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 章

  第 12 章

  漫舒叮囑她道：「待會進去，別頂嘴。」

  漫瑤不滿，撒嬌道：「長姐，長老和家主們都在呢，我不頂嘴。」

  漫舒一臉無奈，纖纖玉手敲了敲她眉心 ，一笑而道：「你啊，嘴上一套心裡一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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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漫瑤像個小女孩，眼中滿是笑意，道：「那長姐，我們進去吧。」

  漫舒點了點頭，挽著她的手一同進去。

  深灰色的瓦片覆蓋住了長老院，部分瓦片已經略顯斑駁，屋檐下，一排排精緻的斗拱支撐著屋檐，青灰色的磚石砌成牆壁，仿佛一塊巨大的石碑屹立在那裡。

  漫瑤他們穿過了厚重的木門，門上懸掛著一塊銅製的門匾，上面刻著——長老院。

  字跡蒼勁有力，莊嚴而肅穆。

  進去後，他們又穿過了一扇又一扇的門。

  踏進了內院，只瞧見幾根粗大的木柱支撐著長老院的屋頂，木柱上雕刻著簡單的花紋，殿堂的地面上鋪著青石板，光滑而平整。

  在長老正廳的上位，三位老者端然而坐，下面坐著四位家主，還有一位夫人。

  旬長老坐在左邊，目光深邃而銳利地洞察著漫瑤，鬍鬚長而整齊的如同銀色的瀑布般垂落胸前，身著一襲深色長袍，上面繡著精緻的微雲。

  坐在中間的尤長老面容慈祥，和藹地看著他們，雖頭髮已然花白，但精神矍鑠，身著一件淺色長袍，上面繡著簡潔的圖案，清新而淡雅。

  萬長老面容嚴肅而莊重，給人一種不怒自威的感覺，鬍鬚十分稀疏，身著一件黑色長袍，上面沒有任何裝飾。

  漫瑤看著這場面，知道長老和家主都在，但不知道她娘也在。

  尤長老笑意盎然道：「阿瑤回來了。」

  漫瑤點了點頭，恭敬行禮道：「阿瑤拜見三位長老。」

  尤長老擺了擺手，幽深的眼眸如同淵底讓人猜不透，臉上掛著高深莫測的笑容，示意他們坐下，道：「此去一行，可有什麼收穫？」

  漫瑤端坐在漫舒旁，把途中經歷的事細無巨細地述說了一遍。

  她道：「長老家主們，大致情況便是如此。」

  旬長老哼哧一氣，對於余長老的死因，不屑道：「說到底他們不過是鯤門的叛徒，能容忍他們守著試煉已經是開恩，死便死了吧。」

  在座的其餘人也未曾開口，仿佛都認可旬長老的話。

  漫瑤眸中淨是不可置信，開口道：「旬長老，那是一條活生生的人命，余長老他們盡心盡力守著試煉島，未曾踏出一步，難道他們連葬禮也不可辦，他們後人連孝也不可守？什麼叫死便死了？」

  旬長老重重地拍了拍椅子，怒斥道：「若不是他們，十年前鯤門也不會弄得如此破敗，他們死便死了，別說守孝這時沒去挫了他的墓，已經是鯤門開恩，老夫說的有何之錯」。

  漫瑤一驚，還想開口卻被一道嚴厲的聲音打斷了。

  「夠了。」

  她目光看向一向和藹的尤長老，神情十分複雜，十年前他們究竟犯了什麼錯才對他們一條條鮮活的生命視若無睹。

  若不是長老院授權，溫璟哪敢阻攔他們的信鴿。

  漫舒緩緩站了起來，規矩行禮道：「各位長老，家主們，阿瑤未能如期回來，作為少宗主她該罰，但作為一個小輩，她守孝並無任何之錯」。

  她的聲音很是溫柔，如鶯聲燕語般動聽，又帶著幾分強勢。

  漫瑤起身，面無表情地作揖道：「阿瑤無錯，但我知門規不可改，三月逾期回來，自當受罰。」

  旬長老見狀，冷冷的嗯了一聲，招了招手，示意門口偷聽的溫璟進去。

  「去長老院高台，阿璟，你去執行。」

  溫璟瞪大了眼睛，抿著唇，戰戰兢兢地走了進去，他沒想到來偷聽還惹上禍了。

  他一臉平靜，毫無她受罰的喜悅，建議道：「旬長老，漫瑤畢竟是個女孩子，而且還當眾受罰，要不這罰還是免了吧，漫家主覺得意下如何？」

  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了冷眼旁觀的漫雲軒身上。

  漫瑤撇嘴，這傢伙這時候沒來踩上她一腳，還真是大發善心了。

  漫雲軒冷聲道：「做錯事，該受罰。」

  溫璟一臉懊惱，他就不該問漫雲軒！

  漫瑤身體微顫，細密纖長的睫毛遮蓋了她失望的眼眸，她站在那裡，什麼也沒開口。

  漫舒臉上笑意全無，溫聲怒斥道：「她一女子怎可當眾受刑。」

  旬長老站了起來，拂了拂寬大的衣袖，哼道：「從她選擇走上少宗主這條路，這就是她要接受，要面對的。」

  尤長老極力勸阻道：「老旬，阿瑤她還小。」

  旬長老哼道：「她已經不小了，該為她做的事情承擔責任。」

  漫瑤搖了搖頭，安撫漫舒道：「我沒事，平日裡練武也是這般的。」

  長老院裡，唯有旬長老十分不贊同她繼承，他認為女子就當賢良淑德，嫁夫授子，做一個大家閨秀。

  而非她這般離經叛道，遭人指指點點，旬長老最在乎鯤門聲譽，也是勸了她許久。

  因此，她爹對她也是十分嚴厲，不准她出任何差錯。

  漫雲軒身後的女子終於扯開了漫雲軒的手，反手給了他一巴掌。

  怒懟旬長老道：「老娘第一個說不行，我看誰敢當眾打我女兒。」

  其他人都是退避三舍。

  漫雲軒軟下聲音來，勸她回家再說。

  蕭夫人扯開了他的手，怒道：「這就惱羞成怒了，那我女兒這罰，又成何體統。」

  漫雲軒鐵青著臉。「她自己做錯了事情，難道不該罰？那要門規何用？」

  坐在另外一旁的萬長老，開口勸誡道：「都別吵了，阿瑤心性如此，門規不可廢，可人心不冷漠。」

  尤長老無奈地笑了笑，擺了擺手，道：「既如此，待會自己下去受罰吧。」

  旬長老一摔衣袖，離開了議事院。

  漫瑤一臉神秘地說道：「尤長老，萬長老，我還帶回來一個禮物。」

  說罷便給了漫星一個眼神，漫星立即走了出去，也不知做什麼。

  「是什麼禮物？」尤長老問道。

  漫瑤淡淡道：「我帶回了襲擊我們的人，可以確認的是……」

  漫瑤停頓了下，故意賣關子。

  擡眸看著他們的臉，唇角弧度深了幾分，道：「他們是鯤門中人。」

  一瞬間，在場臉色驟變。

  萬長老哦了一聲，笑了笑，問道：「何以見得？」

  漫瑤接著又說道：「他們會醉陰九刀中的刀式——無刃斬。」

  話音剛落，在場所有的目光都投到了洛辭川洛家主身上。

  眾所周知，洛宗善刀劍之法，潭宗善醫毒之類，溫宗善香料暗器，漫宗善心法音律。

  洛辭川一臉茫然，急忙說道：「看我做甚？我可是拿阿瑤當寶貝女兒看待的。」

  漫瑤剛想說話，漫星便急匆匆地走了進去，道：「屍體著火被化屍水給毀了。」

  那屍體是他們用藥維持的，好不容易撐到他們回來，結果……

  漫瑤一頭霧水，道：「什麼？」

  說完想到了什麼便匆忙跑了出去。

  等漫瑤趕到之時，只見一個鬼鬼祟祟的人想要將剩餘火藥掉包。

  火藥殼裡都有獨特的標識，他們鯤門便是有一隻鯤的圖騰，他們一絲也不想放過這機會，便帶回來給溫宗瞧瞧。

  漫瑤臉色漸冷，追了上去。

  兩人你追我趕，一路追到了南島市集。

  市集人聲鼎沸，道路兩旁，攤位鱗次櫛比，各種叫賣聲此起彼伏，如同交響樂般。

  空氣中瀰漫著各種食物的香氣，令人垂涎欲滴。

  小販們熱情地招攬著顧客，展示著商品。孩子們在人群中穿梭，手裡拿著糖葫蘆，臉上洋溢著快樂的笑容。

  一小孩手裡攥著糖葫蘆，擡頭看去，驚喜的叫喊道：「是仙女，仙女。」

  漫瑤勾唇，這人輕功還不賴。

  只不過，她沒有了想玩的心思。

  猛地，她的軟劍被她扔出，刺中了那人的屁股。

  那人「砰」的一聲，掉落了一屋子。

  漫瑤蹙眉，無聲地道了一句歉，早知道該多練練箭術的，本該刺他腿的。

  也跟著跳了下去，屋內霧氣一片，但那人卻早已服毒自盡。

  透過半開的木格窗，日光灑在地面上，形成斑駁的光影。

  屋內四周的牆壁上掛著幾幅水墨畫，畫中描繪著山水風景和花鳥魚蟲。

  倒像是個客棧。

  她擡眸望去，半衫簾後放置了一個木桶，池水清澈見底，還躺著個……男人。

  漫瑤臉色一紅，也未看清是誰，急忙轉過身去，磕磕絆絆道：「不…好意思…公子，我…不是有意要進來看你洗澡的。」

  意識到說的不對，她又急忙說了一遍，道：「我是追人過來的才看你洗澡的。」

  越說越亂，她果斷閉嘴，蹲下去提著那人的腿便往屋外走去。

  特地閉著眼睛關上了門。

  丁羊唇角微翹，眼波流轉，輕笑出聲，魚兒都學會自己上鉤了。

  他起身，拂去水漬，一襲白衣松松垮垮地穿在身上，黑髮如瀑布般撒在後背，看了眼擺在旁邊的人皮面具，著實煩人。

  面具帶久了，難免心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