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番外

  深夜，雨水打在黎秭慕的臉上和身上，蜷縮的黎秭慕睜開了眼睛。

  四周一片漆黑，唯一的光源是還燃燒著的燃料罐頭，被雨水打得發藍，呈現出一種詭譎的顏色。

  

  對人類而言，黑暗是令人恐懼的，因為人類在黑暗中無法視物，無法及時獲知危險的來臨。

  作為不是人類的黎秭慕，有一雙能夠在黑暗中視物的眼睛，潛藏在黑暗中的危機四伏，她都看得見。

  也正是如此，她看到了無數隻血紅色的雞冠蛇，已經將他們包圍起來。

  此刻的場景，讓黎秭慕想起了一些並不愉快的回憶。

  她面如菜色，渾身僵硬，害怕得一動也不敢動。

  ……

  吳邪迷迷糊糊地醒了過來，渾身黏糊糊的，周圍一片死寂，天空不知什麼時候下起雨來。

  揉了揉眼睛一看，天已經黑了，而且又開始下雨了。潘子和阿寧各在一邊，倒在行李上，也睡著了，胖子在他邊上，打著呼嚕，張起靈臉朝內也睡得很深。

  遠處的燃料罐頭還燃燒著，被雨水打得發藍，幾乎無法照明。

  吳邪拿出風燈把火苗點上，然後想把其他幾個人都叫醒，這個時候卻發現了有點不對勁。

  他看到黎秭慕背對著他們坐在角落裡，好像電影被按了暫停鍵一樣，靜止不動。

  意識到不太對勁的吳邪想起那些從小聽到大的山野精怪的故事，妖魔鬼怪會在夜間現行。

  難道是白天陽光強烈，陽氣旺盛，壓制住了黎秭慕體內的髒東西，現在沒了陽氣鎮壓，所以要現行了嗎？

  他一咬牙，搭著膽子詢問道：「黎秭慕，你是發現了什麼嗎？」

  吳邪心裡只打鼓，他在腦海中幻想著一會黎秭慕轉過頭，會不會是一張猙獰的臉。

  但是黎秭慕沒有動，也沒有回應，就好像一個雕塑似的。

  吳邪從地上撿起樹枝，朝著黎秭慕那丟了過去。

  「啪」地一聲，樹枝準確地落在了黎秭慕的手邊，可是她依然沒有動靜。

  這傢伙該不會一到晚上就會變成一個沒有生命的乾屍吧。

  吳邪壯著膽子正要過去瞧瞧，被張起靈拽住。

  張起靈和潘子還有阿寧已經醒了，長期在這種野外的環境下，他們的睡眠都不深，稍微有點動靜就醒了。

  在這危機四伏里，除了狀況不明的黎秭慕，還有一個睡得正香，根本喊不起來的胖子。

  張起靈指了指某處，幽幽的藍光下，隱約能看到一條一隻渾身通紅的雞冠蛇。

  吳邪頓覺驚悚，這條雞冠蛇正緩緩地靠近黎秭慕，三角形腦袋上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她。

  黎秭慕仍舊保持著身體的不動，也不知是不是因為沒有察覺。

  如果是人，張起靈是會救一救的。

  可她不是人，那就沒有救的必要。

  對於其他人來而言，黎秭慕本就是個不穩定因素，沒有肯定是最好的，所以沒人打算提醒她。

  只有吳邪，還堅守著那一份見不得人死的善良，對待想要他死的阿寧如此，更何況是這個從一開始就沒有傷害過他，甚至還莫名有點依賴他的……人……姑且算是人吧……

  他偏過頭，不忍再看。

  雞冠蛇的上半截身軀立起，下半截軀體突然快速遊動，張開的口中清晰可見鋒利的毒牙。

  那蛇咬在黎秭慕光滑的手臂上，咬穿了她的肌膚，但……黎秭慕一點兒反應都沒有。

  難道是這蛇只是看起來很毒，其實壓根就是條無毒蛇？

  不止是吳邪他們，雞冠蛇自己也很詫異。

  它這麼毒，這個人怎麼一點反應也沒有，這也太看不起它了吧！

  加大劑量，注入毒素。

  黎秭慕仍舊沒有反應。

  「有蛇。」吳邪猶豫了一下，還是忍不住開口提醒。

  「嗯？」黎秭慕後知後覺地低下頭，與還咬著自己的蛇大眼瞪小眼。

  「啊——」尖叫聲劃破天際。

  黎秭慕抓著蛇頭往外一扯，一扔，然後一躍，跳到了吳邪的身上，緊緊地抱著吳邪，勒得吳邪差點喘不過氣來。

  「啊啊啊啊啊啊啊——為什麼這髒東西會爬到我的手上——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太欺負花了，自己只不過就是力量還沒重回巔峰，這些髒東西就趁她病要她命嗚嗚嗚嗚嗚嗚——「好噁心！」

  黎秭慕不由分說地抱著吳邪又哭又喊，人類看不見，聞不著，感知不到的信息素從黎秭慕身上擴散出去。

  其他幾人立刻打起礦燈，往吳邪的方向看去，這一看，神色瞬間變得凝重嚴肅起來。

  他們看到：黎秭慕手臂上殘留的毒牙，正緩緩地被排出體內，而毒牙那一圈青紫到近乎黑色的肌膚，正慢慢地消退。

  那雞冠蛇不是沒有毒，而是那毒黎秭慕根本不起作用，她的身體除了能自主排毒，自愈力也是驚人。

  這還沒一分鐘，她的肌膚便恢復如常。

  還沒等人從這驚詫中回神，一連串入水聲響起，就好像是在田埂邊驚動了很多青蛙的那種感覺。

  張起靈反應迅速，舉起礦燈朝水中照去，一下就看到水中的漣漪和幾條水痕迅速地遠去，潛入沼澤里。

  看清楚了那是什麼，張起靈臉色陰沉：「是蛇!是那種雞冠蛇。」

  「嗚嗚嗚嗚嗚嗚好多蛇，好噁心。」黎秭慕還在那鬼哭狼嚎，可以看得出來，她真的很怕蛇。

  張起靈皺著眉頭看向了黎秭慕，那些試圖偷襲他們的蛇……是因為她才離開的嗎？

  吳邪壓根沒有哄過女孩的經驗，被抱著的他整個人拘束極了，都不知道自己要做些什麼。

  也不知道是不是黎秭慕的哭聲太吵，胖子一下子坐了起來：「誰在哭！大半夜的還讓不讓人睡覺了！」

  胖子的語氣很兇，但黎秭慕才不管，嗚咽的聲音在這樣的夜晚，在這樣的地方，聽起來格外滲人。

  等胖子清醒了一些，見黎秭慕緊緊抱著吳邪哭，有些誇張的搓了搓身上看不見的雞皮疙瘩，臉上滿滿的都是嫌棄：「您兩位擱這演哪出？」

  其他人對黎秭慕也是相當的無語，你要說這蛇是她的克星，怕成這樣還能理解，可她分明是那些蛇的克星，還能被嚇成這樣，一時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了。

  蛇群遠遠退去之後，黎秭慕這才安靜下來。

  突然，胖子一聲驚呼。

  一道人影，出現在了眾人的視線里。

  全部的礦燈照了過去，只見一個渾身污泥的人，站在齊腰深的水裡，猶如一個水鬼直勾勾地看著他們。

  「狗-日-的，這是什麼東西？」胖子喊道。

  「陳文錦！」張起靈沒有任何的遲疑，直接沖入沼澤，向陳文錦奔去。

  見自己已經被暴露，那被喚作『陳文錦』的人類，立即轉身鑽入更深的沼澤中。

  「去幫忙！」潘子叫了一聲，幾個人包括吳邪一下子全跟在張起靈後面衝下水去。

  被吳邪推開的黎秭慕沒有跟上去，她將自己蜷縮成一團坐著，腦袋埋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