抵達

  抵達

  沐璃韻和嚴澤同時開口。

  話落二人同時看了對方一眼，誰也沒有改口的意思。

  「你……」牧老族長眉頭一皺，下意識想要開口，奚老爺子先一步，一手擋在牧老族長身前。

  牧老族長的眉頭皺得更深，但奚老爺子的面子他還是給的，後面的話暫時憋了回去。

  「二位少城主一起深入詭森也好，」奚老爺子多瞥了沐璃韻一眼，看向月吟昔，「我記得你們一起配合過，一起去也是妥當的。」

  奚老爺子和和善善，頗有點大家一起商議你們怎麼想都會採納的意思環顧剩餘幾人：「你們怎麼想？」

  月吟昔他默認會跟牧臨琛一起去，所有人都這麼默認，剩下奚夜肯定要跟著的，他不去奚老爺子第一個就要不同意。

  棠錦瑟默默舉手，聲音不大但十分堅定：「我也要一起去。」

  大概怕被反對，她停了一下馬上補了一句：「我也跟吟昔一起配合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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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棠錦瑟會想去在棠薏意料之中，本來深入詭森她們棠族也要去人，並且只有棠錦瑟合適，可以說她必去。

  但棠薏還是沒忍住在棠錦瑟開口時往她那邊看 。

  棠錦瑟避開了。

  「我肯定要去的。」奚夜自覺老爺子肯定沒有詢問他的意見，但表態還是要的。

  總共才那麼幾個勝者，兩個牧族子弟面面相覷，一同看向牧臨璟。

  他們也是想去的，深入詭森跟地詭王戰鬥這種事情對於他們這些年輕人來說無疑是誘惑力巨大的，身為連接者，身為戰連，誰年少的時候沒有大戰地詭拯救大陸這種夢呢。

  「你們呢？」奚老爺子繼續問。

  牧臨璟站在一旁，他收到了兩人的目光，但沒有給出表示。

  他其實應該對他們兩個搖頭，示意他們兩個留下，畢竟總要有人分開守在其他地方才能確保安全。

  牧臨璟的表情絲毫沒有變化，只用餘光偷偷瞄了牧臨琛一眼。

  算了吧，牧臨璟想，讓他們自己選。

  「我們……」兩個牧族子弟猶豫了一會兒，牧老族長擡了一下眼，其中一個抿了抿嘴，低頭：「全聽奚老族長安排。」

  另一個人見同伴這麼講，抿著嘴也點頭。

  「那就勞煩你們兩個分別去兩個詭森守著吧。」奚老爺子一點不意外他們兩個的回答。

  牧老族長又看了奚老爺子一眼，奚老爺子卻是往魔氣褪去的方向看：「決定好了就準備準備出發吧。」

  棠薏側過身：「現在就讓他們進去嗎？」

  「乘勝追擊啊。」奚老爺子嘆了口氣。

  「趁早吧。」牧老族長肅著臉應和。

  棠薏又看了棠錦瑟兩眼，點了頭：「我叫幾個人給他們治一下傷，好了就直接從那條小路出去？」

  「……嗯。」牧老族長不是很情願地應聲。

  所謂小路，其實就是當年七俠偷偷跑出去那條路，牧老族長不喜歡極了。

  「不妥。」奚老爺子搖頭，「那條路月初泫不會不知道，況且十餘年沒人走過也不知道安全與否，還是從出口走吧。」

  「大路吧，本來也沒打算瞞著。」牧臨琛突然開口。

  月吟昔一下子跟不上大路小路這個話題，擡眼一瞧其他人沒一個目露不解的，當即知道自己又被「孤立」了，不過沒關係，她可以事後悄悄問牧臨琛。

  這麼想著，月吟昔露出一個優雅不失禮貌的標準假笑。

  奚老爺子看進去了。

  大概是現在氣氛太壓抑，奚老爺子產生了調節氣氛的想法，於是他故作輕鬆地一笑：「好，看吟昔勢在必得，牧小子，帶人出發吧。」

  所有人，包括要帶人出發的「牧小子」，都跟著奚老爺子的話把目光放到月吟昔身上。

  「勢在必得」的月吟昔：「？」

  假笑一下子僵在臉上。

  棠薏特地叫的是幾個糖果天使連接者，雖然韶時海棠的治癒效果和效率肯定會更高，但施展次數過多效果會下降，也是為了棠錦瑟在詭森里的治療效果更好。

  在場受傷的一共就牧臨琛月吟昔和奚夜，傷也是輕傷，不過一個治癒術的事，下午之前，以牧臨琛為首，六個人在一眾人的目送下，到了龍冢和詭森的連接處。

  被魔氣刺破的結界看著還是很平穩，蔓延過來的魔氣比往常少了些許，即便如此，隔著結界還是只能看到詭森不過十數米的範圍。

  一條不太明顯的棕色泥路從龍冢結界處延伸，好似跟詭森融為一體。

  牧臨琛站在最前面，從魔氣入侵開始，他臉上就沒有什麼表情，現在看著龍冢結界，也看不出他到底想些什麼。

  不過也好猜，月吟昔對著自己現在的想法，也知道牧臨琛實在擔憂。可能還有些迷茫吧。

  沐璃韻他們肯定也差不多。

  六個人面對整個詭森……

  月吟昔突然回頭，接著嚓一下又看詭森，逐漸震驚。

  不是吧，雖然但是，她們六個人，直接進詭森？！

  還沒有找到人就被地詭車輪戰輪嘎了吧？！

  在月吟昔逐漸震驚的表情里，三位高資歷族長把手杖合在一起，一道不明顯的白光從三把手杖中間浮現，咻地一下撞到前面的結界上，接著結界開始產生漣漪似的波紋，長長地擴散，從泥路兩邊產生兩個差不多兩人高的裂口，盪開魔氣平平穩穩延伸近詭森。

  「看什麼，走吧。」牧臨琛回頭低聲叫了月吟昔一聲。

  沒見過世面的月吟昔收回自己土鼈的震驚表情，跟著牧臨琛一腳踏出龍冢結界。

  她身後，沐璃韻、棠錦瑟、奚夜、嚴澤依次跟上。

  結界白光忽明忽滅，一直延伸到詭森裡面，奚老爺子站在原地看六個人逐漸遠去，一時語噎。

  直到視野里只剩下魔氣，奚老爺子才終於回過神似的，雙手拄著手杖輕輕開口：「當年我們阻止的那群孩子從裡面出來了，這次我們不阻止，他們會更好地回來吧。」

  牧老族長聞言一愣，表情柔和下來，卻更顯幾分蒼老。

  「會的。」棠薏輕聲道。

  「一定會的。」像是安慰自己，她又重複了一遍。

  治癒系靈連在一個隊伍里是必不可少的，也是一個隊伍里最容易出事的。

  當年七個人，受傷最狠的就是棠沁，如今只能保佑不要換成棠錦瑟。

  棠薏緊緊捏著自己的手杖，不由想到棠沁。

  而被她惦記的棠沁，一個人敲著盲杖，慢慢悠悠，在牧臨琛等人踏出結界的時候，成功避開所有人，踏上了被否定了的那條小路。

  小路其實並不小，龍冢跟詭森接壤的不止一小塊，嚴格得說處處都可以是「小路」。

  但那些「小路」走到頭會被結界攔住，這條卻又一個一次容納一個人擠出去的薄弱點。

  還是當初她們七個人弄的。

  棠沁看不見，但記憶恢復之後直覺卻准了不止一點。

  她停在結界口，擡手觸上幾乎透明的結界。

  細小的漣漪泛開，她的手穿過結界，指尖碰到結界外遊動的細微魔氣時縮了一下，手腕上的鏈子無風自動了一下，從低端開始，一點點落下灰色碎屑，最後變成一條環繞的龍的模樣，細微的白光從龍身里溢出，一點點包裹棠沁的指尖。

  棠沁似有所覺，眨了一下眼，一滴淚從眼角落下，她紅著眼眶露出一個淺淡的笑，擡腳踏出結界。

  ……

  從龍冢結界看出去，通往詭森裡面的路只有短短一截，但魔氣的蔓延卻是無盡的。龍冢詭森占了大□□分之一的面積，月吟昔一直覺得她們六個人至少要走個一天一夜，多一點三天兩夜也是有可能的。

  沒進詭森的時候，月吟昔是這麼想的。

  龍冢結界開闢的路很安全，月吟昔可以感覺到兩邊涌動的魔氣，仔細一點，還能看見幾隻遊蕩的地詭。但沒有任何一隻地詭朝這邊攻擊，非要說的話，就像是走在海底隧道。

  月吟昔又覺得，最多一天一夜也就能到詭森最裡面了。

  就像大陸里兩個小型詭森一樣，橫穿而過，在盡頭，或者在中心找打藏匿於詭森多時的地詭王。

  但萬萬沒有想到，她才走了幾分鐘，那種大戰在即的緊張興奮情緒還沒有完全醞釀起來，最前面的牧臨琛停下了腳步。

  月吟昔跟著停下，往前面擡頭。

  龍冢結界在前面不過十米的地方淡化，淺淡的白光跟絲絲魔氣相纏繞，再前面一點，居然沒有任何魔氣的痕跡，空出一大片真空地帶。

  真空地帶的中心是幾棵高大的樹，跟詭森那些魔氣侵染而異化的樹不同，這幾棵樹枝葉茂盛，即便在冬天也綠地鬱鬱蔥蔥，零星一點日光從頭頂落進來，比夜空的星星還要明亮漂亮。

  這裡看著一點都不像一個地詭王所在的地方。

  但月初泫的的確確就倚靠在樹邊，抱著雙臂，眼裡還帶著點笑意，漂亮得不像話的日光剛好落在他臉側，照得他蒼白的臉渡上一層橙紅，一眼瞧去就像是哪個貴族的溫潤公子。

  「來了啊，」月初泫懶懶靠在樹上，朝月吟昔等人歪頭，自然道，「等了有一會兒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