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來無恙

  別來無恙

  還在她學習犯困時有些生氣，然後發現氣不過的時候只能妥協。

  孟央央樂了，一邊想起以前的周郢一邊警告自己不能沉淪。

  打住打住——央央及時，她好像總是不斷陷入往事的回憶里，倒是周郢的聲音傳來讓孟央央清醒了幾分。

  「我可以看看你麼？」

  她退出隊伍：「周總我沒事，你，你今天是怎麼了？」

  孟央央不禁覺得好笑。幾年不聯繫不理睬，甚至是那些往事都要腐爛了他都沒有打算給個說法，現在卻要表現得十分關懷她一般。他們之間真的還需要這般拉扯麼。

  「央央。」

  周郢苦澀地叫著名字卻什麼都不說。

  「又怎麼了。」孟央央覺得幾年前的那場雨又在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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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當時出院不久，托他的福，那幾場粗暴沒有節制的性.愛把她折磨的要靠著多時的睡眠才能緩過來，外加一場暴雨，她當時暈倒在路邊又是一通折騰。

  那時周郢站在她家樓下給她拿藥，然後也是這樣的沉默什麼都不說。

  孟央央幾乎都要覺得這兩個字是她的『噩夢』了。

  片刻的無話，孟央央思索幾秒開了口：「我現在在醫院不方便，等會兒好麼？」

  「好。」電話那頭迅速傳來聲音。

  短暫的鬧劇落下帷幕。

  孟央央重新排隊，趙溫晗走了過來。

  「計劃有變，S.t那邊出了點問題。」趙溫晗今天沒有穿西裝，一身休閒的打扮也引得幾分側目。

  「？」孟央央不解，有些疑惑：「到了現在的進度還能有什麼問題？項目分包還是款項？」

  趙溫晗盯著孟央央的手臂，一言不發。

  「那我們要回去麼？還是任總那邊。」她大致想了一下能發生的情況。

  孟央央分析局勢很有一套，趙溫晗勾了勾唇角：「不急，先處理你的傷口。」

  號叫到孟央央了，醫生大致看了一下：「沒事，碘伏消消毒就可以了，我開點消炎藥，不要碰水，回家記得一天兩次消毒啊。」一套下來孟央央的手臂裹得跟木乃伊一樣。

  車上孟央央問著趙溫晗接下來的動作，畢竟她也不知道趙溫晗此行的目的意義在哪。

  趙溫晗沉默良久：「先走正常程序，等一定結果出來了，在做補償，公關要跟上。」

  孟央央手臂包紮的嚴實行動上倒是展現了一絲不便：「那，那些經理？不見的話。」

  其實趙溫晗一直都不是很想那些人打交道這一點孟央央看得出來，儘管趙溫晗每一次都表現得近乎完美。

  確實，不見的話很麻煩：「明天吃個飯，開個會。」

  趙溫晗簡單地說了兩句，他看到了小姑娘的臉上的極致疲憊。

  到了酒店後周郢的電話再次打了進來。

  孟央央揉了揉眼睛有些疲憊的眼睛。她從昨天晚上到現在一直都沒有休息，幾個小時的飛機轉線，來來回回折騰把她累得夠嗆。

  她接了起來，屏幕里一張漂亮俊氣的臉蛋呈現在孟央央視線里。

  本來這個詞應該是形容女孩子的，可是用在周郢身上絲毫沒有違和感。

  兩人相視無言。

  視線那頭昏暗，周郢的臉色有些不好看。

  最後還是央央先開了口，女人的直覺告訴她屏幕里的這個人有些不對勁。

  語氣的無奈加深：「什麼事啊，周總。」

  原本黑著個臉的周郢嘴角瞬間起了一絲微笑：「沒事不能找你麼？」

  「不能啊。」孟央央開著視頻，語氣歡快地在那自顧自地整理明天要用的文件資料：「我很忙的。」

  周郢沒有說話只是盯著孟央央的臉。

  房間的燈光有些昏暗，到了視頻中更是有些低像素，怎麼說。

  很漂亮，孟央央覺得。

  可是周郢注意到了孟央央眼底的烏青和臉上的疲憊，他帶著低沉的聲音問道：「沒休息好麼？」

  孟央央沒有開口，她現在靈感噴發，她把電腦放到床上拿出手機一陣咔咔亂拍，絲毫沒有注意周郢的表情。

  周郢這個人蠻複雜的，道不清說不明，那般頂級的條件卻讓他從小接受的教育和其他人沒有什麼差別，或許唯獨多的是家庭教育，周老子下了苦心的。

  所以導致有些事情周郢帶著一副平常人普通的性子。

  換句簡單粗暴的話來說就是他知道自己蠻帥的。

  所以當孟央央拿出手機瘋狂拍照的時候，周郢當即慌亂地側了臉轉了一個姿勢，光潔的額頭，鼻子挺拔，漂亮的眼睛，流暢的臉型，符合人體美學一百分。

  這一點孟央央也注意到了，所以她把攝像頭偷偷往上移動了一點。

  從她的角度出發，她以為周郢誤會了，所以側了臉不想被拍。

  「好了麼？」周郢透著一股寵溺地語氣問孟央央。

  突然地出聲把孟央央嚇得手機都拿不穩了：「好，好了。」

  孟央央起身問他在哪，後面椅背的背景不像是在辦公室。

  「你猜。」周郢故弄玄虛，反正他也不打算告訴所幸就讓她猜猜吧。

  「.......」惡趣味，「你猜我猜不猜。」

  兩人幼稚的對話。

  周郢把電腦移到了一旁，攝像頭的調轉變成了周郢的側臉。

  飛機上信號不好，兩人有時候的對話也斷斷續續的。

  所幸兩人就忙各自的事了。

  孟央央整理著陳小梅今天說的話，再結合著任慧芳和趙溫晗兩人的態度，一番琢磨，大概有了個模糊的念頭。

  隨後趴著趴著竟然睡著了。

  再次醒來是因為聽到了敲門聲。

  孟央央迷迷糊糊地看著手機，凌晨三點三十八分。

  誰會在這個時候敲門？孟央央不禁害怕起來，不敢出聲。

  門鈴聲持續了一段，最後沒了。

  就在孟央央鬆了一口氣後，房內的內線電話響了起來。

  是前台——

  「孟小姐，不好意思這麼晚還打擾您，我們這邊有一個說是您的男朋友——要見您，我是來和您確認一下的，如若有危險的話我們可以報警。」前台說到後面越說越小聲。

  男朋友？孟央央沒有反應過來，剛剛地驚嚇還沒有褪去。

  疲憊的開口：「不好意思，現在是我的休息時間，你們看著處理吧。不行報警。」

  「好。」前台掛了電話，孟央央起身給自己倒了杯水，發現和周郢的視頻也斷了。

  孟央央合上電腦，身後的電話又響了起來。

  還是前台。

  「孟小姐，這位先生堅持要和你通話」

  什麼情況？不會是趙溫晗吧？孟央央嘆了口氣：「好，給他吧，有什麼情況不對勁你馬上報警。」

  「央央，是我。」

  熟悉的聲音通過電流傳到孟央央的耳蝸里。

  是周郢。

  孟央央愣了兩秒——第一反應就是他怎麼跑這裡來了。

  「你——」

  「房間號。」周郢不容置疑地說道。

  「2526。」

  不知是聲音太過旋繞孟央央根本沒有什麼思考的空間，順著周郢的話就這麼說了出來。

  「好。」

  孟央央坐在床邊發呆，不一會兒門鈴又響了起來，她趕忙跑過去開門。

  門開了一縫。

  周郢站在門口，手裡提著一個中古的手提箱。

  孟央央探了個腦袋出來，兩人對視無言。

  最後還是周郢軟了下來：「不冷麼？站門口。」

  孟央央身上換了一套單薄的睡衣，站在周郢的這個角度剛好能夠一覽無餘。

  「哦。」孟央央如夢初醒，把周郢迎了進去。

  一進去周郢就放下箱包在沙發上坐了下來了。

  孟央央還站在玄關的位置不知道要用什麼開場白。

  她掃量著周郢，寬鬆的復古牛仔褲，上身白色棒球服的裡面又套了件白色T恤，和視頻里的襯衫又不一樣了呢。

  前者是孟央央熟悉的而後者成熟韻味是孟央央很少見的一面。

  不過他穿什麼都有自己的味道，行走的衣架子。

  周郢臉上掛著淡淡笑容和一抹不明含義的眼神也在看著她。

  孟央央爬到了床上閉眼裝死。他們是怎麼突然發展到這步的？

  等等——如果周郢不知道房間號那剛剛的門鈴是誰敲的？

  孟央央支起身，看著在沙發眯著眼的周郢。

  「你——」孟央央在組織措辭。

  她現在腦袋有點亂，還沒清醒，她要好好想想。

  比如周郢為什麼會來找她，比如——

  「快睡。」周郢睜開了眼，聲音嘶啞，眼底也是滿滿的疲憊。

  孟央央卻想要問個清楚。

  只見周郢起身脫了外套就連褲子也被扔在了沙發上。

  「你你你想幹嘛？」孟央央驚恐地看著周郢一連串動作連忙抓著被子裹緊胸前。

  「你不睡覺？」周郢短短說了幾個字一把孟央央拽到了懷裡連同自己一起塞到了被子裡。

  周郢抱緊了懷裡的人。

  緊的孟央央有點呼吸不過來了。

  他們這樣交頸而臥的次數不多。

  如今這樣孟央央也不排斥，只是有些臉紅。

  「你的手怎麼了？」周郢在視頻的時候就發現了，白色的紗布裹得嚴嚴實實的。

  「不小心摔了一跤。」

  央央沒打算說實話，今天這事本來就是無意的。更何況他們本就立場不同，多說無益。

  「嚴重麼？」

  「就破了點皮。」

  「痛麼？」

  「不痛。」

  「......」

  他記得央央好像是疤痕體質，以前左手的中指被擦去了一點油皮半個月血痂都沒有掉，後面掉了也留了一塊印記，現在這麼一大塊包紮她竟然和他說不痛。

  「睡吧。」

  周郢的眼眶有些發酸，他怕再問下去他就忍不住了。

  實際上孟央央是個怕疼的主，一點小磕小碰都能讓她矯情上幾天幾夜。只不過這幾年久病成疾隱忍習慣了。

  孟央央撫上周郢的發梢，她都沒說什麼他矯情個球。

  「真的不疼啦，我明天要上藥，你幫我好不好？」剛好的滿眼溫柔。

  「嗯，好。」

  孟央央還是感覺到了自己頸窩溫熱的濕意。

  勻稱的呼吸從孟央央耳邊傳來，周郢睡著了。

  她不知道他是怎麼知道這兒的，更不知道他為什麼來這，一些問題她好像從來沒有得到過答案。

  她甚至能很明顯的察覺周郢的性格跟以前變得不一樣了。說不上來具體，但是就是變了。也或許是因為分開的幾年，再或者是因為彼此都選擇了一條不同的路。

  剛剛她睡了幾個小時困意已經減去了很多，臥室的很昏暗，孟央央一遍遍臨摹著周郢的眉骨。

  要是放在幾年前說不定他會醒來然後一番捉弄她呢，孟央央惡趣味地想。

  不過沒有。

  有點遺憾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