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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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刻的窗外，電閃雷鳴，暴雨如注，陣風吹過，雨水滴滴答答砸著緊閉的玻璃窗，再在重力的作用下滑落下來，匯成一條小流從牆上流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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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躺在床上的何舒憂看看外面黑壓壓的天氣，再看看房間裡運作的空調，在床上撒潑打滾了好半天后才深吸一口氣，逼自己了一把從床上坐了起來。

  因為天氣原因，今天不是做完妝造再去劇組了，而是先去劇組再找老師做妝造，省的路上會被雨水蹭化妝容。

  何舒憂很隨意的洗了把臉，然後撕開一個面膜敷到臉上就當是妝前保濕了。

  她從衣櫃裡找了個黑色的短袖和棕色的工裝短褲穿上，再看看外面絲毫沒有減弱跡象的雨勢，又找了一個白色的寬鬆襯衣套到了身上。

  腳上的拖鞋也沒換，就這樣拿了一把傘跟著早已等她很長時間的曼曼一起出門了。

  外面的雨可真大啊，本就不怎麼平坦的道路早已有很多蓄滿雨水的水坑，一些地勢高的地方還有雨水匯成水流淌下來。

  雖然有專車接送，但影視城裡的一些路，車走不了，所以還是需要自己走。

  這雨下得實在是太大了，一人一把傘都會被雨淋濕，何況兩人一把傘呢？索性何舒憂又拿了一把傘，和曼曼各打各的。

  本來何舒憂是想著穿拖鞋出門省的弄濕鞋襪，但不曾想走起路來，那些落在地上的雨水會再次濺到自己的小腿肚上，風一吹涼涼的。

  何舒憂邊走邊抱怨，說：「這哪裡是下雨，是老天爺拿著水盆往下面潑水吧？走快點走快點，要不然全身都要被淋濕了。」

  大雨之下，風輕輕一吹，雨水就會飄到身上甚至是臉上，何舒憂甚至覺得本來被用來濕敷的面膜沾了雨水就變髒了，更加不喜歡這場大雨了。

  可惜了曼曼，出門的時候這雨還沒下，所以她穿了一雙白色的板鞋，此時她還在小心翼翼地避開地上的大水坑，走路速度自然沒有不拘小節的何舒憂快。

  「你慢點走，小心腳下打滑，把鞋穿到腳脖子上去。」

  何舒憂轉過身，找了個水坑，故意往曼曼那邊踢水，說：「我穿的人字拖，它能怎麼跑？」

  曼曼眼見水要濺到自己的鞋子上了，連忙往旁邊跳，可惜這條路上簡直避無可避，她還是一腳踩進了另一個水坑，並且何舒憂踢出的水花也多多少少濺到她身上了一點，這下曼曼的褲子前後都有泥點子了。

  「啊啊啊啊，我剛刷的鞋子，何舒憂我跟你沒完。」曼曼眼看鞋襪因為自己剛才那一下全濕了，索性也自暴自棄了起來，再也顧不得水坑什麼的，直接往何舒憂那面跑去。

  何舒憂倒不怎麼在意，說：「欸呀呀，你那麼寶貴我還以為是新買的呢，原來是舊的。而且今天下雨，你還穿乾淨的鞋，不是活該嗎？」

  然而曼曼眼見要追上來了，何舒憂怎麼會真的站在那裡讓她追，她也立馬轉身就跑，邊跑邊回頭說：「我回去給你買雙新的。」

  穿著人字拖的何舒憂怎麼可能跑得快，沒跑幾步就被曼曼追了上來，曼曼去抓她的時候還撐著傘，因為兩人身高差的緣故，曼曼傘上的雨水全順著滴到了何舒憂身上。

  兩人這一鬧騰，走路的速度倒是快了很多，等到了片場，何舒憂臉上的面膜也皺巴了很多，兩人看起來都略顯狼狽。

  何舒憂邊空傘上的雨水，邊往劇組裡面看，發現今天多了好些個陌生的面孔。

  「今天的人怎麼多了這麼多？」

  夏天的雨並不能帶來涼爽，就連雨水都是溫熱的，落在身上只覺得黏黏糊糊的讓人很不舒服。房屋裡也是潮的不行，散發著木材的氣味，還有那劣質的油漆味，簡直讓人呼吸不暢。

  再加上今天片場的人明顯比之前多了許多，一些設備也多了一些，本來還算寬廣的場地如今已經不怎麼通暢了。

  這些都讓何舒憂覺得更加煩悶了。

  何舒憂將臉上的面膜取下來，跟在曼曼後面往裡走，突然肩膀被人拍了一下，扭頭一看，居然是熟人。

  「高鳴遠，你怎麼在這兒？你不應該在隔壁劇組嗎？」

  高鳴遠現在是隔壁劇組《拜無憂》的男主，也是《初次悸動》的男主，因為兩人第一次合作非常順暢，營業期間展現的氛圍和關係也很好，所以有很多人期待兩人二搭。當時因為傳出何舒憂要當女主的消息，還有不少粉絲非常支持的。

  只是現在兩人每天同在一個影視城，直線距離估計都沒有五百米，但是卻從來沒有見過一面。

  高鳴遠說：「我們劇組借了你們劇組的兩座宮殿來拍場戲。大小姐，今天雨這麼大，你可別再指使我讓我給你買咖啡了。」

  何舒憂摸摸鼻尖，想起來之前在劇組的時候自己總是威逼利誘讓他給自己跑腿的事兒，不由得心虛。

  轉念一想，又想起來明明是因為不管是打牌還是打賭高鳴遠總是輸家，她才會指使他幹這干那的，何舒憂又硬氣了起來，拍了一下高鳴遠的胳膊，說：「那還不是你技不如人！」

  「什麼技不如人？明明是我讓著你！」

  高鳴遠知道何舒憂好勝心強，而且那些活動也只是娛樂，也樂於讓著何舒憂，省的她再作起來，誰知倒是他技不如人了。

  何舒憂撇了撇嘴，沒有再反駁，而是假裝隨口問道：「你們今天拍的戲是什麼戲啊？你和誰拍？」

  高鳴遠說：「拍一場分手戲，當然是和我的新女主角，姜初棠一起拍咯！」

  何舒憂覺得自己多餘問，但她還是問了出來。

  在得到準確答案後，她又四處張望了一番，沒有看到姜初棠的影子，何舒憂面露不屑，「切」了一聲，說：「又是『分手要在下雨天』的套路，真是沒新意，如果劇情真的催人淚下，根本不需要外界環境襯托也能讓觀眾入戲吧？」

  高鳴遠戳了戳她的腦門，說：「又沒讓你去淋雨，意見怎麼這麼大呢？」

  「沒有啊，我巴不得你們淋雨，淋感冒了更好。」

  「你個沒良心的。」高鳴遠笑著吐槽了她一句。

  不遠處的姜初棠將兩人的互動看在眼裡，高鳴遠主動找何舒憂打招呼，兩人相談甚歡並且肢體接觸也是有來有往。

  她不悅地皺了皺眉，自己找導演說提前拍這場戲，可不是為了給他們兩個敘舊創造機會的。

  兩人玩笑間，何舒憂突然看到了不遠處的姜初棠。她站在陰影里，對著自己這邊，似乎是在思索著什麼。之後，在姜初棠朝她看過來之前，她又將視線收回。

  何舒憂雖然覺得姜初棠的表情有些奇怪，但她沒有過多在意。

  正想多問一句高鳴遠的近況，姜初棠居然走了過來，笑著跟何舒憂打招呼，說：「好久不見。」

  相比之下，何舒憂的那股子擰巴勁又上來了，對於姜初棠的熱情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她的冷淡，她先是「我和你很熟嗎？」的表情看了姜初棠一眼，然後就淡淡地 「嗯」了一聲。

  姜初棠也不介意，轉而向高鳴遠說：「對了，高老師，剛才張導說要和我們再講一下待會兒要拍的那場戲。」

  高鳴遠聽到有正事兒要找他，也不打算閒聊了，直接對何舒憂說：「那我們就先過去了。」

  「好了，我也要去做妝造了，就先不聊了。」何舒憂也剛好打算結束這場寒暄，實在是這麼一小會兒，旁邊的曼曼已經低頭看了三次時間了。

  高鳴遠點點頭，說：「好的，待會兒再聊。」

  目送兩人離開後，何舒憂在背後努了努嘴，暗自打算待會兒去看看兩人能演一個什麼樣。

  憑什麼那群老師都說姜初棠天賦高，是天生吃這碗飯的？而且說這些就算了，就連演個喜劇他們都會對姜初棠讚不絕口，說姜初棠能調動起觀眾的感情。當初明明是自己看中的角色，卻被老師勸說不合適，轉頭誇讚了姜初棠，這讓何舒憂十分不服氣。

  可惜她不去討厭那些提建議的老師，反而反感上了被老師看好的姜初棠。

  「現在去做妝造，也不知道待會兒來得及來不及，算了，曼曼，你先去和妝造老師溝通一下，我要待會兒才能去做妝造。」

  曼曼十分不解的看了看何舒憂，一臉不情願，說：「啊？你人都到了為什麼不去做妝造啊？能有什麼事嗎？而且我怎麼和妝造老師說啊？」

  何舒憂拍了拍曼曼的肩膀，說：「這就得靠你編理由了，事情辦成後今晚請你吃飯。」

  「這哪兒是一頓飯的事啊？」曼曼依舊不怎麼情願，但她知道何舒憂哪裡都好就是任性，一般情況下妥協的都不會是她，所以曼曼最後還是一跺腳跑去了，大不了只能挨一頓罵了。

  而高鳴遠跟著姜初棠走到了張導這邊後，問道：「張導，待會兒那場戲您還有什麼要指點的嗎？」

  站在攝影機旁邊翻看劇本的張導擡頭看了他們一眼，有些詫異，隨後又擡手扶了扶鼻樑上的眼鏡，思索了片刻說：「啊……確實有一點是要交代。」

  高鳴遠只當張導有些年紀了，比較健忘，也沒管張導的停頓，站在一旁虛心請教。

  姜初棠依舊面帶笑意的站在旁邊，任誰看了都會覺得她是個好脾氣好相處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