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如夏花

  生如夏花

  可是她坐在梳妝檯前卸妝，看著鏡子中的自己就忍不住想起以前的事情。

  那些東西就像一根打了死結的線一樣死死地纏繞在她腦海里，怎麼也揮之不去，有時候在臨睡邊緣了它就突然蹦出來了，把人折磨得恐怖痛苦不堪。

  第二天林池怡過來敲孟央央的房門，孟央央卻從玄關走了過來，手裡提著一袋早餐，「我吃過了，給你的。」

  林池怡因為吃驚而張大了嘴，「你是誰？」她不敢相信眼前會給她買早餐的孟央央會是她認識十多年的好姐妹。

  孟央央看著林池怡驚訝的表情忍不住翻了個白眼，「是姐，快來吃吧。」

  說著回了房間，出來換了和平常不一樣的職業裝，這一身更知性溫柔。

  林池怡擡了一眼說：「對，早聽我這樣穿不就好了。」

  「知道了。」孟央央現在沒有心情和她打嘴仗，出了門，一陣門鎖落下。

  林池怡不知道孟央央今天抽什麼風但是她知道這一定和周郢有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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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央央很多事情都很處理得很好，書吧雖然不是讀的學霸那種類型的但也算半個，人際往來呢也非常不錯，身邊的同事朋友沒有一個不喜歡她的，可是偏偏這談戀愛的這種感情上十分糟糕。

  果然人不能是完美的。

  不過孟央央不這麼認為，她趕到趙溫晗家的時候趙溫晗正在給自己準備早飯。

  趙溫晗正當壯年，三十而立，不僅人帥工作也優秀還會下廚，這簡直就是妥妥的優秀青年。

  孟央央看著趙溫晗這個樣子，一臉尷尬地舉起手裡早餐,「趙總——」

  趙溫晗扭頭一看，溫和地笑道：「不好意思，我忘記提醒你了。」

  「沒事沒事。」說著孟央央準備脫鞋進去，低頭卻看見旁邊一雙精緻的女士高跟鞋。

  她明白趙溫晗起來做早飯的原因了，一時間不知道是進還是不進。

  舉步艱難的時候，傳來一聲嬌嗲的聲音，「溫晗。」

  孟央央擡頭一看，是一個紅髮的女郎，妖嬈嫵媚，身上還穿著趙溫晗的真絲睡衣。沒發現孟央央的存在。

  場面一時間有些奇怪，孟央央覺得。

  她站在門口，手裡提著牛皮紙袋裝好的早飯，右側方的是正在給不知道是情人還是什麼人的女人做早飯的上司，而裡面的女人似乎也發現了孟央央。

  塗瞞著紅色指甲油的手向孟央央招了招手，「呀，怎麼門口還站了個人，小妹妹快進來。」

  孟央央一僵，拿出了專門練過的職業假笑，微笑，點頭，「你好，我是趙總的助理。」

  「助理？這么小的助理？」女人有些驚訝地看著孟央央，「你好，我姓徐，叫我Eileen就可以。」

  「你好Eileen小姐。」孟央央欠身點頭。

  Eileen眼尾的嫵媚似乎沒有散盡，她盯著趙溫晗語氣有些散漫，「溫晗，你這助理這麼乖，放身邊的時候要小心哦。」

  孟央央耳後一燒，感覺被美女調戲了。

  趙溫晗也不回答她拿著最後一盤碟子放在Eileen面前，「今天公司有會我先走了」說完在人臉上啄了一口。

  孟央央微微轉身，感覺被撒了一口狗糧？

  趙溫晗身邊不缺女人，孟央央這幾次過來的得到的經驗。

  第一次早上來他家的時候還以為是他的女朋友，孟央央對著人家一通解釋，結果手忙腳亂。等過了半個月趙溫晗身邊又換了一個，孟央央怕人家誤會又解釋了一遍。

  這一次孟央央明顯是熟練了很多，簡單明了，表明身份。

  孟央央有時候過來趙溫晗這裡感覺就像是開盲盒，誰知道明天開門的會是哪一款呢？

  -

  孟央央在車內匯報著今天的行程，「眾材胡總的秘書說上午十點半點他們就會到，還有——」

  「早餐。」還沒講完，趙溫晗突然開口。

  孟央央嗯了一聲立即反應過來，把早上她買好的早飯遞了過去。

  趙溫晗拆了袋子，裡面有粥和包子。

  他咬了個包子繼續聽著孟央央的匯報。

  「還有興悅的徐總中午12點約您吃飯。」

  「徐總？」孟央央沒忍住，脫口問了出來。明亮的眼睛透露著不可思議的眼神。

  「嗯。」趙溫晗挑眉，不可否置地點了點頭，倒是坦蕩。

  孟央央看著平板里安排好的行程突然不知道講什麼。

  她跟在趙溫晗身邊沒有多久，三個月不多不少的時間，但也足夠把一個人了解清楚，但趙溫晗這個人孟央央是真的看不懂。

  孟央央繼續說著下午的安排，「三點飛遼城，明天那邊有一個項目要封頂了，您要過去看看麼？要過去的話我就安排酒店。」

  趙溫晗喝著粥沒有說話。

  孟央央繼續，「不過去的話晚上三十六層的——」

  「去遼城」

  「好。」

  晚上幾個三十六的項目負責經理想約趙溫晗吃飯，幾筆項目的錢還沒有下來，等好久了，催到孟央央這裡，孟央央無奈只能往上講了。

  但是趙溫晗要是拒絕也不能怪她。

  兩個人一路到公司，孟央央本來想接過趙溫晗吃完剩下的早餐盒子，被趙溫晗拒絕，在人來人往的早八大廳找了個垃圾桶自己丟了進去。

  孟央央跟在後面隱隱感覺到這個舉動和那幾筆款項有關。

  每筆項目的款項裡面都牽扯得非常多，多到孟央央不敢細想，她猜趙溫晗這麼做無非想告訴他們兩個字：沒錢。

  可是項目不撥不下去也做不成。

  孟央央跟在趙溫晗後面進了辦公室。

  她有問題要問趙溫晗。

  趙溫晗看一眼腕上的表：「兩分鐘哦。」

  「你有兩個目的，一是告訴他們你也拿工資辦事，錢也要經過董事會批，二是......二是」孟央央有點不敢繼續往下講了，這是人謀的事情，不能講，尤其還是面對自己的上司。

  趙溫晗再看了一眼時間。

  孟央央咬了咬牙，反正她本來就沒有打算做長久：「二是你故意讓人覺得你好相處，好讓他們更大膽地跟你提出要求露出馬腳.......」

  這些話孟央央講出來自己都覺得既嚇人又幼稚，但又覺得有一點點的道理。項目臨時換責任人是有一定風險的，裡面的彎彎繞繞太多，不是她懂得了的。孟央央想了又想還是決定講出來，雖然這種事不是她應該想的。

  「兩分鐘，去準備開會的資料吧，剩下的一種分回來我解答你。」

  「好。」

  趙溫晗把玩著桌面上的小玩具，嘴角掛著一抹弧度。這棵好苗子不是說她對事物的敏銳而是她對人的坦誠，面對人性的誠懇和思考。

  孟央央是一顆未知的小樹，他受人之託，這節課是剛剛開始。

  -

  今天早上的會議開得久，孟央央的鍵盤一敲就是三小時。

  無非還是之前的那些事情，幾個大老爺們會為了幾分的利益明槍暗箭掙個不休，而趙溫晗始終淡淡坐在那裡不為所動。

  孟央央突然想到任慧芳找來趙溫晗的理由了。

  她看著坐在主位一臉平靜什麼表情也看不出的趙溫晗，偶爾的言語也是一擊痛點，然後溫和地笑一笑。

  因為年輕，所以行事可以乖張一點，因為空降，所以任何事都可以延緩一點，給新的領導一點面子嘛，因為神秘，摸不到底細，所以可以引蛇出洞。

  她突然也想通趙溫晗選她的原因了。

  所以集團總部到底在準備什麼呢？

  她不需要明白，她現在要做好的就是他趙溫晗的助理。

  -

  時間過得非常快，我們的孟央央小白花選手也已經有種接近變異的趨勢了。

  兩年前趙溫晗帶著孟央央飛往遼城一待就是三個月，回來時董事會就決定遼城成立分公司，三十六層的幾個老狐貍精一看這情況就知道不對啊！再把矛頭轉向了趙溫晗，可是趙溫晗就是不干，硬是拖，幾場下來，底下的人哪有那麼多的時間。被迫交了底，公司去了幾大毒瘤。

  這一仗任慧芳大獲全勝。

  回來趙溫晗問孟央央是什麼時候看出來的。

  孟央央腦海里天人大戰，不知道是講還是不講。

  憋了好一會。

  孟央央說：「那天開完會的時候。」

  趙溫晗一臉複雜地看著孟央央。

  遼城之行三個月的辛苦非常人所能及，孟央央一個初出茅廬的小姑娘竟然能夠做到一聲不吭的全部扛下了，期間對他沒有任何怨言。

  趙溫晗有時候想扒開她的腦袋看看裡面到底裝的是什麼？

  但他又無比的確幸自己沒有挑錯人。

  車裡安靜得連呼吸都聽得到，孟央央平靜看著趙溫晗。

  「趙總？」孟央央疑惑地看著趙溫晗。

  「咳——」他剛剛走神了。

  「我沒事，你繼續。」趙溫晗臉上閃過一絲尷尬。

  「好。」

  「還有......S.t的周總說要約了您見面......」孟央央知道這個S.t，這幾年國內外算得上有名一家公司。

  不過這個姓周......

  孟央央心裡不禁浮起那兩個字。

  「嗯，我知道，東市那塊地資金鍊上出了一點問題。」趙溫晗自顧說著沒發現孟央央臉上的蒼白。

  「央央！」轉過頭來才發現孟央央的不對勁，忙慌對著司機喊道：「去醫院！」

  孟央央臉色愈發蒼白和被咬成鮮紅的唇色形成強烈的對比。

  孟央央有嚴重的胃病，趙溫晗突然想起來。今年年初的時候公司給她配了助理，她讓助理陳琦替他擋酒的時候說的。

  陳琦說：「孟姐胃疼直冒冷汗在裡面房間休息呢。」

  陳琦怕他責罵孟央央，嘰里咕嚕說好了好多以前的事。

  什麼孟姐把您送回家後就去醫院了，第二天又在醫院洗了澡才去你家接你的話.......好多好多。

  陳琦平常不怎麼敢直面他，那天借著酒勁一股腦地全說了。

  這時候他才知道原來孟央央有嚴重的胃病。

  看著孟央央汗如雨下臉龐，趙溫晗心底突然浮出一絲心疼。

  趙溫晗坐在椅子上蹺著二郎腿，單手橫抱胸前另一手架在上面揉著太陽穴。

  一身流利藏藍西服的裁襯得他更加沉穩了幾分，幾個小護士借著孟央央輸著液還沒有清醒，過來好幾趟了。

  陳琦接完電話從外面進來，「趙總。」

  趙溫晗沒空理她，他現在心裡有一絲煩躁。

  陳琦繼續開口，「S.t的人說您要是沒有時間他們可以改約下午。」

  從她從公司趕來就看見趙溫晗一直坐在那裡，一動不動，期間醫生問的問題基本都是她在回答。

  現在趙總也沒有給她答案，她還怎麼回復人家。

  「趙總？」陳琦試探性地叫道。

  「周五。」趙溫晗突然出聲。「這個項目一直是央央在跟，就等她好了再聊吧。」說完拿著掛在椅背上的外套就走了出去。

  留下陳琦一人懵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