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5 章

  第 35 章

  大哥一拍大腿，手中的酒壺重重地砸在桌面上。「哎呦，俺的人混進去打探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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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個眉清目秀的男子附和道：「對對對，我之前就是在南島開個小鋪子的，消息也很靈通，那漫少主剛走沒多久，潭家的大船啊也跟著往外走了。」

  薔薇邊喝酒邊吃肉，臉色不是很好。只有漫瑤和商陸兩個人站著給他們倒酒。薔薇問道：「你說你在南島開了小鋪子，怎麼又來龍淵閣討生活了？」

  男子聽到這話就來氣。「還不是那個殺千刀的漫瑤，把我的店收了，還打了我一頓，手底下的兄弟也是鼻青臉腫的，這樣她還不肯罷休，將我們全部都放逐出來了，要不是她，俺們也不至於淪落如此。」

  「是啊是啊」

  「就是就是」。

  兩三個人一起附和道。

  漫瑤抿唇。「你是解溟之聲的東家？」

  男子擡頭看了眼說話的漫瑤，見她臉龐有些眼熟，又想不起來。撓了撓頭道；「是啊，你怎麼知道？」

  漫瑤將吃食都遞到他面前，似笑非笑道：「我瞧見眼熟，聽你這麼一說就猜到了。」

  另一個人安慰道：「兄弟別哭，等咱們龍淵閣占領了南溟島後，你想開多少店就開多少店。」

  「對，討伐漫瑤。」

  「討伐漫瑤。」

  「討伐南溟。」

  「討伐南溟。」

  薔薇一臉嫌棄地看著男子，一把鼻屎一把淚的。

  薔薇忍無可忍，站起來指著他們的鼻子罵。「你們開店詆毀一個女孩子，還有理了，發什麼神經在這搞感動人的戲碼。」

  解溟之聲的東家不服反駁道：「我們那是實話實說，她兇殘，破壞祖制，動不動就殺人，如今還將我們這些原島民給趕了出來。」

  漫瑤身子一頓，兇殘？

  腦海中忽然浮現一些光景，低著頭沒人看得到她的神情，商陸一直注視著她。

  被罵了這麼多年，誰也不好受吧，更合況她當時還是個沒長大的孩子。

  薔薇也不甘示弱。「又沒殺你，你在這得瑟什麼。」

  一群人被薔薇反駁得更加得勁，紛紛站起來，以氣勢壓人。

  「是沒殺我們，但我們就是看不慣，怎樣。」

  「對，怎樣。」

  漫瑤內力傳音給薔薇。「儘快脫身要緊。」

  她手中的七星碎魚針已經全用在了那個大宗師身上，也不知道龍淵閣還有沒有強者在齊山鎮。

  萬一有，他們都不好走。

  在南島，她何嘗沒爭辯過，爭辯得頭破血流，也抵不過人家一文錢。

  這亂世沒有無緣無故的好人，但卻有連面都沒見過的詆毀，有不愛不恨毫無關係的殺戮。

  薔薇委屈，內力傳音問道：「少主你不是下令殺了他們嗎？」

  漫瑤眼睛都不眨一下。「我那天剛好心情不錯，就免了他這條命。」

  商陸輕笑，看來傳聞也不可信。

  他的阿瑤，還是很善良的，只是這樣容易被騙啊。

  緊接著，那個東家一臉不服，將手中的酒罐子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大爺我就是看不慣，任她天王老子，在大爺我面前也得跪下擦鞋。」

  薔薇瞪大了眼睛，還敢在她面前摔酒罐子，她眼疾手快地將手中的酒杯狠狠的向他砸去。

  東家頭眼昏花地看向薔薇，「啪」的一聲倒下了。

  其他人目瞪口呆地盯著薔薇。

  漫瑤張了張口，薔薇常年練武，比不得長姐的溫柔，但也決沒有現今這般暴力，對一個比她弱的人下手，不是她的風格。

  漫瑤和商陸站在一旁，薔薇一人撂倒幾十人。

  其餘幾個新娘都瑟瑟發抖地躲在一邊。

  商陸微微歪頭，漆黑的瞳孔里染上了幾分柔色。「他們罵的可是阿瑤你，不生氣？」

  漫瑤聳聳肩，擺了擺手。「氣壞了身體，誰對我負責。」

  薔薇一腳踩在那東家身上，不屑道：「就是，一群雜碎也配玷污少主？」

  薔薇接著道：「而且，少主，我還知道了更加氣人的事情。」

  說罷將所以人綁了起來，便帶著漫瑤和商陸一同去了僕人的地下房。

  他們剛走近，就聽到裡面傳來了一陣悽厲而絕望的哭聲。

  哭聲如被撕裂的寒風，尖銳而刺耳。

  漫瑤打開了門，手中舉著火摺子。

  一群男丁被迫擠在一間下人房中，如同牲畜般被困。

  他們的衣裳破敗不堪，曾經的華服如今只剩下幾片碎布掛在身上，他們雙手被粗糙的麻繩緊緊捆綁，臉龐消瘦而憔悴。

  惡臭充斥著整個房間，與他們身上散發出的血腥味交織在一起，形成一股令人作嘔的氣息。

  一群人正無助地坐在地上，雙肩顫抖，淚水滑落在地。

  他們見新面孔走了進來，下意識往後縮了縮，所有人都擠在一個小角落，似乎在保護著什麼。

  小孩子的哭聲也越發清晰。

  漫瑤軟下聲音來。「別害怕，我們不是惡人。」

  只一眼，她便認出了是正午過門那會和新娘擦肩而過的那群人。

  最前面的一年邁男子眼中猶豫不決，沒猶豫多久，便匍匐上前向漫瑤他們磕頭。「求大人施以援手，救我們於水火之中吧。」

  「求大人施以援手。」

  「求大人施以援手。」

  其他人見狀也跪在地上，頭重重地磕下，聲響沉悶而又隆重。

  漫瑤和薔薇立即將人扶起來。

  「發生什麼了？」

  薔薇咬牙切齒道：「這宅子本該叫安宅，當家人是安老爺子安建邦，只是一個月前被柴元寶的人占領了，府上的女眷都被他玩了個遍，然後竟活生生將人餵他的愛寵，只餘下幾個壯丁，打掃他愛寵的領地。」

  薔薇細無巨細地將事情的經過和緣由都告知漫瑤。

  漫瑤聽後，整個人的微微顫抖，這龍淵閣真是膽大包天，為非作歹。

  七旬老頭一臉頹廢地坐在骯張不堪的地下，無力地拍打著地，淚眼朦朧。「這亂世，早已經沒有了王法啊。」

  柴元寶的人將附中的護衛打殘的打殘，弄死的弄死，幾個識相的直接跑了，他們安家書香世家，以讀書為己任，以造福社稷為家風。如今這世道 ，這天下終要四分五裂。

  苦的都是百姓。

  早便聽聞龍淵閣的兇殘，他們一直是避之不已，但禍臨己身之時，他們終究是心有餘力而不足啊。

  漫瑤扶起他。「各位節哀，那群人已經被我們綁起來了。」

  他熱淚盈眶。「多謝三位大人仁厚。」

  他話應剛落，一個粉嫩粉嫩的小娃娃從一群大人身後鑽了出來，身上衣服髒髒的，可小臉蛋卻是乾乾淨淨，哭紅的小臉頰肉乎乎的。

  隨之在他們身後的是一個老人的遺體，正是安家當家人安建邦。

  漫瑤於心不忍道：「但是這宅子是不能再住下去了。」

  說罷她蹲了下來，笑著伸了伸手，示意小娃娃來她這裡。

  小娃娃看了眼老人，又擡頭看了看其他人，得到默許後便小心翼翼地上前去。

  漫瑤輕撫他的臉頰，眼中滿是憐愛。

  商陸神色平靜，對這樣的場面早已見慣不慣，這亂世已經十年了，到處都是顛沛流離的場景。

  他低頭注視著漫瑤，她透過小孩子，又看到了誰呢。

  柴元寶終究只是個龍淵閣的分堂主，若是事後龍淵閣的人追究起來，遭殃的只能是安家老小。

  他們若是繼續住下去，沒有什麼好結果。

  更何況，他想要的目的就是龍淵閣的人追究下來，他當時用匕首殺柴元寶的時候只是點了他的死穴，所以漫瑤探脈搏時才探不出來。

  真正讓柴元寶死的是他最後將「絕命清風」灑在柴元寶身上。

  偽裝成他們自家人殺自家人的風向。

  絕命清風只有龍淵閣才有，因為絕命清風其中一味藥材是金釵石斛。

  幾乎無法培育出來的藥草，市面上的野生金釵石斛幾乎被龍淵閣壟斷。

  無一例外，【絕命清風】都是出自龍淵閣。

  漫瑤從腰間拿出糖豆遞給他，聲音溫婉寧靜。「叫什麼名字啊。」

  粉嫩娃娃露出一絲久違的笑容。「我叫安平，祖父說是天下太平的平。」

  漫瑤笑著道：「很好聽的名字，我叫漫瑤，我說是瑤光映盛世的瑤。」

  安平點點頭。「姐姐名字也好聽，糖豆也好吃。」

  老人雙手合攏，致謝道：「鄙人安卿，是安建邦的弟弟，我們現在就搬出去。」

  其餘人也紛紛向他們行禮道：「多謝漫姑娘。」

  漫瑤起身，從兜里掏出幾張銀票，薔薇把她剩餘的也遞給了漫瑤。「出去吧，這是買下宅子的錢。」

  安卿搖了搖頭，拒絕道：「不，我們不能收。」

  商陸掃了眼她手中的銀票，這些錢都夠買兩個這樣的宅子了，他的阿瑤還真是有錢，看來他也得靠邊。

  漫瑤淡笑，將銀票塞入安平手中。「收下吧，還有安平呢，總不能讓他沒書讀，填不飽肚子吧。」

  安卿低著頭，哽咽道：「漫姑娘菩薩心腸，好人有好報。」

  送走了安家一群人後，漫瑤和薔薇合力將所有人死死的綁住，一把火點燃了整個安宅。

  唯獨留下了解溟之聲的東家活口。

  商陸輕笑，他說嘛他看上的人怎麼會如此溫柔。

  漫瑤看了眼手中的藥草，火光映照著天空，周邊人也只是看著，絲毫沒有上前去救火的傾向。

  商陸轉而看了眼後面的火光，燒了又如何，仵作一驗屍便知曉柴元寶是如何死的。

  柴元寶的身份在龍淵閣可不小。

  漫瑤看向商陸，道：「事情辦完了，你也該和我們分道揚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