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只愛情

  不只愛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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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央央讓人把那些文件拿到房裡，堆積已久總不好在拖。

  溫影死死拽住，不忍：「我和你一起看。」

  好似知道自己懷孕後，央央的眉宇多了幾分歲月從容，她笑著淡淡：「我會努力讓自己不那麼...暴躁？」

  找不到形容詞，央央無奈的笑了笑，一頁頁批覆，直至夜深，李阿姨過來催飯：「央央，菜還熱麼。」

  溫影吃好了過來，一把拿過，「快去吃，我先替你看。」

  央央無奈挪了那對紙片，李阿姨歡歡喜喜的進來把飯菜往小卓上一放，「誒，好歹吃點，不然可浪費我這廚藝了。」

  李阿姨偶爾幽默把溫影和孟央央逗笑，「李阿姨，我之前怎麼不知道你還挺逗的。」

  這不是最近家裡氣氛不好麼，李阿姨心裡默默吐槽，嘴上卻說的是：「我一直都這樣。」

  於是溫影在一旁守著文件，央央不得不把自己的胃填的滿些，但又不好意思讓人一直看著，岔開話：「你之前知道這套房子麼。」

  溫影明白她的意思，神情掛了意一絲玩味：「知道啊，這裡的上下五層，里里外外我都經手過一遍。」

  「哦。」這下不好說什麼了，央央垂下眉目。

  本來想讓人隨意走走，別在一直盯著人，這間臥室，設計的挺好，乾淨的黑白，主榻右手側立了一塊石板，石板後頭放了一套小型沙發和客桌，在延伸一點是陽台，在往左邊走是盥洗室，往深處了走就是兩間更衣室，裡頭放著她和他，大大小小的珠寶，古董，表，服飾，鞋包，單單隨意拿出一件都是價格不菲。

  溫影說：「他在京城的根基不穩，不比南城，走哪都有自己的住處，當初挑這裡的時候也是因為是自己旗下的地盤，從用料到設計，都是在他那過了一遍，然後才給到手底下的人。」

  說不上用心，但是上心是一定的。

  從十九歲起，認識孟央央後的每一個住所，周郢都是按照『家』的模樣去安置的。

  看到淚珠從眼角流下，溫影意識到自己可能說錯話，急忙剎車，「央央！」

  隨手擦去，好似不以為意，可如若真的無意又怎麼會落淚。

  孟央央安慰：「不要緊，孕期反應。」

  還是最初問題，日子一天天的過去，在如何，肚子也慢慢漲了起來。

  央央有時候撫著小腹，也慢慢釋然了，有時候溫影帶著需要簽字的合同，也會上手摸摸，感慨：「真快啊，也就一周的時間。」

  央央輕輕一笑，說：「是啊，終於有懷孕的樣子了。」

  溫影把文件和筆一遞，示意她簽字，央央問她：「法務過了麼？」

  溫影語重心長：「坑你的好處雖然多，但是我也不會以身入局的。」

  「卓氏的那資料怎麼混入的，你不是到現在也沒有結果麼。」央央利索簽完，換下一份的時候還不忘提醒應該給結果了。

  溫影打著馬虎眼，嘰里咕嚕的說：「你反正不是也猜到了麼。」

  周郢的左膀右臂，早在很多年前，那個海岸邊，別墅里，她都見過。她只是沒猜到那個人這麼做的意義。

  溫影也斷了聯絡，也一樣的沒猜到，她放大的膽子猜：「讓你主動去找他？」

  卓氏財務危機，青田面上風平浪靜，溫影多年部署也不是吃素的，是有消息，但不是現在說。

  最陰暗的歲月里，周郢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那時候的孟央央在做什麼？肆意人間。

  溫影曾無意間見過那個影像，只是片段，她尋周郢，周郢在影音室里，牆上驀然放著，滿臉血污，神情蕩漾的，周郢。

  彼時那個人正倚坐桌角，好似放映的主角不是自己。

  似是克制也是怕她嚇著，輕言細語，「先放那吧，我等會出去給你。」

  這樣一個從地獄裡出來的男人，一路殺出，足夠兇狠，足夠血濺無情。

  所以，她不信，他不知道孩子的存在。

  同樣，央央也不信，只是那個人的作風一如九年前那般，僅此而已。

  她倒是突然想把孩子生下來，送到他身邊，然後在鬧點動靜，想看看他怎麼收場。

  溫影是人，她不明白孟央央想把孩子留下的原因，可她也不敢問，怕觸了逆鱗。

  她偶爾看到央央撫摸著腹部，眼裡卻看不到任何東西，烏黑的瞳孔，平靜的猶如一攤死水。

  她試探性的問她：「黎楠想過來見見你。」

  黎楠的事，不算幸秘，西雅圖，兩人生死一線，到現在都是樂聞。

  央央說行啊，「剛好我也無聊，讓她陪我直播。」

  溫影抿了抿嘴，好似在說，很遺憾，公司不允許。

  央央不管，「老闆娘說了還不行？」

  溫影搖頭，「本人也不想。」

  央央無奈了，「好吧，不過她來是誰的意思？」

  黎楠這個時候上門無非是知道了她懷孕的事，除了孟君言和溫影，知道的人不多。

  「反正不是我。」溫影否認，她閒的給自己沒事找事麼。

  那就是孟君言了，也不知道給了利耀什麼好處，讓人這麼的來回跑，能把人西雅圖請回來不說，還給了這麼大的面子，照顧自己的妹妹。

  黎楠的上門的時候也是驚了一把，不過是半個多月的時間沒見而已，怎麼肚子就跟吹了氣的似的。

  「轉一圈讓我看看。」黎楠難得這麼詫異。

  可是央央渾身疲乏，不想動彈，黎楠也不好強迫，問她：「孩子的父親沒消息也要生啊？」

  溫影手上的動作一僵，這樣的話也就黎大小姐敢問。

  央央回她：「我的肚子我做主，借個種而已。」

  溫影默默看了一眼，你前些天可不是這麼想的。

  善變的女人，黎楠絲毫不避諱，「昨天聽小白說，卓氏出事了。」

  溫影端咖啡的手再次一抖，恨不得眼神抽過去，示意大小姐別說了。

  可是央央淡定的很，問她：「怎麼說？」

  「青田開盤後，行情出現強勢變化，無論是哪裡，都開始高風險搶盤，湧入大批清盤買家，把價拉高，又低價拋售。」

  周卓兩家，拋去聯姻，也是經年合作，怎麼會有這樣離奇的動作。

  「而就在此刻再次有人舉報卓氏惡意操縱股市，財務造假，違規減持。」黎楠有條不紊的說出。

  圈中人早就坐實了此刻坐鎮的卓氏是周郢，看樣子他這意思是要操刀放血養育自己的血親嗎。

  何緣何故呢？絲毫沒有任何徵兆啊。

  「有人說是想越權，有人說是...殺雞敬候。」說這番話的時候，黎楠臉上帶了點絲絲玩味，盯著央央面上，想看出點什麼，「要不說在古代，想扶持你上位的永遠都是母家呢。」

  「越權不至於，誰人不知道，周郢進了決策層，又拿下亞區總權後是什麼樣的風光，只是樹大招風——」央央一頓，有些明面一點就破的道理，忽的就悟了。

  人啊，總是一葉障目，越是傷的最深的事情，越是看不清。

  這話是孟君言說的，說央央怎麼一碰周郢的事就拎不清呢，堵什麼氣。

  林池怡說他沒良心，這麼說自己的妹妹。

  可說歸說，事還是照辦，交易室里風風火火，連睡覺的時間都少的可憐。

  如今剛有點眉目，又怕自己親口告訴會讓妹妹，會過猶不及反而失了理智二字，所以才拜託黎楠上門。

  黎楠看著一言不發的央央，求助溫影，『能繼續說麼』，到底是顧著懷有身孕呢。

  溫影沒什麼辦法，只好坐下來，安撫：「太平山一事開始，周郢就在懊悔，懊惱自己為什麼這麼在乎，那些人當初是真的想要你的命，央央。」

  這樣的話，黎楠聽了都瞪人，忍不住，「你這是勸人麼。」

  溫影抵賴：「你都說了這麼清楚了，我不得替人解釋解釋。」

  央央雙目失焦，沒人看的出她想什麼，只聽她說了一句，「繼續。」

  沒有人弄得懂周城這些年捆著周郢的手腳是為了為什麼，明明孟家不差，甚至是旗鼓相當，可老爺子好似就是不滿意。

  可在不滿意，也是見了孟央央一面，點了頭，允諾不插手，怎麼偏偏峰迴路轉，她和他就離了心呢。

  黎楠繼續說下去：「其實你自己也清楚，你孟央央，和周郢他，不長久，可是為什麼不長久，你心裡不清楚麼。」

  話鋒不對，溫影想把人拉住，而央央想聽。

  「周郢難道也看不出來麼，你心裡沒有安全感，你覺得仗著周郢愛你，這麼多年了，來來回回拉扯。周郢一而再再而三的低頭，為了你，反抗周家，為了你，掌權青田，為了你，善待你身邊的一切，只因為你是孟央央。他知道你沒有安全感，疑心重，愛情潔癖，他就想給你安全感，想消除的你的疑心，給你一個最純粹的愛情。」

  「所以，他才拼命，而你卻說他不至於。」

  「央央，從前我們覺得周郢天真，現在看來你兩是一樣的。」

  溫影聽著這話，眼神卻時時關注著面前的人，生怕有一句不對勁就一屍兩命。

  小心翼翼問道：「央央，還能聽麼。」

  有些話，因為愛太深了，所以誰都沒有去挑破，現在有人再次說了出來，孟央央說不來是心裡是好受的還是如何。

  她握緊溫影的手，點點頭：「還能，」蒼涼一笑：「有什麼不能的。」

  她看向黎楠，緩緩道：「可是楠姐，他這份愛太厚重了，我受不起。」

  愛情是相互的，有人能懂他，那又有誰能來明白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