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1 章

  第 51 章

  木天嗤笑一聲，道：「你們鯤門的消息還真是靈通。」

  

  隨之，他身後的黑衣人也蓄勢待發，有種想和他們撕破臉皮的情形。

  漫瑤勾唇邪笑，嘴角的戲謔加深了幾分：「多謝木教主誇讚，自南島開放後，人來人往，誰也不會蠢到在自家地盤殺人吧，木教主可別報錯了仇，恨錯了人。」

  早在她安排溫謝易容成銀千塵時，就讓他將部分軍隊裡的人調出來，用處這不就來了嘛！

  溫謝站在一旁，殷勤地給漫瑤扇著風，圍困住木三的軍隊正士氣昂揚。

  木天大笑起來，絲毫不懼，突然，一柄長劍狠狠地往他面前飛躍而下，劍身寒光流螢，屹立在了木三騎著的馬兒前。

  馬兒受驚，猛地揚起前蹄，馬尾巴也緊張地甩動。

  木天「吁」的一聲，拉緊韁繩，安撫好了馬兒。

  順著那柄劍擡眸一看，目光之中卻映見了溫珩頌，還有倚著劍的韓定光，背著弓箭的月禾。

  他神色中倒映出了一絲慌亂，若是他們二人坐鎮，能不能滅掉鯤門還不好說，他們怕是有來無回。

  兩軍僵持著。

  木天咬牙切齒微笑道：「漫少主說的有幾分真理。」

  哪怕木天知道，木三的死肯定有鯤門的手筆在，但他不是傻子。

  現在他騎虎難下，漫瑤說的也不無道理，指不准還真是龍淵閣的人動的手。

  漫瑤拍了拍溫謝的肩膀，示意他讓路。

  她囂張地笑著高喊道：「木教主高明。」

  漫瑤話音剛落，圍困的軍隊立即讓出一條小道來，南島半夜燈火通明，想必驚擾了不少人。

  木天臉色及其難看，但還是擡起手示意：「全體聽令，撤退。」

  在蒼茫的夜色倒映無數的黑衣人悄然撤退，銀刀映射著月光，一道道黑色如同光束般瞬間消失在原地。

  漫瑤不禁開口道：「好飄逸的輕功。」

  隨著馬兒漸行漸遠，只餘下一支鐵騎。

  上方的鯤門弟子笑聲連連，歡呼雀躍。

  漫瑤看向溫謝的眼眸亮了亮，笑容清朗：「乾的不錯，明天給你加雞腿吃。」

  溫謝手中的扇子如虎張揚，互相謙讓含笑道：「還得是少主運籌帷幄。」

  溫蘭扶額道：「行了，別互捧了，進去吧。」

  漫瑤走在了後面，一把拉住了潭允。

  漫瑤附耳低聲說了句，戴著面具潭允絲毫不聽，在無人的角落裡她攥住了他的手腕，眼神警告他。

  商陸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看著他們相接觸的手，眼神不由得暗淡了幾分。

  潭允黑著一張臉，趁著人多悄無聲息地與他們走了不同的條路。

  潭祁淡淡地瞥了眼潭允消失的身影，語氣僵硬道：「長老召見你。」

  漫瑤點點頭。

  漫星跟在她旁邊，灰頭土臉的。

  漫瑤忍不住笑出了聲，幫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塵，問道：「去哪了，弄得一身灰？」

  漫星腮幫子氣鼓鼓的，溫聲道：「去準備炸藥了。」

  只要當時漫舒第二聲鼓響，他便會啟動埋藏在南島和溟島交界處的炸藥機關。

  漫瑤挑眉：「誰又惹到你生氣了？」

  漫星冷著一張臉，雙眼猶如漆黑的深淵，仿佛跌進去再無生還：「上次害你中毒，連句道歉也沒有。」

  漫瑤頓了頓才反應過來他說的是潭祁的態度。

  商陸看著他們一起的背影，他站在後面顯得格外落寞，格格不入，即使他們有隔閡，也會毫不猶豫的付出生命保護對方。

  這大概是永遠也無法隔斷的親緣吧。

  若是哥和林洵還在，他們五人也像今日般攬肩抗敵，共飲美酒吧。

  只是，當初的五人行，只有三人了。

  長老院 。

  尤長老眉宇間帶著盛氣凌人的威嚴，看著下面坐著的漫瑤。

  尤長老道：「這次，阿瑤做的不錯，我和你萬長老打算讓你提前舉辦繼位冠禮。」

  尤長老不開口還好，一開口則鳴。

  潭祁。漫星。溫蘭。一臉震驚。

  這怕是有史以來的殊榮。

  漫雲軒家主都還沒退位，就如此之快的給她舉辦繼位冠禮大典。

  漫瑤臉上露出一抹激動，被她克制下去了，她剛起身行禮打算應下。

  「若是她犯錯了呢，豈不是功勞抵過。」

  一道凌厲的女聲打斷了她的聲音，只見閔夫人推開了門，珠簾輕搖，閔夫人身著華麗的錦繡長袍，長發被精心梳理成高高的髮髻，上面鑲嵌著耀眼的寶石和珍珠，面容冷艷而高貴，精緻的妝容更增添了幾分威嚴。

  尤長老樂呵樂呵地笑著問道：「閔夫人是何意？」

  洛辭川蹙眉，連忙上前想將她拉出去，奈何閔夫人沒正眼看過他，直接越過他。

  閔夫人環顧四周，目光如炬，最後將目光定格在了漫瑤身上，微微揚起下巴，嘴角掛著一絲不屑的笑意，又帶著幾分輕蔑。

  「你身邊那個戴面具的青年，是潭允那小子吧。」

  漫瑤從容不迫，立即否認。

  她想過潭允的死瞞不住，但沒想到會在這一步被人揭穿。

  閔夫人一聲響指令下，又緩緩走進來一個侍女，這侍女正是漫瑤青鸞居餵魚的侍女情淺。

  情淺跪在地上，行禮道：「各位長老，家主，夫人，我在釣魚台親眼看見是潭二公子，他就藏在漫少主的青鸞居里，我說的句句屬實，若有半句虛言，天打雷劈。」

  閔夫人雙手搭在漫瑤肩上，笑著擡手撫摸她姣好的臉頰，眼中流露出一絲傷感，道：「鯤門第一百二十條門規，必要遵守且完全隸屬下，違反長老令者，剝奪少主之位，永無繼承權。」

  兩位長老陷入了沉思，漫雲軒蹙著眉頭，沒開口說話。

  漫瑤目光幽深，手緊緊攥住，看向尤長老面色淡然道：「既然是我的侍女，但卻反過來誣陷我，這樣一個不忠不義，賣主求榮的人，她的話又有幾分可信度。」

  見兩位長老已然傾斜了天平，情淺又說道：「我說的句句屬實，不然長老們可派人去搜查，剛剛漫少主去迎敵時，潭二公子也出現了，就站在漫瑤身邊，戴著面具，我們青鸞居從來就不會戴面具。」

  尤長老摸了摸鬍子，揮了揮手，示意門前侍衛將人帶下去：「不用了，我信她，一個賣主求榮的侍女，確實沒什麼可信度。」

  漫瑤抿唇，思緒萬千，笑道：「等一下尤長老，若是閔夫人沒查到潭允，是否允晚輩一個條件。」

  閔夫人擡手勾起了漫瑤的下巴：「好啊。」

  尤長老不知道她玩的什麼么蛾子，還是派人去青鸞居搜查。

  半刻鐘過去，去搜查的侍衛一一都說沒找到。

  潭祁蹙眉，她讓潭允去哪了？

  閔佳神情一怔，鼻息間是漫瑤輕柔的氣息混合血腥味，似笑非笑道：「說吧，我都滿足你。」

  漫瑤毫不猶豫地開口說道：「我想要閔夫人院子裡的兩個侍女，若是她們同意來我青鸞居，閔夫人不能不放人。」

  閔佳笑容滿面，居然是有備而來啊。

  她大手一揮，微揚袖子道：「准了。」

  閔夫人臉上沒有出現任何怒氣，反而笑呵呵道：「不過，尤長老當真是偏心過頭了啊。」

  說完她便心安理得地做在了上位，手舞微動，仿佛沉浸在自己世界中彈琴一般。

  洛辭川一臉歉意道：「阿瑤見諒，她……」

  漫瑤笑著搖搖頭，洛糖去世後，閔夫人一直這般瘋瘋癲癲，他們也早就習慣了。

  關於繼位冠禮大典一事，商量後，漫瑤單獨將尤長老留了下來 。

  她是個藏不住事的人，她也不打算忍著。

  開門見山，問道：「尤長老，我想問您為何讓溫璟去參加擢考，解溟之聲店鋪的地契是不是您拿走了？還有您為什麼要讓潭允散播鯤門的位置？」

  尤長老面不紅心不跳地樂呵道：「我讓他去參加擢考是為了檢驗他試煉的效果和成就，至於你說的什麼店鋪我一概不知，關於潭允的事，我還無法告訴你，我是你的長輩我不會害你，我同你一樣永不背叛鯤門，我做的一切都是為了鯤門。」

  漫瑤低著頭，思慮了好一會，行禮道：「是，漫瑤告退。」

  她從長老院出來，將埋在青鸞居樹下的好酒挖了出來，自個坐在屋頂，賞著月光喝酒。

  思索尤長老的話。

  屋檐下的商陸微微仰頭，目光望向那高懸於空中的屋檐。

  只見他輕輕一躍，身形便如同輕燕一般飄然而起。

  施展輕功上屋頂後，坐在了漫瑤身邊。

  漫瑤沒開口說話，直接遞給他一壺酒，商陸一怔，微微一笑，輕輕拔開壺蓋，一股濃郁的酒香便撲鼻而來。

  兩人的身影仿佛融入了夜色之中。

  商陸仰起頭，將酒壺中的美酒緩緩倒入口中，美酒入喉，他心中的鬱悶減少了幾分。

  商陸緩緩開口道：「你什麼時候察覺我的身份是假的？」

  語氣不似從前般溫柔，而是多了幾分磁性和清冷，無形之中像是隔了一座座高山一樣。

  漫瑤淡淡回應他：「柴元寶的死，被推在了雷君身上。」

  說著，她扭頭看向商陸，月光似乎非常眷顧他，冷峻孤傲的臉龐多了一絲柔光，頭髮也是隨意使了根黑色絲帶束了起來，問道：「你呢？」

  她還是第一次這麼認真看商陸，一顰一笑都是少年風姿，謙和溫潤，如同清雅的世家公子。

  撕開面具的這張臉，怎麼看都不像是窮苦人家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