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

  穿越

  「孩子，怎麼一個人在這兒，你叫什麼名字？」

  「吟昔……活下去……」

  「不要！你快住手！」

  「爸爸媽媽……」

  「與汝共生，吾名碎……」

  「小小姐，小小姐，醒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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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誰在說話啊，還讓不讓人睡覺了，好吵。

  周遭的聲音越來越嘈雜，月吟昔也不知道哪來的力氣睜開了千斤重的眼皮，看見黑暗盡頭一道刺目的白光越來越大，形成一輛車的形狀疾速衝來。

  「嘀嘀嘀——」「嘭——」

  月吟昔緊皺著眉頭猛地從床上坐起，心臟像是要從胸腔里出來似的劇烈跳動。

  還好還好，還有心跳，人還活著，嚇死了，她真的以為自己要被車撞死了，還好是虛驚一場——

  「小小姐，你終於醒了，老奴，老奴終於……」趙婆婆看著終於坐起來的月吟昔，混濁的雙眼落下淚，顫抖著手撫上了月吟昔的手背。

  手背上略顯冰涼粗糙的觸感差點讓月吟昔剛感受到的強勁心跳消失，她深吸一口涼氣猛地扭頭。

  一老婆婆雙目含淚地看著她，顫顫巍巍張開嘴的下一秒閉眼昏了過去。

  月吟昔:「……」

  她也許還在做夢。

  再度閉眼睜眼，月吟昔接受事實連忙探老婆婆的氣息，手忙腳亂地想要摸手機打電話，摸到一半又頓住。

  啊，這不是她的房間，沒有她的手機。

  四周是圍得嚴嚴實實的牆，這個不大的空間裡甚至沒有除了床之外的任何東西，哦，還有一扇關得嚴嚴實實的門。

  此情此景，月吟昔只有車禍穿越這一種猜測。

  不過顯然現在不是考慮穿不穿越的事。

  月吟昔快速下床跑去開門企圖尋求支援。

  門關地有些緊，月吟昔拼了老鼻子勁兒才打開，一打開就對上兩道目光。來自於一個中年男人和一個大約十七八歲的少年。

  這是一場宿命般的對視。

  對視不過三秒那少年就推開月吟昔匆匆進去：「奶奶！」

  再然後不過三分鐘月吟昔就被趕出了這間房子。

  月吟昔:「……」

  這是一種很玄的體驗，就是有一天你疑似遭遇車禍後一覺醒來發現自己好像穿越了，一個老婆婆在你身邊暈倒，然後一個少年人紅著眼眶控訴你是個災星禍害害了他奶奶十三年，最後你莫名其妙被趕了出來。

  不知道的還以為在寫小說呢。

  這戶人家住的是很簡單甚至可以說是簡陋的屋子，剛好埂在半山腰，兩側是不算平緩的斜坡，除此以外只能看見茂密的樹叢和一條上山的小路。

  這裡的晚霞很絢麗，平鋪在天上，一直延綿到視線盡頭，月吟昔擡手遮在頭頂四十五度角滄桑仰望天空，長長嘆氣。

  說穿越吧，一來她最近沒有看到跟自己同名的小說人物，二來沒有古人會穿短袖長褲，三來……這難道是最近新出的遊戲然後她車禍穿到遊戲裡了

  那這遊戲的開頭挺有意思。

  前不著村後不著店，一整是開局一座山，也不知道有沒有升級全靠吞的設定。

  月吟昔挪到側邊斜坡處，低頭目測了一下斜坡長度。

  大概是摔下去不死也要殘的程度。

  兩邊斜坡都一樣。

  不知道身穿遊戲有沒有死亡退出的設定。

  月吟昔盯著斜坡天馬行空了一秒，果斷縮回腳。

  人終有一死，但絕對不能是摔死，萬一死亡不退出她豈不是涼涼？

  月吟昔慎重對自己點頭，延著小路走出去。

  先看看能不能遇見什麼人了解一下她到底在什麼地方。

  「這幾天收穫不錯，等明兒到鎮上賣了，來年都不愁咯。」

  「哪能啊，咱們村還要建一個那什麼，哦召喚台，要費不少哩，這點哪夠啊。」

  「唉，那玩意兒忒貴了。」

  「貴也要建吶，到時候咱們村所有孩子都可以試著召喚，出了兩個連接者也可以留自己村里。」

  「是啊，到時候咱們村就有自己的連接者了。」

  「建好要來年了吧，哈哈，我家娃子剛好可以趕上嘞……」

  月吟昔運氣不錯，在小路的第一個岔路口就聽到了人的聲音，快走幾步恰好看見一隊人。

  一行人都穿著類似古代農民的灰褐色短衫，背著籮筐拿著鋤頭，好像是剛剛採礦下來。

  前邊聽說笑的村長停下，後面所有人便都停下，用好奇的目光看著月吟昔。

  一個年輕小伙子探出頭往月吟昔那兒看了一眼:「唉哪裡來的姑娘，也是來挖破冰石的嗎」

  「啊」遇見疑似npc人物的月吟昔還來不及想怎麼問這是哪裡，就被一句挖石頭問住了。

  「怎麼穿的這麼少上來挖破冰石，這不是造孽嗎，」村長直接當月吟昔承認了，皺著眉不贊同，「女娃娃，這山可冷得緊，就是我們這些糙漢子都多裹了一件兒哦，你家長輩是誰，叔替你教訓教訓他，怎麼能讓女娃子單獨上來，太不像話了這。」

  「村長，沒見過她呀，不是咱們村的吧，」另一個年輕一點的小伙子搭了一句，摸著腦袋憨憨地笑了一下，「咱們村的姑娘有這麼俏咱能不認識嗎。」

  村長伸手拍了一下講話的小伙子:「咋說話呢，回去就告你媳婦去。」

  「哎呦村長可別，我不說就是了。」小伙子連忙告饒。

  「娃子啊，不管是不是咱們村的，這山啊它危險，據說上頭還有一條破冰雲紋龍呢，咱小老百姓打不過收不了的，太危險了，你還是趕緊離開吧，想挖這破冰石，也得從山下置些裝備啊。」村長回頭告誡。

  「唉叔，叔，」又一個小伙子走上來，拍了拍村長，伸手往月吟昔後面指了指，「她是不是那戶人家的。」

  村長順著小伙子指的方向看去，眼中閃過敬畏，再看向月吟昔表情就嚴肅多了:「你……害，就算我多嘴，娃子啊，你自己當心啊。走了走了。」

  月吟昔傻愣愣地看著一行人走過場一般講完話，邊走邊回頭地從視線里消失，獨自消化他們說的話後把目光挪到高處灰藍色的山頂。

  也許大概可能，

  她知道這是哪裡了。

  龍行大陸。

  自從記事起，月吟昔就時常會做一些奇怪的夢，夢裡有一片神奇的大陸，一個沒有科技發展的大陸，那有一種名叫地詭的怪物和存在於華夏傳說中的龍。人可以與龍契約成為連接者，從而對抗地詭。

  那她這越穿得是很有水平了。人家都是穿書穿古穿遊戲，好傢夥她高端她遭遇車禍白光一閃穿到自己的夢裡去了。

  月吟昔下意識抓住脖子上掛著的玉石，咽了咽口水，放棄下山的念頭猶猶豫豫往山上走。

  她好像對破冰雲紋龍有印象，雖然不清晰，但感覺很熟悉，就像是，誰曾經在她耳邊反覆講過一樣。

  有一種強烈的感在覺促她上山。

  根據月吟昔多年看小說的經驗，如果她是主角，山上就一定有她的奇遇。

  如果她是反派，山上也肯定有她的奇遇。

  如果她是炮灰……對不起她不接受這個設定。

  越往上的確越冷，而且太陽漸漸落下，天色也黯淡下來，雖然接近山頂處樹木稀疏，一定程度上減少了月吟昔幻想的素材，但耐不住她慫啊。

  空曠的山野也是可以發生很多靈異事件的好吧。

  「月吟昔啊月吟昔，到底是誰給你的勇氣玩什麼山林冒險，活著不好嗎，找死也要找點體面的死法啊凍死嚇死算什麼嘛。」哆嗦著站在冒著冷氣的冰藍色石頭旁，月吟昔苦著臉開始深刻檢討自己。

  也不知道現在跑下去去那個趕她出來的人家家裡來不來得及。

  月吟昔眯眼看著後頭快沒入夜色好像很遠很遠的山路和不遠處隱隱約約的一個山洞入口，做了好一會兒心理建設。

  算了，她就在山洞裡勉勉強強過一夜再下去吧，應該是安全的……吧。

  蒼天保佑這是安全的。

  月吟昔搓著手臂從旁邊撿了幾隻干樹枝摸進了山洞。

  借著外面的天光，月吟昔勉強看清楚了這個山洞，雖然入口不大，山洞裡面卻是不小，疊他千百來個人絕對不是問題，而且這個山洞很深，再往裡黑不拉秋的看不見盡頭，隱隱約約還閃著點藍色的光。

  月吟昔一邊害怕一邊好奇地走到洞口不遠處的角落，放下樹枝準備試試鑽木取火湊合過一晚。誰知起身時頭頂傳來一聲粗重的出氣聲，還帶點冷氣。

  見鬼。

  月吟昔渾身一僵，戰戰兢兢擡起頭，張著嘴一聲尖叫梗在喉嚨里。

  猝不及防對上一隻巨大的眼瞳，月吟昔只是退了一步背抵上石壁沒有暈過去沒有尖叫出聲，她覺得自己還是有那麼點勇在裡面的。

  那是一個冰藍色的龍頭，有好幾個月吟昔大，上邊長著對冰雕般晶瑩剔透的白色龍角，兩隻暗金色的眼瞳這會兒正隨著主人的動作升到高處，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月吟昔這個『膽大妄為不知死活』的愚蠢人類。

  知道這兒有龍是一回事，看見龍又是另一回事。

  月吟昔好容易才壓下喉嚨里即將決堤的尖叫，快速眨巴眨巴眼，想要迫使自己冷靜。

  別怕別怕，是龍是龍，龍行大陸龍是人的朋友不會吃人的……嗚嗚嗚媽媽好大一條龍救命啊啊啊啊啊啊！

  一大一小兩雙眼睛就這樣對視了快有一分鐘，月吟昔瞪著眼睛還是沒有冷靜下來，被冒犯了領地的龍卻是沒興趣玩什麼敵不動我不動的遊戲了，張開嘴對著月吟昔吼了一聲。

  月吟昔反射性眯起眼，小心臟跳出了世界新速度，在極致的恐慌之下竟然感覺不到多少恐慌，瞪著眼看著前面這張張開後完全可以把她一口吞下的嘴，一時間腦子就抽了。

  「與汝共生，吾名碎玦。」

  她張開嘴，在腦子還沒有反應過來之際吐出了兩個字。

  「碎玦！」

  大龍愣了一下，退開些許，眯起眼:「你認識我？」

  月吟昔反應過來自己都愣住了，鬼知道她為什麼會突然喊出一個名字，還剛好是這條龍的名字，這不會還有知道我名字的都得死的奇怪設定吧！

  月吟昔眼眶濕潤，哆哆嗦嗦講不出話，已經在想自己要怎麼死了。

  不等月吟昔想出個體面的死法，眯著眼的碎玦突然睜大眼，湊近月吟昔左看右看，最後目光定格在她胸前的玉石上，語氣肯定:「你是月吟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