敞開,胸膛袒露,半倚半躺的姿勢,腹部窩著,擠出一條深邃的溝壑。
勃發的肌肉,若隱若現的粗硬毛髮。
欲而性感。
這樣的男人,是沒什麼糗事的。
哪裡出糗呢。
勾女孩,勾一個,成功一個;不缺錢,不缺愛,不缺地位,一輩子吃過最大的苦,是三十歲這年,愛與恨的身不由己。
「葉柏南送你的鑽戒呢。」周京臣忽然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