勝負

  勝負

  「我可沒這麼說，」牧臨琛換了只撐下巴的手，悠然自得地繼續看著，「一般的尋影逐光打不過璃韻，奚夜的話……」

  牧臨琛眸子微眯，嘴角露出一抹耐人尋味的笑，對著月吟昔點了兩下頭：「我覺得你說得對，奚夜會輸。」

  擂台之上，奚夜看著四肢處的雪花，一下子不敢有什麼動作，沐璃韻片刻不停反手抄起法杖就要砸過去。

  雪域飛霜以霜雪為控，技能霜落之下要麼乖乖一動不動，要麼動了就會霜花入體身軀凍結。

  奚夜是領教過雪域飛霜的厲害的。

  但一招未出就這麼站著被沐璃韻一法杖打下擂台著實難看。

  他面子事小，他家老頭子可能會氣死。

  

  奚夜握了一下手，手腕上的霜花悄然消失，同時他的手腕上如同自然生長般覆上一層白霜。

  沐璃韻橫手揮杖，奚夜往後一仰，右手一握一張凝出一顆黑色六芒星。

  如雪般剔透漂亮的法杖從鼻尖掃過，奚夜左手撐地，右手向上扔出六芒星，緊接著手腕一轉整個人換了方向從法杖下退開。

  黑色六芒星擦著沐璃韻的法杖飛起，在半空轟然炸開，沐璃韻連忙璇身收了法杖想要退開，急急兩步後退還是被籠罩在一個純黑的立方體中。

  得以喘息的奚夜緩緩站起來，倒抽一口涼氣看著自己四肢上凝結的白霜。

  虧得他實力跟沐璃韻相當，嚴格來說稍微比沐璃韻強點，還能稍微壓制雪域飛霜帶來的寒氣壓迫。

  不過動作靈敏性還是被限制了不少。

  奚夜抽出自己的佩劍，離黑立方只有兩步距離的他握著長劍十分出乎意料選擇警惕地後退五步，而就在他第五步落下，純黑色的立方體突然結上一層冰霜，接著猛然炸開。

  黑光消失，沐璃韻執法杖站著，大片白霜帶著雪花以她為中心鋪開四五步的距離，剛剛好蔓延到奚夜腳尖的位置。

  奚夜連忙蹦開一步，徹底躲過沐璃韻的雪域的同時，劍尖一挑甩出一個小小的白色光球。

  沐璃韻側身避開，同時閉上了眼。

  白色光球在她閉眼的時刻驟然發散出極刺眼的光。

  這是用上逐光的技能了。

  沐璃韻閉著眼退了兩步，數到三的時候睜眼擡起法杖，剛好擋住奚夜揮過來的劍。

  二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後者挑眉，前者微微眯眼，嘴角突然勾起一個極小的笑意，同奚夜碰撞的法杖上閃爍一道乳白色光芒：「雪域！」

  寒意隨光芒驟然爆發，奚夜瞳孔一縮，推劍借力彈開一段距離。他在半空翻了個身，雙手合握劍柄劍尖朝上結了一個印，落地時身側浮現了三把光暗交錯閃動的箭矢。

  沐璃韻轉動法杖敲在身側，同樣結了一個複雜的印，磕眼輕聲低吟了什麼咒語。

  一片雪花像是風捲起的落葉般飄飄悠悠升起，飄至身前，沐璃韻猛然睜眼。那邊奚夜也擡眼對上沐璃韻的目光，劍尖猛然向前。

  「飛霜漫天！」

  「光影之矢！」

  小片雪花霎時捲起一片暴雪，狂亂飛舞著迷人眼，劍矢合三為一，旋轉著直面風雪。

  台下不少觀戰的齊齊起身，欲探雪域飛霜與尋影逐光的終極對決，卻見箭矢同暴風雪互不阻礙，直接交替穿過。

  沐璃韻眼皮一跳，連連後退幾步閃身躲開，但還是沒來得及，被光影之矢穿過手臂。

  奚夜躲著席捲來的風雪，餘光見沐璃韻被自己的技能打中稍微分了半秒的神，毫不意外也被風雪撞到，倒退出去好幾米。

  光影之矢雖然屬於一種精神欺騙的技能，但以奚夜的水平，痛起來可半點不含糊。眼看沐璃韻的暴風雪都小了幾分，奚夜擡手欲解除。

  「靈連擂台第六十一場，22號勝！」

  奚夜解了技能放手，眉頭高高挑起，接著他想到了什麼，突然低頭。

  哦豁，出線了。

  寂靜無聲。

  月吟昔第一個站起開，很給面子地鼓了兩下掌。

  奚夜轉頭遙遙看了月吟昔一眼，聳肩回到台上。

  「你贏了。」奚夜伸手。

  「料到了。」沐璃韻回握，語調自然，聽不出多少得意和喜色。

  奚夜瞥了一眼沐璃韻看似沒有任何傷口的手臂，頓了一下，壓低聲音道：「我可沒有故意放水。」

  沐璃韻眉頭一跳，同樣壓低聲音道：「料你也不敢。」

  「下一場……」

  沐璃韻和奚夜退場，另外兩個人繼續上台，月吟昔掰著手指算了一下，伸手戳了戳牧臨琛：「哎，下面你是不是會碰上璃韻啊。」

  「嗯，大概再有兩場就是我跟璃韻比了。」牧臨琛點頭。

  「哎，親妹妹，你會放水嗎？」月吟昔好奇道。

  牧臨琛瞥了月吟昔一眼，歪過身子含笑反問月吟昔：「那要是月茗熅參加了這次比賽跟你撞上，你會放水嗎？」

  這話問的。

  月吟昔思考了大概三秒，比了一個ok的手勢：「當我沒有問。」

  牧臨琛放鬆身體靠在椅子上，略顯懶散地用下巴指了指擂台：「無論放不放水，我和璃韻已經拿到決賽資格了，循環賽放水沒有必要。」

  「喲，牧公子很自信。」月吟昔撐著臉色隨意嗆了一句。

  到現在為止，月吟昔和牧臨琛一直保持全勝戰績，值得一說的是，月吟昔到現在還沒有被逼跟碎玦龍武。

  現場其實知道月吟昔有雙龍的人挺多，不過礙於月吟昔一直再跟彧焱龍武，而月家和奚族此次來參加逐鋒大會的人也不在少數，一時間沒有人認出月吟昔。

  當然，這個沒有人不包括台上幾位城主族長。

  距離個人循環賽結束不剩多少時間，雙人賽也進行了快一半，大陸這一輩優秀的年輕人陸陸續續展露頭角，精彩的戰鬥數不勝數。

  說再有兩場就會遇上沐璃韻的牧臨琛不知道是不是被專門安排了，到了靈龍循環賽的最後一場才遇上沐璃韻。

  鎧連擂台最後一場比賽接近尾聲，戰連後面還有最後一場比賽，沐璃韻老早站在了靈連擂台上，牧臨琛起身拍了拍不存在的灰塵，又理了理沒有褶皺的衣服，慢吞吞上台。

  「你慢死了。」擂台之上，沐璃韻沒忍住吐槽了一句。

  她的聲音不大，剛巧牧臨琛可以聽到，這老大半分愧疚沒有，優雅地理著袖口：「老規矩？」

  「老規矩。」沐璃韻下巴微擡，整個人如蓄勢待發的劍。

  那裁判是不知道來著身份的，最多是因為兩人在比賽開始前講了幾句沒頭沒腦的話而多看了一眼，人到齊他也就走到擂台邊緣，手一擡一划：「雙方龍武！比賽開始！」

  沐璃韻和牧臨琛雙雙龍武。

  倆人各前進兩步，對視了一眼，沐璃韻雙手握住法杖，腳下幻化出一個偌大的雪花圖紋，牧臨琛也把棱晶變作法杖規矩拿著，身後再次出現月亮轉盤，升至滿月狀態。

  招式備齊，銀白色的光芒一閃一閃，眼看著就是一場酣暢淋漓的兄妹對決，兩人面對面，閉上了眼睛。

  台上，深知下面比賽二人身份的幾位再次默契地都把目光放在靈連擂台之上，面色沉穩地看到兩個人醞釀招式，接著一齊傻眼。只有沐泠煙老神在在，端起旁邊的茶轉而去看鎧連的比賽。

  月初泓等幾個年紀相仿的家主族長城主紛紛假裝不經意地看了沐泠煙兩眼，沒好意思問，牧老家主板著張臉，神色不明，奚老爺子下半身保持風範坐著，卻明目張胆轉了兩次頭，想沐泠煙幫忙解釋一下的心思昭然若揭。

  還是棠薏樂呵呵地率先開口：「靈雪夫人可知道這兩個孩子在幹什麼呀？」

  沐泠煙一回頭看棠薏的時候發現好幾雙眼睛直愣愣地盯著自己，愣了一下，接著恍然大悟般笑著開口：「他們兩個自己發明的比試方法，臨琛和璃韻都比較喜歡直接一招定勝負。」

  沐泠煙這兩年看得多了，她女兒就沒有贏過。

  沒有贏過的沐璃韻死死閉著眼，雪域飛霜帶有的寒氣自她法杖上發出，通過圖紋絲絲縷縷從下纏繞住牧臨琛，只片刻功夫肉眼可見的白霜就凝結至牧臨琛小腿處。

  同時牧臨琛的精神力也朝著沐璃韻壓過去，肉眼不可見地包圍住了沐璃韻。

  鎧連擂台的比賽正式結束，淘汰人選和勝率最高慢慢排了出來，戰連擂台上，被排到倒數第二的月吟昔喘著大氣單手收回自己的穹炎劍，以對手不小心過線險勝達成循環賽全勝的偉大成就。

  她剛剛跟對面的千鈞雷霆連接者打得難分難捨，也沒有注意到牧臨琛已經跟沐璃韻開始比賽了，下了戰連擂台一眼在觀眾席沒有看到牧臨琛才後知後覺回頭看靈連擂台。

  白霜已經凝結到牧臨琛腹部，連他的手指都有幾根冒出了點白霜。雪域飛霜的凍結在內，一點點凍結皮膚肌肉乃至血液，都不用凍結到大腦，凍結到心臟左右的位置牧臨琛就必敗無疑了。

  月吟昔不知道牧臨琛跟沐璃韻打得如何，一邊勻氣一邊駐足看了一會兒。

  白霜還在緩慢蔓延，一直到牧臨琛手腕處，他對面的沐璃韻早已滿頭大汗，咬著唇眼睛閉地死死的。

  眼看白霜就要靠近心臟位置，嘴巴緊抿的沐璃韻突然笑了一聲。

  同樣閉著眼的牧臨琛睜眼，身上的白霜如潮水般退下，他繞著手腕鬆開手中法杖，一個一個捏過去自己的手指：「認輸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