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作畫(下)
2024-05-04 15:20:16
作者: 白露凝冰
因都是年輕人,這在場的小廝和宮女也都給差遣到了遠一些的地方守著了。是以,大家也沒有太過在意什麼規矩了,相處起來松泛許多了。
宮長樂瞧著雲衡的畫作,是一幅風景畫,雖然宮長樂不擅長作畫,卻能看出這幅畫裡頭的意境有些深遠,不僅僅局限於這一點半點的風景的。
而魏寧霜則是一直跟在宮長樂後頭的,自然也是在雲衡這邊的。如此一來,付寧晨那邊則就顯得寂寥了許多了。
付寧晨原本見到宮長樂的時候是滿心滿眼的歡喜,自然宮未央那件事情過後,他便再也沒在宮中碰見過宮長樂。
如今,好不容易見著了,可她卻半句話也不曾同自己說,只是一味地在雲衡那邊。歡聲笑語不斷,倒叫他心中百般不是滋味了。
手底下的筆也怎麼都握不好了,畫作早已完成了大半,剩下的怎麼著也都沒辦法再繼續了,索性就擱了筆,也到了雲衡這邊了。
宮長樂略有些不自然,但很快又被壓制下去了。索性現在也不止她和付寧晨兩個,況且他們之間也的確是清白的,若凡事都避開了,還真像是有些什麼了。
「現下雖是冬日裡,可這裡的景致倒是獨特的很,也不枉辜負了這一番興致了。」雲衡的聲音溫潤而爽朗,聽來如那清水澗中潺潺的流水,煞是好聽。
魏寧霜跟著瞧著,她也學過幾分畫作的技藝,瞧了雲衡的畫,心中也不免讚嘆。
這倒是傳說中的那位齊國來的質子了,原以為怎麼著也該是個草包吧,沒想到竟是這般芝蘭玉樹的公子,也不知那齊國皇帝是怎麼想的,把這麼優秀的兒子給送到這裡來了。
但瞧著那邊雲衡和宮長樂說得正是高興,魏寧霜也不好插嘴,只好默默地聽著。
「殿下,若是您有興趣,不妨也試試?」雲衡見宮長樂似乎是頗有興趣的樣子,便提議道。
宮長樂當即便擺了擺手,道:「你可別打趣我了,你還不知曉我的那點子畫藝麼,就不獻醜了。」
「試試也無妨,索性現在也沒什麼旁的事了。」雲衡自然是知曉她的畫作水平的,但鮮少見她這般爽朗,便執意讓她試試。
況且,雲衡也是有私心的,若能讓宮長樂多留一會兒,多見著幾眼,仿佛也是不可多得的機會了……
宮長樂權衡再三,還是點了頭了,小廝奉命又準備兩幅作畫的工具來,宮長樂就跟在了雲衡邊上,以方便雲衡隨時指點她。
她這個徒弟倒是學得極其認真的,雲衡說得慢條斯理的,她也聽得仔細,倒是學了些個奧妙,下筆起來倒是快了不少了。
雲衡笑笑,放了她自己去畫了,而他手中卻又換了一張紙,開始自己手中的畫作了。
冬日寒風瑟瑟,可是卻阻擋不住一眾年輕人心中的熱情,怎麼也都澆滅不散。
付寧晨再無心在畫作上,只愣愣地盯著宮長樂的方向,瞥見宮長樂和雲衡之間頻繁的互動,心中不免有些羨慕。
什麼時候,雲衡和宮長樂之間竟這般要好了?甚至連他這個雲衡的好朋友都不知曉,這突如其來的真實一下子讓他有些接受不過來了。
難不成,雲衡心中也對宮長樂……
可是,轉念付寧晨想起雲衡的身份,卻又覺得荒唐可笑,兩個敵對的國家,即便是聯姻,也不會是皇帝的兒女,除非是極其不受寵的。
而宮長樂卻是大梁皇帝的掌上明珠,又是極其尊貴的長公主,怎麼會下嫁給一個質子呢?但見宮長樂的神情,卻總覺兩人站在一塊似一對璧人。
付寧晨不知曉,這種羨慕會不會轉換成嫉妒,在心中緩慢地生長,總有一天會爆發出來。
「雲兄,在畫什麼呢?」付寧晨想著,便擱置下了手中的筆,直接走到了雲衡的身邊去了。
雲衡似是沒有注意到一邊,一下子就抽了自己手中的宣紙,直接就給擱置到了最底下去了,可付寧晨卻還是瞥見了其中一角。
那畫作之中正巧笑嫣然的女子,一身月白的衣裳,藕荷色的大氅,怎麼瞧著都是眼前的宮長樂。
「沒什麼,胡亂塗鴉,畫的不好。」雲衡一笑了之,便遮掩過去了,再提筆在新的宣紙上畫起風景來了。
付寧晨也是個知趣的,沒有再繼續問下去,但宮長樂和魏寧霜這邊又是一片安靜,一下子倒是叫他有些尷尬了。
雲衡提筆畫了幾下,才勾了出個形態,似乎是也注意到了付寧晨的尷尬,這才開始同他說起話來了。
可這話這時候說起來總有些乾巴巴的,但還好,宮長樂和魏寧霜這邊也畫的差不多了,一時之間便解了這份尷尬了。
宮長樂畫的倒是進步了一些,但卻是空有了形似,神嘛,就少了幾分了。至於魏寧霜,倒是出乎意料了,還真有幾分像模像樣的。
雲衡倒是實誠地點評,姑娘家如此年紀作畫能有如此造詣,已經是難能可貴了。
宮長樂瞧了也覺得驚奇,即便是上一世與魏寧霜在一起幾年了,也沒見過她的畫作,這中間是發生了什麼事情麼?還是當真是自己沒湊巧了?
魏寧霜倒是趁機與雲衡討教了幾句,雖交流不多,但卻還是如得了什麼寶貝一般地高興。
一行人作畫結束,很快也就各自回去了。
可路上,魏寧霜卻還在同宮長樂說著方才的事情,言語之中不乏對雲衡的讚賞。
宮長樂瞧了她幾眼,總覺得她今日格外的開心,也不知是自己多想了,還是魏寧霜只是單純地為了遇見知音而高興。
其實,哪怕是這輩子和上輩子加起來,宮長樂的感情經驗也是少得可憐的,所以一時之間她也沒辦法判斷到底是因為什麼。可是,她能明白地感受到自己的心裡有那麼一絲絲的不好受。
但轉念想起自己與魏寧霜的關係,宮長樂還是覺得應該往好處想,甩了甩頭,讓自己不要再多心,可卻不想再與魏寧霜說起雲衡的事情了。
魏寧霜也是個知趣的,沒有再多問什麼了,心中卻仿佛是藏了些什麼一般。
而另一邊的兩個人,很顯然也沒有多松泛,氣氛甚有些凝重。
雲衡心思敏感,自然察覺到了付寧晨的落寞,便住了嘴,也不再多說什麼關於方才的事情了。
兩人默默走了一陣子,付寧晨還是忍不住開口了,「你與殿下很熟悉麼?」
付寧晨只覺得這話在自己的腦海里轉過了幾個圈了,想了又想,最終還是忍不住問了出來了。
雲衡愕然,旋即卻又點了頭算是默許了。
或許,他這個回答還夾雜著自己的一點點私心,如果說自己剛才的感覺是錯誤的,那現在付寧晨問的話,讓他意識到了,可能付寧晨對待宮長樂的心思並不是那麼簡單的。
「你怎麼從未同我說過?」付寧晨的聲音裡帶著幾分隱忍了,但又覺心頭湧上了千百般的滋味,怎麼都不得勁。
但問完了這句話之後,付寧晨又有些後悔了,這樣的話問出來怎麼都不合適。
雲衡沒有回答,嘴角的笑意微微地收斂了許多,付寧晨尷尬一笑,道:「罷了,算我多問了。」
接下來,兩人都很有默契的沒有說話了,但這之間的尷尬氣氛卻是久久地消散不去了,一直橫亘在這中間,讓誰也沒有辦法漠視。
宮長樂回到了宮中的時候,還未來得及細想,就收到了謝淳那邊的消息了,說是先生的事情已經安排妥當了,只要宮長樂一吩咐了,就能立馬進宮等候吩咐了。
宮長樂這才算是放下了心中的一樁事情了,想著要怎麼才能去重華宮中安排了。
其實,這也不算難事,當日她便與宮陵安商量好了,想必只要做的隱秘,便不會有什麼差錯的。
但都這會兒了,外頭夏瑤卻進來通稟了,說是茜美人過來拜訪了。
宮長樂皺了眉頭,卻還是讓人給請了人進來了。
姚芊芊如今比起從前的答應已是大有改變了,身上的衣裳服飾都精緻了許多,頭上的珍珠環佩也都多了許多了,走起路來叮噹嚶鳴,倒還真是有了幾分架勢。
「嬪妾參加長公主殿下。」姚芊芊倒還是一如既往地謙卑,進來便給宮長樂行了大禮。
宮長樂倒也沒跟她客氣,前世雖沒跟姚芊芊打過交道,可既是江家的人,又頗有幾分心計,行事狠毒陰險,她便對這個姚芊芊有著天生的反感。
是以,這一個大禮她也就端坐著受了。
「茜美人客氣了。」宮長樂雖然嘴上這般說著,可手底下卻半點都沒有動作,一屋子的宮人也都只垂著頭伺候著,不敢有任何的動作。
姚芊芊臉上的笑容一僵,但旋即卻恢復如常了。
「是嬪妾應該的,殿下身份尊貴。」姚芊芊覺得自己的臉都快要笑僵了,可還不得不說著違心的話。