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2 章

  第 32 章

  漫瑤等人往霹靂堂方向走去，卻被人攔住了。

  幾個拿著大刀，扛在肩上，凶神惡煞地看著他們。

  漫瑤擡手拉了拉斗笠，怎麼又來。對方領頭人的聲音便傳來。

  「喂，你叫什麼？」

  漫瑤清咳一聲，道：「丁羊兒」。

  

  商陸眨了眨眼看向一本正經撒謊的漫瑤。

  那領頭男人蹙眉，額頭上有一道大疤顯得更加恐怖，挑著大刀架在薔薇肩膀上。「你呢？」

  薔薇低著頭，瑟瑟發抖道：「辛兔兒」。

  商陸似笑非笑道：「丁龍。」

  刀疤男嫌棄地瞅了一眼商陸，將刀收回。「又沒問你。」

  其中一個扛著大刀的男人悄咪咪說道：「他們幾個看來是之前霹靂堂的人。」

  刀疤男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示意他們可以通過了。

  另一個人又不禁問道：「老大，咱們都在這堵這麼久了，確定那個漫瑤會來嘛？」

  刀疤男擡手摸了摸頭髮，推開了說這話的人，自信反駁道：「閉嘴閉嘴，康景王可是數一數二的軍中幕僚，他的話准沒錯。」

  商陸跟在後面，聽到這話身體稍微踉蹌了下，直接撞到了前面的漫瑤。

  漫瑤提醒道：「走路小心點。」

  商陸點點頭，餘光掃了眼還守在那的幾個男人，他怎麼不知他派人來劫殺漫瑤？

  漫瑤讓商陸和薔薇守在出口處，施展輕功便往裡面走去，憑藉著商陸所說很快便找到了兩把鑰匙。

  霹靂堂已經荒蕪很久了，可謂寸草不生，還有被火燒了的痕跡，裡面都是一股腐臭味，極其難聞。

  漫瑤看見這破舊的木門幽幽地瞪了眼商陸，不用鑰匙她也能一腳踹開。

  商陸訕訕一笑，看著別處的風景選擇不看她，他也不知道這群人怎麼建個木門。

  他們進入森林後，漫瑤問道。

  「康景王是誰？」

  薔薇茫然地搖搖頭，她也不知。

  商陸勾起淡淡笑意，道：「康景王是上上任皇帝干聖帝的次五子，他是宮女生下的龍子，不受待見，十二歲被干聖帝丟去軍營當兵，結果康緒王看中了他的學識，讓他當自己的軍事幕僚，他們聯手可謂戰無不勝，攻無不克。一年之間就把周邊小國給收復了。康緒王手下還培養出了一支隸屬個人編制的鐵甲軍，當時風靡一時，任誰都忌憚不已。」

  他也是那時才被賦予封號——康景。

  寓意著康景盛世。

  薔薇大大咧咧地吃著糕點，天真無邪道：「他們這麼強，那十年前皇城又怎麼被一個區區江湖組織給滅了，」

  商陸低著頭，神色莫測。未再開口辯解，那時他們都在邊塞要地，等趕回來時已經為時已晚。

  在軍營中他們被人挑撥，他們之間產生了嫌疑，十年前那大戰最後顧滄囚禁了小太子。

  他為了救下小太子差點死於顧滄之手，他沒死是因為那個跟他產生嫌疑的康緒王，替他擋了致命一擊。

  漫瑤察覺到了商陸的情緒，問道：「怎麼，你和那兩個王爺有淵源？」

  商陸反應過來，連忙搖了搖頭，道：「沒，只是覺得惋惜罷了。」

  薔薇眼睛一亮，像模像樣地扮起說書人的老沉歷練。「讀書人向來都是多情善感的。」

  漫瑤和商陸不約而同地笑了笑。

  天色也漸漸的黑了起來，據商陸說那藥草在後山最裡面，他們穿過齊山鎮就荒廢了一天。

  不知道商陸從哪搞來的柴火，手裡還攥著一隻肥美的兔子，薔薇見他起火烤肉。

  驚訝道：「你還會這個啊，我以為你就只是個書生。」

  「又不是富家少爺，怎麼不會。」他臉上帶著一絲自嘲，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一般。

  薔薇點點頭，貪婪的目光死死地盯著他手中的烤肉，抓兔子她會，但是烤出來勉強能填飽肚子，就是一股燒焦味道。

  三人心滿意足地吃完烤肉後，商陸不知道將何種草放去火上燃燒，見二人不解，笑道：「這是驅蟲的，這森林和其他自然森林不同，這裡的蚊蟲都是有毒的。」

  這森林是霹靂堂人造的，為了避免別人闖入，飛蟲都沾染上了草樹的毒液。

  漫瑤點點頭，道：「大概還有一天的路程就可以抵達了，你們睡，我守夜。」

  商陸掃了眼呼呼大睡的薔薇，果然就不指望她，不是吃就是睡。

  他從懷中拿出短笛，悠揚的笛聲在飛鳥蟬鳴中突然響起。

  漫瑤靜靜地看著他，她睡不著是因為背上的傷口，兩位長老的死，溫璟的病情。那他呢？

  想家人了？

  這次的小曲不同小船上時那般淒涼，反而多了絲柔意和嚮往。

  一曲終停。

  漫瑤卻問道：「你在難過？」

  她雖不懂曲子，但她察言觀色還是較強的。

  「回到這個壓抑的地方，情不自禁。」

  商陸背靠著大樹，偏著頭，燭火在他溫柔的眸中時隱時現，任憑誰看了他那張俊臉，大抵都會傻傻地淪陷下去。

  「我無父無母，孤苦無依，平日裡受了委屈也只能吹吹小曲哄自己。」他道。

  「所以，別不開心了，就當賞我個面子。」

  他嗓音低沉，咧嘴笑起來時兩個小酒窩若隱若現。

  他吹小曲，是為了哄她？

  樹葉沙沙隨晚風而蕩漾，像是月亮在偷窺他們。

  漫瑤淡淡道：「商陸，沒必要討好我。」

  討好她，也不一定有他想要的東西，更何況他想要的，她不一定能給。

  商陸苦笑道：「不是討好，我很羨慕你。」

  這是真話，唯一對她說的真話。

  漫瑤沒有搭話，她一夜未睡，商陸便隨著她，也一夜未睡。

  兩人都沒有再說過話，偶爾他的曲子會響起，和這森林相呼應。

  **

  商陸等人一天不歇息地趕往商陸所說的位置。

  但……

  薔薇仔細扒拉著那牆，怎麼看都沒有一株和潭祁描述的水蓮草形狀相似。

  商陸無奈地搖搖頭，道：「水蓮草已經事先被人摘走了。」

  漫瑤一臉凝重。「我們加快速度往回走。」

  找到守在門口那幾個人說不定還能清楚是誰進來拿了。

  走到一半，又再次被人攔截下來了。

  一群侍衛將他們團團包裹住，從裡面走出一個金光閃閃的老者。

  老者臉龐瘦削而輪廓分明，顴骨高聳，皺紋深深地刻在他的額頭和眼角，鼻樑高挺，嘴唇緊閉，顯得十分嚴肅。身著一襲似絲似綢，柔軟而富有光澤的金色衣裳。

  漫瑤和薔薇對視了一眼，龍鳳呈祥，雲捲雲舒，那不是皇帝才能夠穿的嗎？

  商陸低著頭，神情凝重，眼睛驀然猩紅抓住了漫瑤的手腕，湊近道：「這是大宗師慕深。」

  當今世上大宗師只有三個：劍仙韓定光，無極掌慕深，大盤鍾和尚空觀大師。

  如今慕深是歸順於顧滄，當初殺死康緒王的便是這大宗師慕深。

  漫瑤和薔薇立即警惕了起來，那慕深卻突然笑道：「老夫還以為世人已經忘記我名字了，沒想到還有小輩記得。」

  商陸掃視著四周，計劃著逃跑路線，他們所有人壓根沒法和大宗師比。

  或許逃跑還能爭取一線生機。

  慕深盯著漫瑤，緩緩道：「小女娃，老夫不取你們性命，只有將氣凝決貢獻給老夫即可。」

  漫瑤拔出雙劍，嗤笑一聲道：「你休想從本小姐身上拿到氣凝決。」

  若是氣凝決落到他們手中，那他們定會屠殺江湖，這危險不可估量。

  長老們也和她們普及過大宗師的高深威力，但她手中有溫宗的至高絕世暗器，未嘗不能一戰。

  就算是死，也能傷他一臂。

  薔薇也不退縮，兩人將商陸護在了背後。

  慕深大笑道：「既然你不自量力，那就別怪老夫恃強凌弱了，樹上那三個不一起下來？」

  商陸蹙眉，環顧四周，這周圍還有人？

  漫瑤她們到底想做什麼？單依漫瑤和薔薇兩個人，只有一種結果——死。

  慕深話音剛落，旁邊樹上突然跳出三個身影，擋在了漫瑤和薔薇兩人面前。

  韓定光背上背著劍鞘，不屑地看了眼慕深。「多年不見，你這老傢伙居然還沒死。」

  漫瑤驚喜道：「韓叔，月姨，旬長老。」

  「你這老傢伙不也還沒死嗎？如此便試試你的劍有沒有生鏽。」

  話音落，慕深便以極快速度朝韓定光襲來。

  漫瑤心提到了嗓子眼上，韓叔是假冒的，定然敵不過慕深。

  但她們也不是吃素的。

  韓定光抽出劍抵擋，劍意將周圍人都震開。漫瑤在被震開一瞬間舉起手朝慕深放暗器。

  慕深被震退了好幾步，擡手擦了擦嘴角的血，低頭看了看手臂上一片結冰狀，天下第二暗器七星碎魚針？

  擡頭一臉凝重地看向風輕雲淡的韓定光，又掃了眼漫瑤。

  十分警惕地擡手示意他們撤退。

  只大笑留下一句：「韓老頭，下次再戰時可別用這麼下三濫手段，否則老夫看不起你。」

  漫瑤剛擡手想暗殺了慕深，卻被韓定光攔住了，他搖了搖頭，示意漫瑤別輕舉妄動。

  若是慕深反撲，他們不一定能逃生。

  漫瑤放下了手，她手中藏著的暗器是出發前溫蘭特地給她的。

  名曰：七星碎魚針。

  七星碎魚針，顧名思義，七根銀針巧妙地連接在一起，形成一個精緻的圓環，同時，冰針具有毒性，一旦刺入人體，便會在瞬間釋放出致命的毒素，被擊中的人就猶如砧板上的魚，不及時清理毒素的話，一天之內致命而亡。

  這也是慕深撤離這麼快的緣故。

  七星碎魚針之所以難造，是因為冰針的特殊材料——融冰。

  普通的冰針無法達到剛才的效果，只能由融冰染毒才能造成，所以數量及其稀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