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敘

  小敘

  暫時趕不走兩人，顏曉只好為他們安排了住處。

  為此，樓卿欣然表示，只要一間。

  躺在榻上，樓卿好歹放鬆，沖顧言拍拍身旁床榻，道：「來歇歇。」

  顧言遂步至其側，尚未落座，便被對方猛然壓倒。

  床榻吱嘎吱嘎響了好幾次，樓卿將他壓在身下，眼中閃過一絲戲謔。

  他們離得那樣近，顧言能感受到他的鼻息。

  顧言臉上泛起一抹紅暈，移開目光，略顯羞澀地問道：「你這是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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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卿一笑：「阿言總是喜歡做濫好人。」言罷，他低下頭，輕啟嘴唇，吻上了顧言的髮絲。

  「卻從不曾體恤於我。」

  「我哪有？」顧言弱弱反駁。

  樓卿喜歡看他害羞的樣子，其實如果可以，他想把他帶走，在只有他們的地方生活。

  只有他們兩個人。

  只能有他們兩個人。

  只有……

  「我們處理完這次的事就回去。」

  樓卿驟然回神，對上顧言緋紅的臉。

  他連忙起身，剛才那個想法太過危險。

  不應該這樣的。

  他控制的住的。

  「你感覺很不舒服。」

  顧言察覺他的異樣，將手輕輕附在樓卿額頭。

  感受到手心的溫熱，樓卿將剛才的想法壓在心底，對顧言淺笑，搖頭說道：「無事，你放心去做，不會有人攔你。」

  樓卿說著，抱住顧言，眼裡的情緒複雜而深沉。

  只是別離開我。

  顧言並未察覺他突然的憂傷，只以為他是擔心自己：「我怎會棄你於不顧？」

  「你這麼神通廣大，我怎麼拋下你？」

  樓卿趴在顧言心口，耳邊是那人沉穩的心跳聲。

  他垂眸，神通廣大麼？

  顧言還要說話，門外突然傳來一女子的聲音。

  「顧公子在嗎？」

  顧言應聲。

  房門外頭的那人動作微微一滯，聽到顧言的回應，便繼續說道：「夫人有請。」

  「我知道了。」

  顧言看著樓卿，見他起身，問：「你同我一起去吧？」

  原本心情並不大高興，顧言如此說話，在樓卿眼底卻品出一股可憐巴巴的味道。

  心底一軟，樓卿道：「好。」

  看著顧言的背影，樓卿強壓下心底那沒來由的不安，追了上去。

  婢女引路，二人來到了目的地。

  那是一處小花園，顧言嗅著紫藤花香，瞧見了許悅婷。

  許悅婷的眼下透著淡淡的青色，但在見到來人時，她的眼中難得地閃過了一絲生機。

  「坐吧。」

  樓卿就坐，隨後顧言與許悅婷相對而坐，開門見山地詢問：「敢問夫人召喚我來，所為何事？」

  許悅婷咳了幾聲，拿著絲巾掩住嘴巴。

  「公子也是聰明人，妾身只想問問您，妾身相公的事。」

  旁邊侍女提顧言倒好茶水，顧言沒接，只道：「我也說過了，比較複雜，容我觀察幾天。」

  一提到顏孤，許悅婷眼中便沁出點淚水，嬌翠欲滴。

  「我與相公自幼便情投意合，歷經艱辛終成眷屬，為何命運如此不公？」

  話音落地，淚水已滑落。

  「夫人有空在這裡哭訴，不如好好想想，最近顏公子有沒有遇見什麼事情？」

  樓卿打斷她的哭訴，一針見血的話讓許悅婷把眼淚憋回去。

  許悅婷搖著腦袋，沙啞聲音道：「並未，自我嫁過來顏郎都一切正常，不知怎的突然就這樣了。」

  樓卿感到口渴，桌上的茶水中浮動著幾片紫藤花瓣，顧言換了一杯，遞給了他，樓卿接過杯子，笑著說：「大約是何時開始的？」

  喝完茶，他將杯子遞還，指尖在顧言的手上輕輕摩擦。

  「謝謝顧郎。」

  嗖的薄紅附上臉頰，欲言又止。

  樓卿眼含笑意，耳邊響起許悅婷的聲音：「大約前些日子。」

  許是覺得太過含糊，許悅婷又想了想，道：「妾身與顏郎成婚後兩日。」

  偶然瞥見幾片紫色小花瓣，顧言思考一會，道：「多謝。」

  「那沒有別的事，我們就告辭了。」

  顧言起身，剛要離去。

  「我知二位不是普通人，請一定救救顏郎！」

  顧言微頓，轉頭對上許悅婷的視線。

  那張臉並未過多裝飾，面色蒼白，眼下烏青。

  「夫人為何這般說？」

  許悅婷站起身，朝兩人走了幾步。

  「您為顏郎診治時，妾身有幸看見。」

  許悅婷走過，誠懇道：「請救救顏郎。」

  顧言皺眉，剛要說話，卻見樓卿擋在身前，樓卿臉上掛笑，聲音卻冷淡。

  「救自然是要救的，夫人不必擔心。」樓卿一雙上挑的眼盯著她，「說話就不必如此近了，有這與我們訴說您同顏公子的秘事，倒不若帶我們去瞧瞧顏公子，好早日查出病因。」

  原本還要靠近的許悅婷腳步一頓，這才意識到不妥，退後幾步，臉上勉強隱去苦澀，露出一個笑。

  「是妾身考慮不周，還請公子海涵，妾身這就帶您去見夫君。」

  樓卿不語，這多少有點不禮貌，孤言連忙出來打圓場。

  「多謝夫人，那就請夫人帶路吧。」

  許悅婷朝一個方向走去。

  待人走了有些距離，顧言指尖才悄悄勾住樓卿，小心翼翼詢問：「你怎麼了？」

  樓卿盯著他，道：「沒怎麼。」扭頭就走，讓顧言剛剛勾住的手被甩開，顧言連忙追上去，邊走邊解釋。

  「我不知道你怎麼生氣了啊？」

  他支支吾吾，腦中瘋狂回憶剛剛做的事情。

  坐下？說話？喝茶？他哪裡做錯了？

  直到想起最後，顧言腦中一閃而過。

  追上樓卿，他連忙解釋：「我錯了，我真的錯了，下次我絕對站這麼近說話了！」

  樓卿還是不理他。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阿卿，你理理我。」

  這會兒人都走到前面去了，他也不想管有沒有人看見。

  顧言拉住樓卿手臂，掐住他的臉，逼他與自己對視。

  「看著我，我真的錯了，下次再也不敢了。」

  這麼粗魯的道歉方式，樓卿錯開眼：「放開我。」

  「不要。」

  「我沒生氣。」

  「不信。」

  樓卿逼急了，踹顧言一腳這才出來，道：「人都走完了。」

  顧言爬起來，繼續追上他：「你真沒生氣？」

  樓卿心情煩躁，卻不知道這股情緒來自哪裡，被問煩了，這才說話。

  「我沒生氣，我是在想這次的事情有點複雜。」

  畢竟這事他不知道。

  樓卿不知道這次發生的事，意味著超出了他的控制範圍。

  這不是個好事。

  顧言疑惑：「你看出什麼了？」

  「有個陣法。」

  顧言心中大駭，他沒有察覺到。

  頓時展開靈識掃視四周，卻依然沒有發現什麼。

  顧言探頭：「我並未發現。」

  所以樓卿才心情煩躁。

  「我也不知，卻能感覺到另一股靈力的波動。」

  說著說著，兩人已經走到了地方。

  再想什麼也無用，樓卿深吸一口氣，臉上重新露出笑容。

  「別擔心，或者是我感覺錯了，我們先去看看吧。」

  顧言回神，拉住樓卿，道：「好。」

  跟在顧言身後，樓卿垂眸不語。

  不會感覺錯的，不會錯的。

  因為這是他的東西。

  「請進吧。」許悅婷的聲音迴蕩在耳邊。

  樓卿心口刺痛，似乎有什麼東西，在悄悄超出了他的控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