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霞

  煙霞

  然後一旁被罰站的孟央央同學沒忍住聲笑了出來，主任一記眼鏢過來又罰她抄了五十遍的英語單詞……

  真是飛來橫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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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央央柔著他頭髮，軟軟的。

  「周郢，我好睏啊，昨天晚上你把我折騰慘了，估計好幾天都不能——」

  「都不能什麼？」

  「哼！不知道。」

  周郢笑道：「傻呢。」

  「我們結婚吧。」沒由來的周郢突然又冒出了這句話。

  孟央央心猛地一緊頓時失去了此時旖旎的心思。

  二人緘默。

  孟央央還是沒有給出心中的答案。

  周郢無奈地嘆了一口氣。

  孟央央擁著周郢不知道說什麼。

  背靠這般的家世，兒女情長的心意相通是最不重要的。雖然他們是在一起過，可那也已經是過去的事了。

  他當初一言不合就和她分手出國毫無疑問的表達了意思。孟央央能懂，可現在回國了卻要和一個近幾年沒有聯繫的人成為具有法律效應上的婚姻關係，孟央央卻不懂了。

  病中的人總是多覺，孟央央再次醒來的時候也有點懵，她什麼時候睡著的？周郢呢？在低頭一看衣服已經全部穿好了，忍不住喊起來：「周郢！」

  屋內太黑了，孟央央有些慌張不敢喊第二聲。

  只聽左前邊的門開了，周郢一手打著電話，一手握著門把，陽光透過他俊朗的身姿照到屋內。

  一瞬間天神降臨，孟央央花痴。

  「好，我會做到的，好，恩，行……」周郢掛了電話，拉開了帘子。

  太陽正在下山，夕陽好看，橘紅的雲朵熏滿了整片天空。

  周郢神色戲謔，打趣道：「醒了？」

  「恩。」

  「右邊的那扇門裡面全是你的衣服，換好我們去外面吃飯。」

  聽到吃飯，孟央央沒有多想，一掃剛剛的陰霾，麻溜地滾了下來跑了進衣帽間，嘴裡叨叨著：「喲喲喲，你這裡什麼時候有女士的服裝了？」

  男人一眼飛刀過來，「不要去了？」

  孟央央立刻閉嘴，並表示：「你出去！」

  周郢話還沒有說完，「衛生間裡有所有你要用的東西，找不到叫我。」

  孟央央問他去哪吃？

  周郢倚在門框，「周松推了一家餐廳，說是不錯。」

  央央見桌上擺滿著化妝用品想著給自己上了個淡妝，戲謔了回去，「你不會要求婚吧。」可慢慢講完就後悔了，自己的狗腦子，嘴比腦子快。

  周郢放下手機，雙手橫抱一起，沒有說話。

  氣氛一時間有些尷尬。

  周郢面帶不屑，自嘲道：「那你嫁不嫁啊？」

  孟央央已經到散粉了，沒有應他。

  「算了，你快些吧」。

  「現在你就催我了？周郢！當初我們在一起的時候你可不是這樣說的。」

  「以前在一起時叫人家小甜甜，現在絕情了就叫我牛夫人？」

  孟央央是沒心肝的，看不出此刻周郢的臉黑的跟包公似的，但下一秒也得破防，「哈哈哈，搞快點，我先去換衣服。」

  周郢竟然會催她了，看來這兩年確實變了不少。

  周郢是個情緒很少外露的，隱隱氣極了，抿著唇，墨黑色的瞳藏著洶湧的巨獸，然後一言不發，有種你再多說一句老子就弄死你的架勢。

  孟央央出門的時候親了周郢一口。雖然他們現在關係不明，但是不妨礙伺候給大小姐的獎勵。而開車的時候周郢的嘴角出賣了他的好心情。

  到店的時候，孟央央突然明白周郢口中還不錯是什麼意思了。

  情侶合影掛牆上.....孟央央失語到說不出話來。

  不過店家效率挺高不一會兒照片在上菜期間就洗了出來。

  周郢的模樣從來都是對她胃口的，孟央央不禁感慨，她與他向來是兩相反差。他越是奢靡惹眼，她就越是古樸如溫。

  孟央央眼底掛了點嫌棄。

  這怎麼看也不搭調啊，一個張狂野性，一個弱不禁風？

  怎麼看都不像是一對。

  倒是坐落一旁的周郢將這模樣調侃嫌棄的嘴臉全看在了眼裡，有些不解：「就這麼嫌棄？」

  央央白了一眼：「我只是不太喜歡我自己。」

  周郢直覺呼吸停滯只覺越過了一座山嶺——

  「別這樣，」央央若無其事的揭了過去。「吃完要去哪啊？」

  「不知道。」周郢答。他思緒遠飄，「南城去麼？」

  「這麼遠！？不去，要過年了，你過年回家麼還是？」央央從上學時期就知道他基本不在這裡過年。

  晚上的風吹的凜冽，周郢握緊了手裡的溫度。

  也沒不是刻意，只是淡淡的，「回去吧，負一層有。」

  他在那修了一個遊戲廳。

  「......好。」

  孟央央其實沒明白負一層有啥，信任與他們之間是默契。他說有那便有吧。

  一陣稀里糊塗從車庫裡出來，孟央央突然想起來沒吃藥。

  周郢看見孟央央突然慌張起來不免問也跟著慌起來，「怎麼了？」

  「藥，你也說了，現在還太早。」孟央央認真地看著周郢，用著極少嚴肅的語氣。

  他們的重逢對孟央央來說不過是個意外，周郢根本就沒有在她未來的計劃內，她不想以後有什麼意外發生再和他糾纏到一起去。

  周郢不屑地笑了笑，「行。」

  然後用一個極其帥氣的打彎調轉了回家的方向。

  藥是孟央央自己買，她自己做的事，她就要自己承擔。

  孟央央知道周郢心裡還是有她幾分的，可是那幾分什麼也撼動不了。她不想因為當下分生活太甜蜜，而忘了前路和未來。

  在她心裡，周郢的前路已經在她這失了一次未來。

  孟央央找了個地方坐了會，周郢走了，在她說自己下車去買的時候他就走了。

  看著揚長而去的周郢，她不禁感慨：男人啊，翻臉比翻書還快。

  雨幕降臨。這個城市沒有下過雪，央央不清楚是否能在這樣的一個城市看著雪。

  時間過得很快，本來孟央央想買把傘就自己打車回去，可是竟然沒有傘了，剛剛還店員問她為什麼在這裡等這麼久？

  孟央央說：「我在等人，然後再等雨停。」

  那店員問：「你打電話了嗎？這麼久了肯定不會來了。」

  孟央央點頭又說：「嗯，我知道。」

  現在知道等的滋味了以後就不會想了，肖想自己不該有的東西是會得到懲罰的。

  店裡換班了，來了新店員，看上去和她差不多大。

  現在只有她們兩個人，坐在旁邊的人問道：「你在這裡坐很久了？」

  孟央央笑了笑應她，「你從監控里看到的啊？」

  她說不是，只是看到你的手和臉凍得很紅。

  孟央央打趣。「你好可怕，觀察這麼仔細。」

  「開玩笑，你桌子上的東西還不明顯啊？」

  「對吼。」

  店員突然紅了眼，弄的央央有點不知所措，趕緊問她，「怎麼了？」

  「你的疲憊溢余臉上，同樣作為女孩子，我很心疼你。」

  店員說得誠懇孟央央卻笑了，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確實很累，剛出院就被折騰成這樣。

  兩人沒有在講話。

  隨後孟央央的車子來了，她同她打招呼：「我車子來了，謝謝你，下次見。」

  在車上的孟央央終於忍不住流了淚，所有理智，偽裝在此刻全然崩塌。

  紅燈時司機遞過來一張紙：「小姑娘，擦擦眼淚吧，人生不如意十有八九，哭過就過去了。」

  孟央央從擡起來，模糊中看見前座的司機。

  竟然是個年歲不大的清雋青年，「噗嗤」孟央央先是笑了隨即開口：「你看著也不大，我剛才聽了還以為是個年過半百地講的呢？」

  司機笑了笑。

  車子進不去小區，孟央央只能自己走進去時希望自己明天不會感冒。

  可惜天不遂人願，孟央央第二天起來的時候還是感覺渾身像是被人揍了一頓一樣。

  四十點二，喉嚨痛如刀割。因為心臟跳太快而渾身上下的疼痛使得她幾乎無法呼吸，明明是大冬天卻汗如雨下。

  孟央央難受的根本無法直起腰。

  她現在擦掉眼淚的力氣都沒有了。

  早知道就今日她當初還不如不出院。

  主要是她也沒有想到周郢會這麼心狠，半路就丟下她。

  孟央央下了樓蹲在路邊旁心想她怕她是到不了醫院了。

  算了算了，就淺暈一下吧，看看哪個好心人能撿到她這個落難的公主。

  -

  孟央央是被吵醒的，只覺得聒噪。

  是個少年，看上去比孟央央小几歲左右，眉眼間和周郢兩分相似。

  「你醒啦？我去叫我哥。」少年起身。

  他哥是誰？

  在哪啊這是，引入眼帘的水晶燈實在過於眼熟...央央睜眼就看見一少年坐在不遠處的椅子上。

  「好巧。」央央笑得有些尷尬。

  他哥是周郢。

  孟央央震驚中帶著不解，不解中帶著尷尬，剛剛斷掉的記憶根本接不上。

  轉眼一看少年臉上還帶著幾分羞澀，「你暈倒了在路邊，我哥把你帶回來的，剛剛醫生過來看的，你現在好多了嗎？不舒服的話，去醫院吧。」

  「沒事沒事，我已經好多了，謝謝啊，那什麼，謝謝你們。」孟央央撐著手起身。

  「沒事，主要是我哥撿的你。」

  孟央央不解，「為什麼要用撿？」說著起身下了床。

  「哈哈你覺得呢，跟個落湯雞一樣倒在路燈邊。」

  「會這樣？」孟央央扯了扯嘴角。

  兩人一邊聊著一邊下樓絲毫沒有在乎窗戶邊接電話的周郢。

  「既然我醒了就不打擾你們了。」

  「沒事，雨太大了，你的雨傘已經被吹壞了，我借你一把吧？」

  「現在外面也下雨嗎？」孟央央看著門口已經濕了的鞋子，「我也住後面6號樓，等我好了，這些東西洗好了在給你送過來你看可以嗎？」

  「好，我送你吧。」

  孟央央看著少年臉上明顯的意圖愣了愣，「你是十八了嗎？」

  少年紅了耳， 「我十九了誒。」

  「哦，好，那走吧。」

  少年活潑，一路上都在主動提話。

  「剛剛雨真的太大了，要不是我眼尖，我哥估計都沒看到你直接開走了車子。」

  沒看到她啊。

  「那我謝謝你了。」

  「姐姐，你這話講得陰陽怪氣的。」

  「沒有，姐姐是真的很感謝你，下次請你吃飯好嗎？」

  少年笑的靦腆，沒有注意到眼前人臉色過於蒼白，「嘿嘿，好。」

  「我上去了，有空常聯繫。」

  「對了，我叫周松，姐姐。」少年小聲開口。

  可惜孟央央已經進了電梯了。

  進了門，孟央央就開始扯下來了套在身上衣物，男人無情，那番作為無論有什麼緣由都氣的她不想什麼東西都和他扯上關係。

  孟央央累倒在沙發上。

  突然一個電話過來，沒有備註。

  接了起來，禮貌：「你好。」

  周郢的聲音傳來，「藥忘拿了。」

  「好，你等我下去。」

  樓層偏高，一路風景就看見周郢叼著煙站的吊兒郎當，一股雅痞。

  「這是退燒的，這是上次出院的，消炎的，還有新開的胃藥，醫生說了，可以先吃消炎的和退燒藥，後面的，你隔一餐再吃。」

  周郢一一細心吩咐，「每天量的我都放好了，要記得吃。」

  孟央央接過手來。

  她沒有什麼話好對他說的了，既然他那麼絕情，那麼她感謝的話也說不出口，指責的話也沒有必要。

  他們本來就已經結束了。

  「行，就這樣吧。」說完，孟央央看著周郢的眼睛乾脆的轉身就走，沒有回頭。

  「央央。」

  孟央央停下腳步，想著，回不回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