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來者不善

  「這會子天色也晚了，茜美人不在宮中等著父皇，怎麼有空到我這裡來了？」宮長樂倒也不給她什麼面子，直言道。

  姚芊芊面色微愣，笑容微斂，宮長樂這是存心的，今日是十五，皇上自然是在皇后那裡的，哪裡會到自己那裡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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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下說笑了。」姚芊芊乾巴巴地說了一句，這也不打算再隱瞞自己的來意了，若是一直都在這裡兜圈子，只怕是還得受宮長樂的氣。

  「不瞞殿下講，今日嬪妾漏夜前來，其實是有事要與殿下商量。」姚芊芊抿了抿唇，說完了這句話之後，仿佛連腰杆都挺直了不少了。

  時至今日，她姚芊芊也有資格和宮長樂討價還價了，而不是一味地唯唯諾諾，聽她的命令度日了。

  她有把握，自己手上這個把柄，宮長樂一定感興趣。

  「哦？我倒是不知，茜美人和我有什麼可談的？」宮長樂蹙了蹙遠山黛眉，語氣清冷，絲毫不拖泥帶水。

  下一刻，她幾乎就要吩咐夏瑤和夏菱送客了。

  「如果殿下真的不聽，只怕日後可要後悔的。」姚芊芊面子上有些掛不住了，也略有些趾高氣揚了起來了。

  宮長樂只瞥了她一眼，沒有再多說什麼，只揮了揮手讓宮人送客出去。

  姚芊芊面色微白，自顧自站起身來，惡狠狠地說了一句，「那還請殿下日後小心，即便是您沒事，可也要擔心您身邊的人吶。」

  姚芊芊說完了便微微抬了抬下巴，起身準備離開，可她卻頗有心機將腳下的步子頓了頓，宮長樂雖然是垂著雙眸的，可餘光卻是瞥見了這一切，自然沒有再作聲。

  夏瑤見宮長樂的神態，便上前來送了人出門了。

  姚芊芊復又看了一眼宮長樂，眼中閃爍的著的猶豫和惱怒，但最終卻都化在了宮長樂漠不關心的表情里，只好憤憤地離開了。

  謝清梓正好準備過來找宮長樂，這時候卻剛好碰見了出門的姚芊芊。

  她的面色有些不善，謝清梓雖有疑惑，但是也只是匆匆行禮就錯開了。

  姚芊芊這個時候心情不好，哪裡有工夫和謝清梓計較這些，還沒等她起身，就直接快步離開了。

  謝清梓進了內殿，茶也沒來得及喝，這便疑惑地問道：「好端端的，她來做什麼？」

  自從姚芊芊得寵以來，便與這長樂宮無甚來往，只怕是從前宮長樂做得那些事情，姚芊芊後來也懷疑到了宮長樂身上去了。

  「只怕是來者不善。」宮長樂捧了茶盞，復又放了下去了，沉吟了一句。

  謝清梓皺了眉頭，原先姚芊芊不過是個答應，她們自然能夠不放在眼裡。可如今她儼然成了皇上的新歡了，再也不能叫人小覷了。

  「那殿下打算怎麼應對？瞧著如今這事態，只怕是難辦了……」謝清梓的語氣有些沉重，現在這宮中可算是群狼環伺了，再多個對手，只怕這條路也越來越難走了。

  「只能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了，只是近日，你們做事需要小心些了，我怕她從你們這邊下手。」宮長樂囑咐了謝清梓，瞧著姚芊芊臨走時候的語氣，只怕是要從她身邊的人入手了。

  「嗯，我回去和寧霜也說一聲，叫她近日行事注意。」謝清梓點點頭，記下了，她們來宮中是想給宮長樂解決麻煩的，可不能給她招了旁的麻煩來。

  「這幾天就難為你們了，等過段時間，我就求了母后的恩典，先讓你們回家。」宮長樂略作打算，越是到了年關越是忙碌，可不能讓人鑽了空子。

  魏寧霜回到了房間裡，卻一直都沒什麼心思，滿腦子都在想著今日見到的雲衡。

  原來，竟不似自己想像之中一般，一身青衣，銀色袍帶繡著繁複的暗紋，面容清俊，笑意儒雅，叫人見之不忘。

  兩人之間的對話雖短短只有幾句，可他的一言一語卻早已印刻在自己的心上了。這麼些年了，她見過的青年才俊不少，可卻一直沒有動心的。

  原以為自己對這些塵緣並不在意，卻沒想到，一見雲衡便傾心了。或許，這便是緣分吧，叫人猜也猜不到的緣分。

  她正拿著白日裡的畫作愣神，可旋即心神卻又凝滯住了。

  雲衡是大梁來的質子，而自己則是將門嫡女，若是皇上有了聯姻的心思，只怕會找個世家嫡女嫁過去。

  但眼瞧著宮長樂的態度，似乎也是對雲衡有那麼一些不同的，否則自己問她關於雲衡的事情的時候，她不會那般遮掩，不肯多說。

  謝清梓進來的時候，正瞧見魏寧霜斜靠在美人榻上正盯著某個地方發愣，連自己進來了都沒有察覺到。

  「你在想什麼呢？」謝清梓輕聲咳了兩聲，跟著說道。

  魏寧霜一下子聽到這突兀的聲音，驚得旁邊的書都給弄掉在了地上了，等她反應過來的時候，才發現眼前正是謝清梓。

  「是你啊，清梓，怎麼進來也不說一聲。」魏寧霜定了定心神，這才淡然地收拾了手邊上的東西，起身請了謝清梓進來坐下。

  「你想什麼呢，我都進來好一會兒了，叫你幾聲了，這才反應過來。莫不是，心中有了不可告人的小秘密了？」謝清梓一邊坐下了，一邊以帕掩了嘴，調侃道。

  魏寧霜被她這麼一說，登時有些臉紅了，愣住了不知曉怎麼反應了。

  「我隨便一說的，你怎麼……莫不是……」謝清梓不過隨便一打趣，便發覺這魏寧霜的臉色不對了，心中立刻有了猜想了。

  從前，在謝府的時候她便與魏寧霜有些交集了，也從旁人那邊聽說過一二。後來，到了這宮裡兩人便更是時常作伴了，是以，對魏寧霜的心思也有些了解了。

  原以為，按魏寧霜那樣的性子，是一直灑脫不羈的，卻沒想到她也有這般小女兒情態的時候。

  「咱們好歹也算是姐妹了，怎麼你有了這等子事情，也不告訴我？趕明兒和殿下去說說，也能全了你的一樁好事呀。」謝清梓雖是打趣的話，可是這話卻不假。

  宮長樂待她們兩個的確是很好，若不是自己心中已有了歸宿，執意不肯嫁人，母親怕是早早地就要求了恩典讓自己風光出嫁了。

  而今，若是魏寧霜真能得了好去處，她也是高興的。

  「我的事兒我自己有分寸，我也知曉你是好心，只是奈何，這世上總有許多事，身不由己。」魏寧霜說著便嘆息了一聲，雙眸里閃爍著濃濃的無奈。

  謝清梓見狀，知曉她這是不願意再多說了，心中又想起自己的事情了。何嘗，又不是身不由己呢。

  魏寧霜見自己怕是勾起了謝清梓的傷心事，便不願再多說這個了，想起了旁的話題，便問起謝清梓來這裡的目的。

  謝清梓這才想起來，便把姚芊芊過來的事情都與魏寧霜說了。

  兩人又合計了一番，這才散開了。

  又過了兩日，瞧著一切都是風平浪靜的，宮長樂想起兩人回家的事情，便帶上了兩人回去了皇后那裡請安。

  棲鳳宮裡，這會子倒正是熱鬧的時候。

  來請安的宮妃倒有幾個沒走，一直在旁邊陪著皇后娘娘說話。皇后一聽說是宮長樂幾個來了，便讓叫了人進來。

  宮長樂瞧著滿宮的人，柔妃、麗嬪、顧嬪、月貴人並茜美人，還真是熱鬧的很呢，只怕今日這事兒不一定好說了。

  宮長樂幾個進來了，這一通請安之後，方才坐下了。

  皇后她們正在說著後宮內務的事情，一時之間也插不上嘴，只靜靜地聽著。但自從有了那天姚芊芊的拜訪之後，她們的眼睛也不免多打量一些在姚芊芊身上了。

  只是，姚芊芊卻十分的安靜，只一直坐在末座，時不時地捧起茶盞，卻不曾多言。

  宮長樂卻蹙了眉，這便是杜若雪和姚芊芊的區別了。若是這事兒放在了杜若雪的身上，早忍不住噼里啪啦地說出來了。但姚芊芊卻能沉得住氣，也難猜多了，叫人一時之間還真是捉摸不透了。

  皇后偶爾也問宮長樂的主意，她也幫著皇后處理過一段時間的後宮瑣事了，是以，倒算是對答如流，解了皇后不少的頭疼問題。

  這一通折騰下來，時候已不早了，眾妃也不好再叨擾了，便告退了。

  皇后瞧出宮長樂幾個似是有事，便特意留了午膳了。

  席間，宮長樂倒是一一問了最近姚芊芊的言行舉止。

  皇后倒是有些意外，這姚芊芊即便是深得皇上寵幸，恩澤可比賢妃了，但這行為舉止卻總是規矩有禮，侍奉的也勤勉的很，讓人挑不出差錯來。

  宮長樂聽著，心中的擔憂更甚了，姚芊芊越是這樣隱忍，怕後頭包藏的火心越大，到後來只越來越難對付了。

  之後，宮長樂又把謝清梓和魏寧霜的事情說了，皇后想著快到了年關了，便答應了。

  旋即，皇后卻又想起了一樁事情。

  「清梓和寧霜如今年紀也不小了吧，皇上前幾日倒是和我提過了幾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