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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就是周行川啊？」

  何舒憂倚靠在牆角，雙手環抱在胸前，朝著不遠處揚了揚下巴，問旁邊的曼曼。

  曼曼因為近視眼，從包里翻出眼鏡盒帶上之後看了好半響才指著不遠處一個男人說：「我有點看不清，是那個嗎？」

  曼曼這大膽的舉動，嚇得何舒憂立馬站直了身體，將曼曼伸出的手臂給收了回來，一臉慌張的對曼曼說：「姐，別伸手指，這樣別人一看就知道我們在蛐蛐他了。」

  反應過來的曼曼立馬收回手，並且將眼鏡從鼻樑上摘了下來放回自己的眼鏡盒裡，哂笑兩聲，說：「是我疏忽了。」隨後她又往那邊看了兩眼，看的模模糊糊的，遂放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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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認不太出來，不過這兩天老是在劇組看見他，而且每次他一來，安婧妍就會更囂張。」

  何舒憂拍拍曼曼的肩膀，一臉篤定：「那就是了。」

  至於囂張，估計安婧妍也囂張不了多久了。

  何舒憂就在暗中觀察著，直到周行川走了，何舒憂才敢湊到棠尋身邊打探消息。

  她一進休息室，就主動為棠尋端茶倒水，捶腿捏肩的，如果此時正值盛夏，估計何舒憂此刻已經拿著扇子搖上了。畢竟直到現在，她都以為棠尋能出馬，是她一直對棠尋死纏爛打的功勞。

  對於何舒憂獻殷勤，棠尋笑而不語，只是揮了揮手讓何舒憂停止她那幼稚的舉動，說：「你少這樣，我不吃你這套。」

  「那您吃哪套？我立馬換。」

  「正常點就好。」棠尋接過何舒憂遞過來的水，喝了一口，溫度剛剛好，看著乖巧的坐在一旁的何舒憂，眉眼含笑。

  何舒憂聽到後，也就不繼續獻殷勤了，立馬將椅子搬到棠尋旁邊坐好，之後一臉星星眼的看著棠尋，說：「棠姐，事情辦的怎麼樣了？」

  棠尋故意賣了個關子，說：「你怎麼那麼關心？之前也不見你對自己的事情那麼上心。」

  何舒憂說：「因為這件事關乎到我在姜初棠面前的地位，如果辦成了那就是姜初棠欠我一個人情，以後她在我面前永遠矮我一頭。」

  棠尋說：「那可不一定。」

  何舒憂詫異，直接問道：「什麼不一定？」

  棠尋想了想，如果不告訴何舒憂真實情況，以她的性格她還真能在姜初棠面前將尾巴翹上天。索性今天就將事實告訴她好了。

  「你怎麼就確定是姜初棠欠你一個人情了？」棠尋反問。

  「怎麼不是她欠我人情了？如果不是我在你旁邊吹枕邊風，你會幫她嗎？」

  此時的何舒憂還沒意識到棠尋說這話的意思，依舊傻傻地說：「不過話說回來，她也欠你一個大大的人情。」

  棠尋搖搖頭，說：「不應該這麼說，應該說是，我對她的補償。」

  「補償？什麼補償？」

  何舒憂不理解，本來就是她們幫姜初棠奪回角色，怎麼還成了對姜初棠的補償了？

  棠尋看著何舒憂一臉迷惑樣，嘆了口氣，為了不讓何舒憂日後在姜初棠面前居功自傲，繼續說道：「之前詩韻的代言，從未接觸過你，怎麼就直接和你簽了合同？還有那部《偵探手冊》，當時你連劇本都沒有看到，我就直接讓你簽了。」

  說罷，她又看何舒憂的反應，看她是否還記得這些。

  而棠尋說的這些，何舒憂都有些印象，因為別的代言和影視劇多多少少她都會先接觸一下並且她有自主選擇權，但這些當時棠尋是以不容拒絕的姿態將合同甩到了她的面前直接讓她簽。

  此時的何舒憂已經察覺到不對勁了，但她依舊問道：「可這些和姜初棠有什麼關係？」

  「因為這些最開始接觸的藝人是姜初棠，而我將它們截胡了啊！」

  這個結果讓何舒憂措不及防，她直接呆楞了幾秒，然後不可置信的說：「你是說，我搶了姜初棠的資源。」

  即使是在自己不知情的情況下截胡，那也是自己搶了她的資源。

  想到之前自己因為一個綜藝上的小角色被搶就對姜初棠有怨言，並且對她的態度不好，對她的成見就像一座大山一直壓在她心裡，何舒憂頓時覺得是自己天塌了。

  這是什麼劇本？她一直覺得自己雖然運氣好有光藝的大小姐當經紀人，但一路走來也算是一步一個腳印，今天告訴她她有把別人當墊腳石往上爬並且她還一直以為是那個人有愧於她。

  一時之間，受害人與加害人的位置調換，這讓何舒憂一時之間無法接受。

  「不能吧？那些工作，不是我簽完合同之後才官宣的嗎？怎麼就是你截胡了？」

  相對於何舒憂此時的一臉沉重，棠尋則是毫無負擔，甚至語氣中帶了些得意的意味：「因為一開始，那些甲方接觸的是姜初棠，是我在她們溝通好簽好合同之前靠關係將他們截胡了。」

  「那，當初網傳我搶《拜無憂》女主也是真的嗎？」何舒憂突然想到了之前唯一鬧出來的搶角風波，她便問了一嘴。

  棠尋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了何舒憂一眼，說：「搶角這種事，是讓被搶的人吃啞巴虧，當時我故意搞的大張旗鼓，只是想噁心夏林鹿。」

  說罷，她怕何舒憂理解不到位，還十分好心的補充了，一下，說：「當時兩部戲同一時間拍，影視城就那麼大肯定會撞見，所以提前給她們送一個見面禮咯。」

  「為什麼啊，棠姐？」

  「夏林鹿是我前女友，單純針對她。」

  如此直白的答案，如果是在之前，何舒憂聽到「前女友」這三個字一定會激動的跳起來，而此時她只覺得自己成了一個工具人，當然這其中最慘的還是屬姜初棠。

  何舒憂一時半會兒無法接受自己成了既得利益者之後還在表面對姜初棠搶了自己那麼一個小角色耿耿於懷，這在別人眼裡就是典型的得了便宜又賣乖好事全讓她給占了。

  她用右手狠狠的拍了拍自己的前額，一臉無奈地說：「所以我和姜初棠，也是你們play中的一環嗎？不會你當初簽我也和她們有關吧？」

  「聰明。我當時得知夏林鹿新帶的藝人是姜初棠之後，對她了解了一番，發現她在娛樂圈從來沒有和別人起過衝突紅過臉，唯一例外的就是你。當然我看了那檔節目，更多的是感覺你在無理取鬧，但我還是選擇簽你。」

  「棠姐，你還有什麼請一次性說完吧，讓我一起消化。」

  棠尋不理解為什麼這個事實對何舒憂的影響這麼大，只當她是使用了誇張的表示手法來表達對這些事情的驚訝，但她還是象徵性的安慰了兩句：「其實你不用有負擔，也沒幾個資源，而且詩韻這個品牌沒能打響知名度糊的徹底，《偵探手冊》播出後也沒有什麼水花。」

  可是帳不是這麼算的，大家都沒有未卜先知的本領，這些資源在當時看來已經算是姜初棠能接觸到的比較好的資源了。所以何舒憂並沒有因為這些資源在現在看來都是很一般的資源而減輕愧疚感。

  她又問：「我想知道，關於我們截胡姜初棠資源這件事，還有誰知道？」

  棠尋實在不懂何舒憂的愧疚從何而來，畢竟這些都是她做的，何舒憂也就簽個自己的大名然後被自己趕著去工作而已，但她還是解釋了一番：「這些資源在剛遞到夏林鹿手上的時候我就截了，而夏林鹿也沒有告訴姜初棠，就像我沒有告訴你一樣。」

  說著，她點了點何舒憂的腦子，說：「你以為呢？是夏林鹿有愧於我才任由我截胡，她自然不會告訴姜初棠。」

  何舒憂搖搖頭，說「可這對姜初棠不公平，她因為你們的私人恩怨丟失資源，夏林鹿身為她的經紀人居然還不幫她？」

  「何舒憂，什麼是公平？什麼是不公平？合同沒簽之前她們之間沒有任何關係，頂多是甲方權衡利弊選擇了你，而夏林鹿沒有為姜初棠挽留。真正的不公平是姜初棠和劇組簽好了合同，也能因為莫須有的罪過而被別人頂替，現在還需要我向周行川讓利將姜初棠換回來。」

  「可你剛才還說這是對姜初棠的補償呢，你看，你也覺得對姜初棠來說其實是不公平的。」

  說起這個，棠尋想到今天告訴何舒憂那些小事的原因。

  她確實覺得姜初棠這個女生之前算是受到了點無妄之災，今天告訴何舒憂也是為了讓何舒憂日後不會在姜初棠面前得瑟。

  一聲嘆氣，她又說：「所以我今天告訴你，也只是為了不讓你在她面前擺譜啊。」

  「啊？」

  何舒憂不理解，她很無語的看著棠尋，說：「你為了不讓我借這個人情拿捏她，就來告訴我陳年舊事並且讓我內疚啊？」

  說到這兒，何舒憂覺得自己的腦子轉過來了。

  照這麼來說，她在不知情的情況下和姜初棠深度綁定，也沒人問她的意願，她可不欠姜初棠的。

  想到這兒，棠尋覺得自己的腰杆又硬了一些，她說：「內疚是不可能內疚的，畢竟照你這麼說你之前簽下我還是因為姜初棠的緣故，那她還影響了我的星途呢。」

  何舒憂越想越覺得是這樣，怪不得她和姜初棠的資源類型撞的厲害，原來還有這層緣故，她們之間那所謂的湊巧都是另外兩個人對峙的結果。

  這也讓何舒憂第一次覺得自己在棠尋這兒只是一個小棋子，她還以為是棠尋發現了她身上的閃光點才簽下了她，原來根本不是什麼慧眼識珠，她只是棠尋用來對標夏林鹿的工具。

  可不管怎麼樣，總歸是她占到了便宜，想起比她還慘的姜初棠，她只能說：「我知道了，以後在劇組我一定會多多照顧姜初棠的。」

  「…」

  棠尋看著一臉真人的何舒憂，停頓了半響，才說：「倒也不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